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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此人绝非良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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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此人绝非良配
杨渡觉得自家王爷有些似乎运气不怎么好,好不容易能和之前那位女子再相遇,结果人家已心有所属。难怪这几日他总是练剑练到大汗淋漓,估计心里也是有些不痛快的。
“王爷,您之前不是说,愿意了却郡主这番心事嘛,怎么最后一个人也没选,又找借口推脱了”。
暨景明停下手中的剑,擦拭了额头的汗珠,缓缓道“可能是,此次并没有合眼缘之人吧”。
“我看啊,合眼缘之人倒是有,就是王爷不能选”,杨渡的嘴巴啊,就是这样,老是贱兮兮的,又继续到,“说真的王爷,你若是真的喜欢那位沈小姐,何不主动一些,就算她现在有喜欢的人又有何妨,王爷与其他男子相比,绝不落下风,若是努力争取,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暨景明思索了一下,微微的摇了摇头,“我对她只是有几分的欣赏罢了,仅两面之缘,谈不上什么喜欢,更何况她已明确说了,和他人定了终身,我又何苦去妨碍别人,自找没趣呢”。说话间他苦笑的叹了一声,又一把将擦汗的帕子用力扔到乱出主意的杨渡身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句话你听没听过”。
“听过,不过我还听过‘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王爷愿意成全,我看啊,这位沈小姐也未必能够如愿”。
“为何这么说?”
“王爷不是说了吗,沈小姐心悦之人是一个普通书生,沈小姐的父亲是礼部主司,我还打听到沈府的夫人乃是郑国公的长女,身份虽然不比王爷尊贵,但也是王公贵族之女,沈小姐始终是官宦闺秀,恐怕沈大人、沈夫人不会让她下嫁给一个尚未考取功名的书生”。
暨景明没有想到这沈泊屿的夫人竟然就是郑国公百般爱重的长女,不过沈安澜之前说过,她是沈府庶出的女儿,想来应不是沈夫人所出,可若真是侧室、妾室所出,她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决定婚事,恐怕只会更难。想到这些,他居然为她生出了几分担忧。
“所以说王爷,如果您真有想法,从沈大人、沈夫人处下手.....”,杨渡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正准备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家王爷该如何“横刀夺爱”。
暨景明出言打断,“这些话你以后不要再说,女子在世,总比男子有更多的不易,若真如你所说,她的婚事定然会给她带来诸多的困难烦恼,我若再添乱,岂非是恩将仇报”,说着瞪了杨渡一眼,随后转头望着远处的浮云,喃喃道“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吧”。
“王爷真的是贴心啊,还说只是好感,我看您啊,都开始爱屋及乌了嘛”。
暨景明听到就是一脚,踹的杨渡又开始求饶。
五月,上京城又开了一家新的酒楼,名叫柳岚轩,据说这家酒楼在江南就十分有名,此次是在上京开的新店,店里都是江南的特色菜肴。开张已经半个多月,每天仍然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沈安澜今日就在这家酒楼定了位置,给燕子京接风洗尘,他是她在上京城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这一趟走镖他离开上京足有月余,刚回来几天,两人就约好了要来吃这家酒楼。
沈安澜比燕子京先到,他们的位置是二楼靠窗的,可赏街景。二楼店面不小,用黑色漆木镂空雕花的屏风隔出了几个雅座,每桌上都放有淡青色的瓷瓶,还插上了莲蓬和尚未绽开的荷花。看这布局景致不俗,这顿饭看来是要狠狠出一笔血了。
等了一会,沈安澜便在看到了路边的燕子京,连忙朝他招手“这里,这里”。
来人一身玄色素服,银色镶边的腰带上只挂了一把匕首,身材挺拔,健硕但不夸张,发髻梳的齐整,剑眉星目,透着一股少年之气。
“月余未见,我怎么觉得你胖了些”,燕子京第一句话就让沈安澜崩溃了。
“那可能是你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沈安澜也绝不吃亏。
“啊,攻击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燕子京一脸受到伤害的样子,坐到沈安澜对面,从怀里拿出来一把雕刻精致的匕首,“亏我还给你带了礼物,看来是真心错付了”。
沈安澜见了,抬手夺过来,是一把小巧又精致的匕首,刀鞘了雕刻了好多花纹,看起来是西域流行的样式,将匕首拔出,刀上居然刻一个小小的“澜”字,沈安澜满眼惊喜,立马换了幅嘴脸,“多谢燕公子,此物甚得我心”。
“要谢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一脸坏笑,立刻向店家招呼“小二,点菜!”。
“吃吃吃,今天本姑娘买单。”
两人几乎将招牌菜式都点了一边,等着上菜的间隙,两人闲聊起来,只是此时沈安澜不会想到隔墙有耳。
“我刚回上京,小圆就跟我说你拒绝了暨王爷,放弃了做王妃的机会?怎么回事啊,快如实招来”,燕子京一脸八卦的表情。
沈安澜听完,差点被刚喝的一口龙井给呛到,咳嗽了几声,立刻到“你别听小圆胡说呀,这死丫头还真能添油加醋”,由于有点激动,她这两句话的声音大了些。
“那是怎么回事,快说”,燕子京摆一副逼供的样子。
正在落座的暨景明听见隔壁传来的的声音似乎是有点耳熟,于是走向隔开两桌的屏风,透过镂空处,居然又看到了那张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面孔。
距上次一见,已有大半个月,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见,暨景明正准备走过去打个招呼,却注意到她对面坐着的是个男子,看了看周围,她似乎未带婢女随行,难道这位就是她口中已私定终身的那位,那两人是在此处“幽会”吗。
暨景明想了想,这种局面下似乎不适合见面,便准备走回自己的酒桌落座,却听见沈安澜嘴里传来自己的名字。
“人家暨王爷什么人物,怎么可能轮到我去拒绝,我只是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避免尴尬的局面发生而撒了点善意的小谎”,沈安澜一边说一边尝了尝桌上的点心。
“什么谎”。
“简单地说呢,就是这位暨王爷要在官员女眷的画像当中择亲,虽然人家也不会选中我,但是为保险起见,我还是当面见了他,告诉他我已经心有所属,和他人私定终身,求他成全,就这样”,沈安澜两手一摊,两句话就总结好了。
“你不怕去见他反而引起他注意吗”,燕子京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是这话也不能说没有道理,要说姿色嘛,沈安澜长得也不错。
“这个嘛我也想过,但是我打听了,这位暨王爷在坊间风评一向不错,听闻对待侍卫下属也是客气有礼的,我想着应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主要是我恐于中间发生什么阴差阳错的,让我入王府为妾,届时君命不可违抗,才是真的麻烦了”。
“也是”,燕子京也觉得有些道理,不管是正妻还是侧室,只要暨王爷看中了,凭他的战功盛宠,谁又能推脱得了。
“那他就真的答应了?见到我们如花似玉,闭月羞花得沈小姐也没动心嘛?”,燕子京故意逗沈安澜。
“谢燕公子妙赞,不过人家本来也没有属意我,能成功见他已是我的运气。而且说起来,前不久我帮过他一个小忙,算是误打误撞吧,所以请他帮个不算忙的忙应该也没什么”。
“人家堂堂的王爷,需要你帮什么忙”,燕子京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这个嘛说来话长.......就不说了”,沈安澜故意卖弄。
燕子京看她真不准备说,转而问道“入王府不好嘛,这位暨王爷我也有所耳闻,未及而立之年已立下赫赫战功,官拜大将军,虽然是宗室子弟,却是靠自己的能力立足,并非是只靠祖辈荫封的纨绔子弟或泛泛之辈,相貌人品在上京城中也算是上上乘,总的看来嘛,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燕子京说的像是自己认识暨景明一般。
沈安澜回忆起在青云山下和暨景明的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天他好像穿的是一身绣红色的衣裳,挺拔而立,玄色的发冠和腰带令他的装束看起来有些严肃,而被自己喊住后,转过来看向自己的那瞬间,沈安澜脑袋里只想到不怒自威四个字,而人一开口,声音又那般温润深厚,并不使人立马联想到一位将军。
“他长得嘛确实不赖”,沈安澜顿了顿又继续说到“可惜,无论他如何好,在我眼里绝非良配”。
“此话怎讲”,不仅燕子京好奇,屏风旁站立良久的暨景明也想问问,自己究竟是怎么入不得这位沈小姐的眼了。
“欲知后事如何,一会得请我吃义昌福的点心”,沈安澜朝燕子京眨了眨眼睛。
“这顿菜还没上呢,你都想好下顿了,小心真吃成猪”,燕子京翻了翻白眼,有些无语。
“那就当你答应了,现在揭晓答案”,一边说沈安澜一边站起来走到燕子京这边,反而距离屏风后的暨景明更近了。
“第一,寻常富贵人家的男子尚且三妻四妾,更何况王府,可我呢,你知道的,若是这辈子真的要成亲,我非要双方全心全意,仅彼此一人”。
“这个要求嘛,要我看,合情合理”,燕子京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第二,王府之中礼仪繁多,规矩森严,况且我听闻王爷的母亲久居宫中,王府之中的女眷免不了进宫请安问候,说不定还要日日晨昏定醒,三叩九拜,这王府啊可以说既是高台也是牢笼”。
“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哈”,燕子京继续点点头。
“原来她是顾及这些”,暨景明觉得有意思,这位沈小姐突然跑过来求自己成全她的姻缘,说是情急之策,原来思虑的倒是蛮周全的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想要富贵尊荣就要承担风险的,而嫁给这位王爷尤其如此,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会祸及全族”。
“有这么可怕吗?”,燕子京倒想不出来,成个亲能有多大的风险。
暨景明也是生了好奇,他既非豺狼又非虎豹,嫁给他究竟能有多大的危险,甚至到了祸及全族的地步,他倒要听听看沈安澜如何说。
“因为啊....”,然而说这句话时,沈安澜靠近燕子京,又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暨景明并未听清。
燕子京听完倒是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话毕小二正好来上菜,沈安澜和燕子京两人也就开始聊其他事情,暨景明也走回来酒桌。
同行的人见暨景明在屏风旁站了良久才回来落座,问他是否是遇见了相识之人,暨景明才微微回过神,敷衍道“声音有些耳熟罢了”。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今天暨景明多喝了几杯,微微有些醉,走到书房拿出了一幅卷轴,缓缓展开,画中女子亭亭而立,正是今日屏风对面那位无比嫌弃他的女子的容颜。
“我真有如此可怕吗,能叫你退避三舍,竟然还编出了与人私定终身这种鬼话,连女子的名声也不顾了”
“你又没问过我,怎么就认定我是三心二意之人,不能与一人白头偕老”
“是,宗室之中是有些礼仪规矩要守,但在府中我绝不约束,我又不是刻板迂腐的老古董”
“还有,若是心爱女子托付终身,我必然护她周全,免她全族之祸”
“问也不问,之前还说不以身份分人,这不就是因为我是王爷,就一棒子把我给打成了纨绔子弟嘛”
杨渡端来醒酒汤就看见自家王爷,对着一幅画像喃喃自语,真的是醉的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