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起月明》枕秋望晴

2、第二章 冥冥之中

　　第二章：冥冥之中

　　“王爷，陛下知道郡主有意为您择亲，已命宫中画师到各大臣府中描画适龄女子的画像，让您挑选几位见面相看，估计这几日就会送到”，杨渡刚刚得到这个消息便来禀报，猜想暨景明听了心中肯定会不悦。
　　“我上次进宫，母亲提及时，我已经说过目前军务繁忙，无意娶亲之事，看来母亲并未当真”，暨景明显得有几分无奈。
　　“国公在您这般年纪时，王爷您都会走路了，郡主必然着急，而且国公爷也临走之前最牵挂的也是您的婚姻之事，希望您能找一位贤良内主”。
　　说起国公，暨景明显有伤怀之色，父亲去世之后，陛下便以太后挂念为由，令母亲长居宫中陪伴，虽然都在上京城中，只隔了一道宫墙，但相见却仍是不易。
　　“等画像到了，再说吧”，他虽然无奈，但如果这桩婚事真能令母亲和陛下安心的话，他也会好好考虑。
　　杨渡听自家王爷这话，似有妥协的意思，看来王府之中好事将近了。

　　另一边，宫里的画师和公公到了沈府，说是陛下有旨，要为暨王爷相看适龄女子，凡五品以上大臣有女，适龄未婚配的皆要画像。
　　人来的突然，又有圣谕，沈安澜根本来不及想办法避开，于是画师为她和沈寒烟，分别作了画像。

　　画完像，沈安澜回到院内便开始烦躁。按照旨意的意思，岂不是只要这位王爷看中，就必须嫁给他。她连对方的人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画像却要送去由他人挑选，是否相中仅凭对方一句话，而她对自己的婚姻毫无自主之权，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于是她越想越烦躁，开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小圆，你说那个什么王爷应该是不会选一个五品官员府中的庶女来做王妃的吧，世家贵女那么多，怎么也不会是我的，我应该没那么倒霉的吧”，沈安澜一边说一边安心了很多。
　　“小姐，为何苦恼，暨王爷乃是宗室子弟，又战功赫赫，听闻人也长得气宇不凡，常为上京中的女子议论，爱慕者也不少，若是小姐被选中，便是王妃之尊，从此之后锦衣玉食，人人尊敬，有何不好吗”，小圆不理解为何自家小姐表现得像是大祸临头。
　　“小圆，你还小，你不知道，这一切富贵尊荣都是标好筹码的，哪有你说的这么美好”，沈安澜对什么王妃之尊没兴趣，在她眼里这就是个火坑啊。
　　“等等，你说这暨王爷不会王妃、侧妃、甚至妾室都一起选吧，那我这个庶女身份也不保险啊，不行不行，我得早做打算，等到他单方面选定，圣旨下来了，那可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沈安澜好不容易舒缓的心情又焦虑起来。
　　“可是，听说这画像是要拿给王爷看的，由王爷选，一切选择权皆在王爷，小姐能有什么办法”。
　　是有点棘手，沈安澜迅速的思考着，“那就从根上解决，听闻这位暨王爷平日治下不错，风评也不错，未必是不通情理之人”，沈安澜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这边，画像已经先送到宫中。
　　“这些就是五品以上大臣的女儿？”，皇帝随意翻看了几幅。
　　“是的，陛下，皆在此处了，安平郡主已经看过，很是满意”。
　　“那就好，郡主满意朕就安心了”，稍稍停顿后神色未改，又继续说到“只不过丞相之女，国公之女，杜将军之女，及父亲母亲凡属三大名门者，全部剔除，其余的送去王府吧”。
　　“诺”，旁边的黄门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看来陛下并不希望暨王爷娶一位身世显赫的女子。

　　画像送到王府后，暨景明让人放到了书房，这两日有件棘手的要事，实在无暇顾及。
　　暨景明一回府，杨渡便来通传，“王爷，今日府中守卫通报说这两日有一位女子前来求见，可是她每次来王爷都不在府中，今日她请守卫转告，明日下午日落时分想要求见王爷”。
　　“想要见我”，暨景明觉得奇怪，他最近未和什么女子有所往来，但是连续几日前来也许是真有什么事情，“你让守卫明天请她进前厅等候吧”。
　　“是”，杨渡觉得，兴许就是京城中哪位爱慕王爷的小姐听闻陛下有意为王爷赐婚而按捺不住了。

　　沈安澜连续两次扑空，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花了点银两贿赂王府的守卫请他代为通传，明天一定要见到这位暨王爷。只是没想到这钱花的还是有用啊，今天一来就能直接进到府里了，要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
　　沈安澜在前厅转了转，发现王府虽然尊贵，但是一应陈列却非奢华富贵之风，也不似想象中的武将居所，反而显出几分的风雅书香之气。

　　等啊等，等啊等，从日落等到天黑，沈安澜还没见到人，茶是喝了一杯又一杯。看来这位，暨王爷，真的是位大忙人。
　　等的太久又实在无聊，沈安澜甚至打起了瞌睡。

　　暨景明一回府，本想回书房继续处理事务，要不是杨渡提醒，他就忘了还有个人在等着他， 今日忙起来就彻底忘了这件事。
　　走到前厅，便看见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子靠着桌子睡得香甜，暨景明咳嗽了两声，谁知她竟然毫无反应，怎么在别人府上还能睡这么沉，暨景明觉得好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安澜终于醒了，也被吓了一大跳，立刻站了起来。
　　然而两人正面相对，视线交会的一刹那，都呆住了。
　　“是你”，沈安澜惊讶万分。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不是说有缘再见自会相识，这次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暨景明认出她来后，先是一征，接着是内心有些开心，他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原来你是王爷”，沈安澜还在诧异之中，这也太巧了。
　　“怎么，不像嘛？”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原来你就是暨王爷，闻名不如见面，原来我已经见过令北境蛮人闻风丧胆的暨王爷，小女子竟然未能认出，惭愧”，她想既然等会要求人办事，先拍马屁总没错。
　　“这么说，你很关注我，对我的事情打听的的蛮清楚的嘛”，暨景明故意打趣。
　　“王爷英勇，全城皆知，何须打听”，沈安澜见招拆招，继续拍马。
　　“好了，不说这些虚话了，守卫说你前两日都来找过我，所为何事”，暨景明非常好奇她怎么会来找他，还连续几天。“等等，你好像还是没说，你的名字”。
　　“臣女沈安澜给王爷请安，家父是礼部主司”，自报家门这事她熟，只是礼部的一个小主司，恐怕说了他也不认识。
　　暨景明没想到她突然行礼，赶紧示意她起来，“既然你我相识，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所以，沈小姐要见我，是为何事？”，暨景明一边喝茶一边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沈安澜。
　　“王爷是善解人意之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前几日宫中画师至府上画像，画完我方知原来是为王爷择亲所用。我知道我才疏学浅，实在无法与王爷相配，王爷必然也不会选中我，而且我虽然尚未婚配，但已有心悦之人，未避免发生误会，才想要和王爷陈情说明”。
　　“原来是这样”，暨景明微微挑眉，玩味般的反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必然不会选中你”。
　　“王爷是人中龙凤，我只是区区一个礼部主司的庶女，实在无法与王爷相配”，沈安澜只当是他打趣，以退为进。
　　“嫡庶无关人品，我亦从不以嫡庶分人”，暨景明继续说。
　　这个观点沈安澜很赞同，她也是第一次以庶出的身份来贬低自己，但是真的头一次希望别人能以嫡庶来分人。实在没办法，那就别怪她胡编乱造了。
　　“其实，我已经与他人私定终身，只因尚未向家中提及此事，才会导致被列入画像名单，请王爷宽恕”，她主打一个张嘴就来。
　　“私定终身，这不会是你为了搪塞我而找出的借口吧”，暨景明似有些不信。
　　“不敢欺瞒王爷，只因我心仪之人是一个普通书生，害怕家中会不同意，所以才瞒着父亲母亲，但是他和我相识已久，两情相悦，求王爷成全”，沈安澜心想既然他不信，那她就把故事细节给他补全了。
　　“普通书生，你喜欢他什么”，他不直接回应请求，继续问。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理由，悦由心生，是因心动，王爷方才说不会以嫡庶分人，我亦从不因身份地位而看低别人”，沈安澜说的很是认真。
　　暨景明可能是被她说的有些信了，顿了顿，沉沉的说到，“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何况沈小姐之前有恩于我，既然你话说至此，我已然明白，不会再叫你为难”。
　　“谢过王爷，王爷果真如外界所言，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沈安澜要把马屁拍到底了。

　　不知是为什么暨景明有些头疼，没有去管她的奉承，说到“天色已晚，我着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的马车就在王府附近，那今日就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向王爷请安”。
　　“好”，暨景明微微颔首，惜字如金，看不出情绪。

　　深夜，暨景明打开沈安澜的那幅画像，宫里的画师技艺不凡，画的与真人竟有九分相似。

　　看着画像，他不禁有些心烦，原以为再次相见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看来，这是老天有意要斩断他心里冒出来的，那一点点奇怪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