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起月明》枕秋望晴

5、第5章 别再骗我

　　第五章:别再骗我

　　接下来整场宴会，沈安澜如坐针毡，她一直在想明天该怎么应付暨景明，实在不行，她也只能找燕子京，只是那家伙行踪不定，希望他明日还在城中。

　　还好，第二天一早沈安澜去燕府找人，燕子京就在府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假扮你的情郎？”，燕子京翘着二郎腿，对这个故事的走向十分感兴趣。
　　“江湖救急啊，你不会不讲义气吧”
　　“这个嘛，其实我是觉得暨王爷坚持要见你的情郎，有点奇怪，你没考虑过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你在骗他了”，他摆出一副推理的样子。
　　“我也想过，但是既然他没主动戳破，我也绝不主动承认”，沈安澜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不过这个暨王爷原本也有点奇怪，也许真是闲的没事做，找人消遣一下。
　　“所以准备装傻到底啦”
　　“目前是，你到底帮不帮嘛”，沈安澜带上了一些撒娇的语气，扯着燕子京的衣袖，他最怕这套，她知道。
　　“帮帮帮，为朋友两肋插刀嘛，应该的，但是露馅了我概不负责啊，而且你还要请我吃两顿饭”，燕子京思索了一下，“不，至少3顿”。
　　沈安澜受不了了，他莫不是头猪，她都火烧眉毛了，他就知道吃吃吃，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道，“我请你吃五顿，快走”。
　　“去哪儿？”
　　“给你整套衣服”
　　“我这身不行吗”，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没觉得那里不好。
　　“你这身乌漆嘛黑的，比较像刺客，快走快走”

　　沈安澜给燕子京换了一身白色为主，带来一些淡蓝色的衣裳，玉制的发冠，蓝色的发带，甚至用他送的匕首给他修了修眉毛，没办法，他原本的眉毛看起来有点凶。
　　看着换装完毕的燕子京，沈安澜点点头，“你别说，还真是人模人样呢”。
　　“嗯？！”
　　“没有没有，我是说燕公子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好看的很”，她一边夸一边谄媚的对他笑。
　　“这还差不多”。

　　沈安澜和燕子京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暨景明坐在店里，还真是着急啊，到这么早，难道今天真的是一出鸿门宴。

　　沈安澜行完礼，正准备介绍一下，暨景明就开口道“你就是沈小姐的...”
　　她感觉他要说出什么奇怪的话，立刻插话打断，“这是燕子京，这位是暨王爷”。
　　简单行礼寒暄后，三人入座后，暨景明就开始发力了。

　　“沈小姐，燕公子如何相识的”，暨景明一边端起茶杯，一边不着神色的问。
　　沈安澜没给燕子京回答的机会，立刻接过话来，“小时候我们在同一个私塾念过书”。
　　“噢，原来是青梅竹马”，暨景明眉毛微微一挑，看来她是准备嘴硬到底了。
　　燕子京一听微微的有点尴尬，没底气的低头吃菜，沈安澜却不慌，还故意给燕子京夹菜，显示亲昵，毕竟这些问题她也不算说谎，他们两个确实是小时候在私塾读书相识的。

　　“燕兄，我听沈小姐说你苦读数载，今年就要参加考试，届时肯定会一鸣惊人”。
　　燕子京愣了愣，还没快速反映过来，直到沈安澜眼神暗示他，才接话“多谢王爷谬赞”。
　　“燕兄无需自谦”，暨景明话锋一转，问道“燕兄才识广博，饱读诗书，不知你最喜欢的诗词是那一首呢”。
　　沈安澜这下看出来了，他分明是在试探，应该是真的有所怀疑，甚至是已经知道了。正当她担心没读过几本书的燕子京说不出个所以然时，燕子京反而自信的答道，我最喜欢的嘛，是苏轼的《水调歌头》的那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燕子京说完故意看了一眼沈安澜，带着两份骄傲。
　　这首词是沈安澜最喜欢的，她念给燕子京听过，没想到他还真的记住了。
　　暨景明听完认可的点点头，一脸意外道“我和燕兄还真是有缘”.
　　沈安澜惊讶，“难道王爷最喜欢的也是这句？”
　　“不是”
　　“不是的话，那巧在哪里”，沈安澜有些无语。
　　面对沈安澜的不耐烦，暨景明却不急，慢慢的说道 “我最喜欢的是李白的那一句‘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虽然并非同一首诗，但在我看来这两句的意境确极为相似，这还不算巧吗”，暨景色寻求肯定般的看向燕子京。
　　燕子京一听，很是认同，喃喃道“千里共婵娟，天涯共此时，的确是极为相似”，还看向沈安澜寻求认同。
　　沈安澜却觉得不妙，这一句分明是李商隐的诗，为什么他要说是李白，是记错了，还是？然而她一看燕子京那没有觉得半分不妥的样子，瞬间明白了。
　　暨景明是故意说错的，她对他说燕子京是书生，他就故意说错，分明是在试探燕子京是否知道。看来，暨景明已经知道她在骗他了。

　　沈安澜陷入思考，没有出声，她还没想到如何解释，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就是间接的欺君之罪，毕竟这是陛下要为他择亲，往小了说，只要暨景明不追究，就是小事一桩，大不了赔礼道歉。但是她还拿不准暨景明的性情，虽然知道他人品不错，但是谁被这样欺骗会不生气呢。

　　燕子京看着突然沉默的两人，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但是也不敢随意的插话，怕他说多了反而暴露。
　　还是沈安澜率先开口，她对燕子京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暨王爷说”。
　　燕子京有些意外，但还是听了沈安澜的话，和暨景明道别准备离开。
　　谁知暨景明却率先喊住转身离开的燕子京，“燕兄，你若真要科考，恐怕还得多读些书”。
　　此话一落，不仅是沈安澜难为情，燕子京也很尴尬，他转身回来想要向暨景明解释请罪，却被沈安澜拦下了。
　　“你回去吧，我来和王爷解释”。
　　燕子京虽然担心，但还是听沈安澜的先离开了。

　　“你要和我解释什么，沈小姐”，暨景明转动着手中的筷子，斜睨着沈安澜，摆出一副好奇，不知情的样子。
　　“王爷何必如此，您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暨景明不置可否。
　　沈安澜回到位置上，低头行礼，“对不起，我说与人私定终身是假的，燕子京只是我的朋友，我求他帮忙，他才答应的”。
　　“哦，原来是这样”，暨景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并非是对王爷有何不好的看法，我只是害怕被仓促的决定婚姻，我害怕要被嫁给一个还不认识的人”，沈安澜看暨景明仍然是一副玩味的语气，想来他还在生气，所以诚恳的致歉、解释，并且示弱。
　　暨景明看着她一直弯腰低头行礼，其实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但是嘴上还是不饶人，“只是如此吗？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是个火坑，不愿意往里跳呢”。
　　“臣女不敢”，其实沈安澜此时心中确实有些害怕，毕竟两人的权力地位根本不对等，只好将姿态放的更低。
　　暨景明见她一副害怕的样子，也不敢再逗她，否则恐怕她会更疏远。

　　“好了，起来，我没有听人跪着聊天的习惯”，见她还不起来，他伸手去扶。沈安澜舒了一口气，听这句话，应该是不打算追究她了，于是立刻再补一句“对不起，真的，我不应该骗您”。
　　暨景明心想，完了，本来想逗逗她，现在她已经“您上了”。
　　“你骗我确实是你不对，不过你帮过我，我已经把你当朋友，所以我也不会再追究，不过嘛，你要答应过我一个要求”，暨景明灵机一动。
　　“什么要求？”沈安澜不安，不会是什么不合理的主仆契约吧？
　　“你以后不可以再骗我”
　　“就这样？”沈安澜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就这样”，暨景明眼睛明亮，盯着她“做的到吗”
　　“好，以后不管王爷问我什么，我必定以本心相告，绝不隐瞒欺骗”，沈安澜看暨景明一副不信的样子，为了增加可信度，爽快答应。她想反正两人原本就没什么见面机会，只要她以后躲着一点，他也没机会问什么东西。

　　之后，暨景明将沈安澜送回沈府，沈安澜道谢，暨景明却不走。
　　“你现在把我当朋友吗”，暨景明突然发问。
　　问题太突然，沈安澜啊了一声，正在措辞如何回答，就听见暨景明的提醒“你说过的，不会骗我”。
　　沈安澜无奈，只好坦诚“王爷与我至今为止也只有三面之缘，所以我对王爷还不熟悉，再加上你我二人身份悬殊，我对王爷无法随心所欲，畅所欲言的相谈，所以...”，沈安澜停顿了，答案也就清楚了。
　　暨景明却并不意外，看着沈安澜那双水灵灵的狐狸眼，带着淡淡笑意认真的说“好，那我允许，不对我要求你以后在我面前随心所欲，畅所欲言，无论何种我均不追究”，说完他又带着一些自信爽朗的神情对她说，“我一定要成为你的朋友”。说完就离开了。

　　沈安澜望着暨景明的背影，想起他刚刚说话时的神情，像是个恣意自信的少年，他的性情嘛，大度爽朗，没有一点世家贵族的架子，虽然她没有坦诚相待，几次欺骗，他也没怎么责怪她。不知不觉中，沈安澜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