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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宴会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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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宴会再遇
庭院之中,小圆正忙着崔沈安澜挑选衣裳。
“就这件吧”,沈安澜还是选了一套白色为主,裙摆带了些淡淡的水绿色的衣裳。
小圆却觉得这件太过普通,“小姐,你平日就总穿这个颜色,要不试试这套”,她指着一套胭脂水红色的衣服,衣领和袖口都用金线绣了祥云,十分吸睛。
她摇摇头,“别了,郑国公寿宴,我穿成这样岂不是喧宾夺主,这种场合得体即可”。
“但我看夫人给寒烟小姐准备的衣服十分华丽呢”,小圆不理解。
“这不奇怪,国公疼爱她,寿宴当日必定是众人关注焦点,穿着隆重些才不会失了国公的脸面,当然,也就不会失了沈府的脸面”。沈安澜一边摆弄她的花花草草一边说道。
小圆想说,虽然她不是嫡出但名义上来说也是国公的外孙女,为何不穿的隆重些,好让众人知道沈府还有一位小姐,但是又觉不妥就嘟嘟囔囔的,最终没出声。
沈安澜看了看小圆幽怨的脸色,觉得有些好笑,安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呢,我本就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宴会上也没什么与我相熟的人,只需应付过去就行了,若是穿的太招摇,有人注意我,我反而不自在”,沈安澜又开始对着一盆玫瑰修修剪剪。
“那寿礼呢,小姐准备送些什么”
“听闻郑国公喜好书法,我之前托燕子京帮我找了一块上好的徽墨,就送那个吧”,沈安澜似乎早有准备。
“小姐真用心”,小圆以为沈安澜会同以往一样随便送个摆件,没想到竟然特意提前准备了。
沈安澜解释道,“今年不同往年,是个整十的生辰,世家大臣中会有不少人来祝贺,人多嘴杂,若是再随便送些什么,又恐怕要落人口实”。
小圆再一次感叹自家小姐心思之缜密,不像个养在深闺的官宦千金,反像个能出谋划策的幕僚。
寿宴当天。
沈安澜梳了一个简单的百合髻,点缀简单的浅青色绒花发饰和一支青色发簪,配上洁白的上衣和齐胸襦裙,衣襟处少量银线绣了一些荷花,裙摆处是淡淡的水绿色,随着行走的步伐,像是被夏日微风吹起的阵阵涟漪。简单舒服。
她很少和郑佩舒、沈寒烟同行,平时接触也不多,但这么多年郑佩舒并没有苛待或者故意为难过她,否则她真要陷入无休无止的宅院斗争当中。毕竟若是当家主母有意为难,只怕她心思再缜密也讨不了好。所以她对郑佩舒并不抵触,基于身份礼节,也愿意叫她一声母亲。
“寒烟,安澜,今日你们外祖父寿宴,不仅朝中世家、官员会携女眷来朝贺,可能宫中也有人来,你们一举一动别人都会看在眼里,不要似平日在府中那般随意胡闹”。
她和沈寒烟两人同时应和,“知道了,母亲”。当沈安澜知道,她这是在提点自己,毕竟平日郑佩舒对她随意出府的事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刻意约束。
“安澜,你院子里平日份银不多,我让人准备了一个玉蝉,给你作为寿礼”,郑佩舒语气并未有所起伏。
“多谢母亲为我思虑,不过此前我偶然得到一块上好徽墨,听闻外祖父喜好书法,准备以此为寿礼,母亲以为如何?”,沈
安澜没想到郑佩舒行事如此周到,竟然连她的礼物也准备好了。不过也是,虽然自己非她所出,但始终也代表沈府的行事。不愧是国公府的小姐,当家做主母,周到万全。
郑佩舒有些意外的点点头,“徽墨啊,不错,你有心了,既然如此,就送那个吧”,她原本是担心沈安澜如往年一般送些寻常的物件,放在以往倒没什么不妥,只不过今年是父亲六十整的生辰,也不再只是家宴这么简单。对于国公府的女婿,沈府一家如何行为,就成了来人的关注点。虽然沈安澜平日不怎么惹人注意,不少人甚至不知道沈府还有一位二小姐,可是若二小姐送的寿礼太过简陋,只怕会有些闲言碎语的,甚至可能牵扯出当年的一些事情。所以也为她准备了一份寿礼,没想到她已然准备好了礼物,既投其所好,也算体面。
到了郑国公府,郑国公的长子正迎客,沈安澜随着见了郑国公和国公夫人,离宴会开席还有一段时间,暂时没什么事,她就在府中的一个亭子里逗鱼打发时间。
沈安澜低头数着湖里一条一条的鱼儿,趴在围栏上直呼“好无聊啊”。
“沈小姐,好雅致”
耳边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沈安澜回过头一看,一抹深墨绿色,暨景明正立在亭子边上。
沈安澜有些惊讶,想到身在何处,还是先起身行了个礼,“见过王爷”,眼神中却是惊讶之色,他为什么会来。
“郑国公寿宴,陛下有赏赐,我是来送赏赐的”,没等沈安澜发问,暨景明倒先解释起来。
“辛苦王爷”,好歹是来为自己的外祖父贺寿,礼数不能少。
“不辛苦,我想着也许正好能见到你”
“王爷有事找我?”她立刻警觉。
“是有一件小事”,暨景明一边说话一点盯着沈安澜,看的沈安澜有些不自在。
“什么事啊”,沈安澜立刻问,暨景明能有什么事情找她,最近他们之间没什么交集吧。
“这个不急”,他故意不直说。
他不急,但是沈安澜急呀,很急,好奇到底什么事情。
然后暨景明兜兜转转的问了她一大堆问题,从喜欢的颜色,喜欢的食物,搞得沈安澜被问的不耐烦了,真想自作多情的问一句他是不是真喜欢上她了。
转头,暨景明又来了一句“郑国公府的荷花开的不错啊”
沈安澜看着胭脂粉白的荷花,也赞了一句,“是不错”。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他突然吟起了两句诗,回头看来一眼沈安澜,点点头又说。“你今天这一身蛮好看的,很衬托你”。
“谢王爷夸奖”,不知道为什么,沈安澜觉得今天暨景明的行为举止与之前见他有些不一样,话语之间,比前两次见面轻浮了不少,又故意拐弯抹角的,话题转来转去,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像是想到什么,暨景明唇角勾了勾,说到“我已见过沈大人,沈小姐私定终身的大事可同沈大人讲了?”
沈安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还,还没有,谢王爷关心”。
“是怕沈大人不同意吧,不如我来帮沈小姐求情,沈小姐之前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虽然科举是正途,但沈小姐若是需要,我愿意为沈小姐的心上人求个一官半职,想来这样沈大人就不大会再反对”,暨景明一副热心肠的样子。
沈安澜心想这人真是热情过了头,“玉佩的事只是举手之劳,王爷不必挂怀,至于我的婚事,不敢再劳烦王爷操心”,她当然是拒绝,
“噢,之前为求我成全不是还跑到府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嘛,现在我愿意送佛送到西,沈小姐倒不乐意了”。
暨景明走进亭中,坐到沈安澜对面,脸上一脸玩味,她看不出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他突然凑近,“难不成沈小姐是编了个心上人来搪塞我”。
被说中了,沈安澜不自觉的开始紧张,捏紧了手指,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应付道“怎么会,只是我先前贸然上府陈情说明,已冒犯王爷,王爷不计较,我感激不尽,如今断不敢再麻烦王爷”。
她还正准备继续编理由推脱,没想倒暨景明直接打断她,“不麻烦,我后日午时在柳岚轩等你,你叫上你的心上人,即便最后真的不用我帮忙,你们二人一起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沈安澜还未来得及答应,暨景明已然转头离去,只听见最后的那句“就这么说定了”。
这下可真麻烦了,沈安澜开始苦恼,一日之内,她要到哪里去找个书生来当她的情郎呢。
晚上,宴席间,沈安澜的位置被安排在比较角落的地方,她往前面望去,暨景明坐在最接近主位的位置,众人先向他行礼,才落座,就连郑国公也不例外。虽然今日是郑国公的寿宴,但显然,宴会上最尊贵的人,是暨景明。
沈安澜望着他的方向,席间短短的距离,却暗暗的昭示着两人世俗身份的差距,一个是宗室贵族,手握重兵的王爷,一个五品官员府内默默无闻的庶女。沈安澜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世俗的身份看低自己,但是不得不承认,此刻,在席间,她第一次对别人口中的等级有了更加切身的体会。
而暨景明也时不时望向那个角落,眼神晦暗不明,似乎要将那个角落的人看个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