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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此情可待成追忆(三)二合一 ...

  •   阮长青和沈溪雪宿在最中间的一间房,地势偏好,窗台旁又是一处阴荫的夜来香树处,悠扬的幽香隔着纸窗飘进来,二人在纱帘后睡的甜香。

      至于柯长晏,自平日里就睡眠极好,甚至闲来时恨不得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太阳西出东落之时。
      现出门游历,多数是褚卿容醒时,自己就要被褚卿容叫醒。刚开始好几次,柯长晏总是会奇门百招把所有能忽悠褚卿容的招都使出来教他不要来妨碍自己睡觉为好。
      期间还有柯长晏不常用的撒娇都派上用场,只不过刚开始褚卿容还会上当几次,后面自己使的多褚卿容就不吃这套了,不管自己怎么撒娇怎么作都没用,最后柯长晏只能被褚卿容扛在肩上,以最丑的面貌对视几位姑娘后,柯长晏才不敢嗜睡了。
      所以白日不得睡的柯长晏,夜间睡眠极好,甚至现在已养成一种不抱着褚卿容睡觉就睡不着的奇习惯了。

      思虑过多的牧生,只有他在深夜中苦苦难捱,红帐下床榻上,牧生合衣躺着,今夜的大脑分外清醒,眼眸也睁的大大地凝视着上空。
      自那林屋一别后,他算是与琉岁彻底告别了,那消失的林屋和阮长青后来和自己说的杀死鬼将王中的第四鬼将笛南萧。
      似乎苏渡也在争着神咒,自己必须要寻到神咒是因为了掌门宗善,因为宗善他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逃离魔界后可以寄身的地方,甚至掌门还为自己安排好了身份,除他以外谁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可现在现身的烟雨楼,还有后面逐步要出现同他们争夺的鬼将军们,即使那七位不认识,但倘若他们得手太多,苏渡出手是迟早的事。
      只要苏渡出手他必定认识自己,那到时候牧生不敢想,他不敢去想柯长晏他们看自己的眼神。

      正在思绪万千的时刻,忽地牧生听到自己的窗户那里传来一声咯吱声,像是什么东西爬了进来。
      牧生沉了神色,枕边的长剑被自己轻轻握在手中,不动声色地牧生从床上坐了起来,就着微缈的夜色,牧生看到窗边静谧的没有一物。
      但方才的声音不是假,牧生高声说:“谁?!谁在那里!”话落间,牧生极快地审视了整个房间,发现四处都没有动静或物体动的迹象。
      于是牧生从床上下来,没有点灯,手中的剑握的很死,微微扬起的大拇指蓄势待发。

      牧生缓步走到了夜光下,窗台前,垂眸朝着窗外的夜来香树看去。
      一股幽香袭来,一同来的还有一个温热的身体贴在身后,耳边响起的声音熟悉又让他胆颤。
      “牧生,你别想丢下我,一次都不行。”琉岁的声音触耳可及,近的快要听清两人的心跳声。
      已出半鞘的亮剑在此话后,又被那手指压了回去。

      牧生放松了警惕,正要转身和她说话时,琉岁的手却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死死捂住似乎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后,她会让自己发不出一点声响。
      但来人只要是琉岁,牧生就不会做出什么抵抗,因为由心而生的感情是不会让牧生对琉岁产生什么抵抗。
      琉岁将比自己高数倍的牧生往床上拖,一边拖着琉岁一边恶狠狠地说:“牧生,你所做之事你都记在心里了是么?”
      牧生想要回答琉岁的话,可唇上的软让他舍不得张开口,将她的手给浸湿,于是只能摇头。

      琉岁却置之不理他的动作,或者说琉岁问出这句话,就没想让他做出回答,琉岁继续说道:“牧生,我现在要罚你!”琉岁语气很重,直到牧生鼻间闻到的香味浸进心里时,手脚发软,头脑犯浑时。
      琉岁松开了捂住牧生的手,然后双手仅是轻轻地一推,牧生就倒在床榻上 眼神飘忽的,声音小小的,惹的琉岁忍不住想哭。
      “你给我下了什么?”

      琉岁抬脚将牧生的双腿抵开,琉岁缓缓上了榻,眼眶中含着泪,眼睛却死死盯着牧生她的心现在比任何时刻都要痛。
      比和牧生在魔渊城吵架时扔下那枚骨虫时更痛,比自己明知道他想要离开,自己却甘心沉沦时,他毫不留情的离开时痛上万分。
      她真是恨极了眼前人,恨到见到他时忍不住想将他关起来,让他永远都逃不出自己的手心;恨到只要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要哭出来的恨!痛苦铭心的恨!

      琉岁厉声说:“牧生你没听见吗?你每次的离开,我都还没向你讨要惩罚,现在从你每次离开我的时候算起,一次两次的离开都将成为惩罚,今夜你不能忘记!”
      牧生明明快要晕过去,可软绵无力的手还是抵死发力,用力掐着手心,疼痛混杂着清醒,牧生虚弱地说:“不要,琉岁你不要做蠢事,不值得。”
      琉岁覆身吻了上去,双手缠住抵死用力的手,将牧生的痛疼从琉岁的手中放出,十指相扣抵在被上。

      牧生朦胧间,瞧见了琉岁的倔强,和那双含着恨和爱而扭曲的目光,他心发疼发软,他想回抱着琉岁,告诉她,自己爱她。
      告诉她,这种事情,至少也要他来,且不是现在这个时候。琉岁真傻,可这样傻的她被自己丢下了两次,傻的只要这样就可以原谅自己。
      牧生想着心中的伤就更深一分,他真的太混蛋了,含着爱的泪自眼角落下,在吻余间,牧生留有的最后一分清醒,在暧昧中响起。
      “琉岁,请自重。”

      只是这一句话,真的太重了,像是一座山将想要奔牧生而去的琉岁一次又一次的推回原地,像是极刑,又像是天上的月亮,不论琉岁自己怎么努力,都触及不到的痛。
      那滴蓄在眼眶中的泪终究没留住,躺在了牧生的眼眶中,将眼前的朦胧擦拭干净,清澈的视线让牧生彻底看清了琉岁的现状。
      那是什么的表情,牧生一辈子都不能忘记,那是让自己揪心,悔恨一辈子,想要将心与嘴从身上扯下的痛。

      强装坚强的蔷薇终究没承受着那滂沱的大雨,花落叶凌,只剩下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最疼的痛,莫过于最爱的人在自己眼前落着泪,那泪是那般苦涩,那般灼人,似乎这份痛苦要将二人吞噬的骨头都不剩最为好了。
      琉岁放开了牧生,一通下来二人都弄得浑身血淋淋,痛疼难捱,衣凌发乱间袒露的皮肤更像是血下狂跳的心脏,刺眼又难以触碰。

      琉岁缓了好久,只是因为这句熟悉到可以刻进脑海里的话,牧生躺在床上,只能瞧见琉岁的侧脸。
      但牧生知道,她现在很痛,牧生想要安慰,但即将到来的事情更要教他做好选择,于是他做不了选择,只能将心剜掉。
      只要琉岁能经此过后将自己忘掉,喜欢一个比自己好的人,牧生愿意将所有事情独自揽下,恨也好爱也罢,他早已出山过海,早已修成了钢铁心。
      可是现在仅仅只是分别,只是分别之痛,都教牧生有些受不了,想死之心都有了。

      琉岁在一旁等了很久,如微缈的烛火在寒夜中等待着火的挽救,只需要一点点,她就能回头,可她等了好久好久,久到眼泪哭干,心中哭凉后,牧生都没有牵住自己的手,将自己挽留。
      琉岁垂下眼眸,再次地睁开,那双眼眸中已没了悲伤和爱恨,现在的她已是在雪雨中重新站起来的蔷薇,不需要爱恨情仇了。
      于是琉岁站起身来,将褪下的外衫穿上,她要逃离这个地方。

      但衣料间穿梭后触碰上的皮肤温度,琉岁冷冷地停在原地,牧生抬手拉住了琉岁想要离开的脚步。
      “别走,琉岁。”

      第二日清晨,第一次自己早起的柯长晏精神抖擞地带着褚卿容走出房门,本以为自己将是第一个先到楼下的人,可在露台上看到下面整装待发的四人时,柯长晏喜笑颜开的脸一下子搭拉了下去。

      褚卿容在一旁说:“其实你可以当作还没出那个房间门,你就是第一个醒来的。”
      柯长晏回头看着褚卿容,眼神说不出的是怨毒还是冷哼,但柯长晏很实在地皮笑肉不笑地给褚卿容笑了一个:“你说话真的很有你的天赋的。”

      褚卿容似乎很高兴,在看到柯长晏这个表情后,“嗯哼。”
      柯长晏抬手拍了褚卿容的脑袋,“你哼个什么?”
      日以继日中,柯长晏对褚卿容越来越没有了大师兄的敬称了,甚至褚卿容在柯长晏口中会是不同的身份。

      有时会是卿容哥哥,那个时候是柯长晏心情好的时候,挑逗褚卿容时的称呼。
      有时是褚卿容,是正常时候,听习惯了别人的称呼后,随口一说。
      还有时会是褚沛,那将是褚卿容受难时,因为那是柯长晏生气之时,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褚卿容即使这般冷若冰霜的人也会被人压制住,常常有时直触柯长晏的眉头时,强如褚卿容这样的人哄起人来着实困难。
      但阮长青一句话说的好,哄了比没哄的好,况且人还是褚卿容,他能哄好柯长晏,阮长青直言她会给每人一百两黄金。
      不过那是后话了,因为至今褚卿容也没能做到一击必中的哄好过柯长晏。

      褚卿容没说话,但被弄的头让褚卿容忍不住记在心中,在柯长晏不知不觉中,自己欠给褚卿容的账在褚卿容心中愈发多了起来。
      二人好不容易下了楼,在茶桌间,柯长晏就瞧见那位牙尖嘴利的女子,正倚坐在凳上,手肘抵着桌撑着那张小巧的脸。
      柯长晏有些惊讶,目光忍不住望向牧生,只见牧生神情自若,恐怕昨夜两人就已见了面商量了某些事了。

      于是等柯长晏和褚卿容正式落座后,琉岁直了身,看向各位说:“好了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告诉大家两个好消息吧。”
      阮长青坐在对面对这位姑娘不太抱有信任,但当时自己同溪雪下来时,她身边还有牧生陪同,想必二人已经交际好了。
      阮长青没有提出反对,只是在暗中观察着琉岁。

      沈溪雪偷偷地看着阮长青,观摩着那张认真到发光的脸,这种会议根本就没她什么事,她才不要提出宝贵意见,现在是好好欣赏姐姐的最佳时刻。
      牧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帮琉岁倒着水。
      柯长晏有些存疑,但也没说什么。
      琉岁见几人各怀鬼胎,都意向自己,琉岁不以为然地继续说:“第一个好消息是我这里有两个可进烟雨楼的名额,只不过是女妓。”

      说到女妓二字,阮长青和沈溪雪立马精神,阮长青嗤之以鼻地说:“什么?女妓?不会是你想让我们去做女妓吧?”
      琉岁打量着阮长青全身,像是人贩子在卖商品时被顾客打量时的目光,带着价格预估的审视,让阮长青极为不自在,正要发作时琉岁却先一步开口,“不,你不行。”
      不说此话还好,一说此话阮长青简直恨不得跳起来打她一巴掌:“什么意思?谁不行?你说话真是缺根线是吧?”

      琉岁不为所动地坐原位上,微微扬起的头可以瞧见她的平静,反倒显得阮长青有些不太舒服。
      沈溪雪连忙起身将阮长青的托下来,边让她坐下边说:“牧生哥,这位是谁?从一下来你就没和我们介绍过她。”
      柯长晏说:“让女生去做那个,确实不行。”
      牧生瞥了琉岁一眼,藏于桌下的手终于放到上面,手触碰覆住琉岁的手,牧生道:“也对,忘了跟你介绍一下,她叫琉岁,是我儿时的伙伴。”

      琉岁接着柯长晏的话:“我也没说让她去做女妓,她对这个词反应很大,怪我?”
      阮长青恰好正对着琉岁坐着,对上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阮长青浑身不舒服,“牧生,如果说是你的玩伴,为何第一次见面时,你也不知道她在墨林中。”
      沈溪雪也感觉疑点重重,“牧生哥,这简直太不对了,如果说在这步要将她带进来,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牧生掩住神色,他确实没想到这步,他只想到其中一点,反而没想到琉岁这个性格会与阮长青产生冲突。

      阮长青将纸伞置于桌上,清响的声音将全部人的目光引过去,褚卿容终于在声响后开了口,“好了,别吵了。”
      在某种情况下,褚卿容总是在这个小队中作为带领的作用,甚至于某些情况下褚卿容的冷冽也会慑住激动的她们。
      柯长晏看向牧生,“如果说下一步她要和我们一起行动,牧生兄我希望身后不会有你刺的一刀。”

      阮长青嗤笑:“谁能保证呢?牧生你跟她有些关系我不管,但你怎么能保证如果我们中的谁跟她走在一块遭遇危险时,她不会刺谁一刀?琉岁公主?是吗?”
      阮长青抱住的手,又开始动了,手将一张纸打开,上面画着样貌,一旁的小字,和顶处犹为明显的二字,魔界,十分显眼。
      牧生放开琉岁的手,伸手将那张扬在桌面的纸收起来。

      褚卿容手中藏着东西,在牧生行动后,一条银色水晶手链,被褚卿容渡力送到琉岁身前。
      “此物不会伤你魂魄,戴上后只会削减你三成妖力。牧生她要进来,需要有保障。”
      琉岁将东西推远,表明自己的态度很坚决:“我不会戴,第一我只是帮牧生,第二我不会加入你们所谓的什么小队。还有我说的女妓,是含我在内的再一位假扮者,今日午时烟雨楼后街巷安场会由窦娘选入一批人妓,借此可以混进其中方便探查烟雨楼。”
      阮长青只觉得荒唐:“琉岁公主,你是魔界人,早在好几年前,人间魔界都知道你风流绝色常常流连于烟雨楼中。你可别说魔界的烟雨楼不是这个。”

      琉岁终于回视上阮长青的目光:“究竟是什么话让阮长青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阮长青见琉岁终于正视自己了,于是朝着沈溪雪投去一个目光,沈溪雪从袖中摸出一张粉色手帕掩住的碎东西。
      沈溪雪放在桌上后,阮长青就拿了过来,在琉岁面前打开,“不知琉岁公主可知墨林你居后十里地的竹木交错处,那夜同笛南萧说话,然后我昏迷之时刺在手间的镀花针。”
      手帕包着的是几块沾灰的石子和一枚银色的桃花样式的针。

      琉岁垂眸看了一眼石子,半掩的眸中有些触动,但下一刻琉岁又仰回去,不以为然地说:“几颗石子和镀花针又能证明什么?”
      牧生却说了话,“琉岁,长话短说。”牧生伸出手将那包石子从阮长青的身前,挪到他身边,“以我作保证。”
      阮长青轻佻的眼眸,正要张开嘴话要出声时,柯长晏却出手止住她的话头。
      “牧生兄,琉岁姑娘即是好意,那就留下来就行了,不用此话谈论过多,还是正事要紧。”

      阮长青看了柯长晏一眼,却也没在说话了,琉岁漠然道:“你。”说的突然,几人还没反应过来。
      柯长晏指了指自己,“我?琉岁姑娘,你的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琉岁收回了手,复而双手抱臂,倚在凳背上,“对就是你,你同我假进烟雨楼探虚实。”
      牧生接着琉岁的话:“是这样的,琉岁昨夜额今早同我说,窦娘从一只妖的手中拿到了一块神咒,将在十日后的千金台上拍卖。”
      “了解过千金台的都知道,烟雨楼不受三界之间任何一方管,此楼诸多神鬼人魔,若是不先手查虚实,很难保证就算以拍卖之手到手中的神咒是真是假。”

      阮长青摊手:“这句话我算没有异议。”
      沈溪雪实话实说:“确实,这是实况。”
      褚卿容蹙眉:“你们进去了,那我们呢?”

      琉岁:“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二个好消息,扬州这里还剩一个烟雨楼的邀请柬未用,剩下的你们可自行去平江路的林家,看你们用什么法子得到那剩余的请柬。”
      “我能帮牧生哥的事情只有这么多,再多恐怕某位比我还公主的人又会狗咬吕洞宾了。”

      阮长青假笑回之:“能被琉岁公主点名实在有幸,不过琉岁公主还是多多担心自己吧,若是好手好脚的长晏放在你手上,十日后伤痕累累的回来。你最好提着你的小命赶紧跑。我势必追你到魔界都要将你的狗命斩下来。”
      柯长晏打着哈哈,挤在中间,为自己为双方解释:“不必这样不必这样,我会势必保护好琉岁姑娘的,也会保护自己的。”
      牧生点头:“我不担心她,你自行小心,烟雨楼中地势奇怪,夜间更是变幻莫测。”

      这样算是分工完成,柯长晏和琉岁临时组成小队前去参加入楼选会,剩余的人同去林家得那剩余的一张柬贴。
      柯长晏简单和褚卿容等人嘘寒了一会儿,几人就先柯长晏一步出了客栈,前去寻林家之路了。
      柯长晏和琉岁留下,琉岁给他梳妆打扮为女人,进房门时,柯长晏特意将门大开着,为的不是危险是姑娘的青白。

      坐在妆台前,柯长晏浑身不自在,只能手足无措地僵坐在凳上,眼睛看着镜前的瓶瓶罐罐,罐前贴着的纸条临秋坊。
      柯长晏干涩地说着:“这是牧生兄的房间吧。”

      琉岁却拿起一个瓶罐打开了盖子,藏蕴里罐中的脂香飘了出来,“是,今早我顺手去临秋坊买了胭脂。窦娘看妓先看脸,脸上眉目,脸上胭脂,都将作为窦娘选妓之一。窦娘又为扬州人喜佳脂厌俗粉,若是姑娘脸饰于临秋坊的胭脂粉,更容易得窦娘喜欢。”
      柯长晏说:“那岂不是今日去巷安场上的姑娘们人人都饰以临秋坊的胭脂吧?”
      琉岁手指点着粉,看着黄镜中的柯长晏的相貌,随后将粉饰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法子把你入选。”

      此话落下足有一个时辰后,柯长晏脸上的妆才勉强掩饰住,浓粉厚脂遮住了柯长晏的男气,将秀气的眉眼有所保留,此刻的柯长晏覆满面的粉脂,却在镜中瞧着自己似没有妆扮。
      琉岁在一旁解释,“这算是我的独门绝技,脂术共融,覆以脸上,直是开眼之人也瞧不出你原本的模样。”
      柯长晏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原是抹上的脂也摸不到了,倒是手指触及时是自己皮肤的纹理。

      琉岁从床榻上拿起一件纱衣扔给柯长晏,“换上吧,换好了我们就可以去烟雨楼入场了。”
      柯长晏将头顶的衣取下来,盯了这双面的纱都依稀可见手指的肤色,柯长晏默然:“我能不能不换这个衣裳,其实琉岁姑娘你瞧瞧我身上的新衣裳也是极好的。”
      琉岁看着柯长晏,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更胜有声。
      僵持了好一会儿,琉岁见柯长晏那副很喜欢自己身上那件狗啃泥的衣裳不愿褪下,于是琉岁抬手一挥。

      柯长晏的衣裳未有变化,只是胸前的两点像是塞了什么似的,有些鼓但不挺。
      柯长晏咬着牙,抵死没出声,但那菜色的脸绯红的脖颈已显出柯长晏的浑身不自在。
      琉岁瞧见直想笑,但还是忍住装着声说:“若是想进烟雨楼,定要装的像些,你胸前没那东西你进不了烟雨楼。”
      柯长晏坚强地笑了,但是笑是哭教人分不出来。

      琉岁带着装扮的平平无奇的柯长晏出了门,结果一顿折腾,琉岁二人是最后到达了巷安场的两人,只见昨夜里空旷的马厩前的空地,现今日青天白日下人满为患,各色的姑娘各式妆花色的衣裳,统一的临秋坊胭脂味。
      琉岁相佳,自一出场就引的哗然,而跟在身侧稍长的柯长晏自是红花中的绿叶相称着琉岁。
      原是要称赞琉岁的美时,瞧见一旁的柯长晏更显得稍有些丑了,长相打扮是平常女子中的一类,但在万花丛中,柯长晏还是稍显些许逊色。

      琉岁带着柯长晏流连于姑娘中,相较于琉岁的神情自若,柯长晏头大手小的,放不开的拘束着,小家碧玉气质在人群中稍现出色。
      琉岁站在人群的最中间,因着自己天生容色许多姑娘都给琉岁让出位置,而柯长晏低着的头始终未能抬起来,只得跟在琉岁身旁。
      琉岁站哪他就站哪,含胸驼背的,像是在场所有女性的反面,柯长晏身上透着不自在的羞赧。

      直到烟雨楼的后门被打开,一众花色后被两个左右女妓的搀扶下,窦娘出现了,柯长晏只抬起头瞥了一眼,是昨夜烟雨楼前的那位上乘佳色姑娘。
      窦娘站在台阶上,手中握着羽扇轻轻扬了下,一旁的姑娘就接过去给她扇起风来,随后靠前的侍卫用鞘背敲了敲地面,“肃静!”
      只是一声响,四周的哗然刹那消失,一旁的姑娘开口说:“各位都是想入烟雨楼做姑娘的人,都曾知道我们烟雨楼十日后会有一场千金台的展会,今日我们选妓会也是为那日的准备。各位姑娘小姐可曾准备好了?”

      除柯长晏和琉岁未张口以外,身侧的姑娘皆高声热情地回应,“是!”
      窦娘听到这浩荡的回音,才稍稍扬起头,睥睨着场上的姑娘,五花十色,皆是上品。
      但窦娘要的惊鸿一瞥的绝色佳人,粗略地瞥了场上的所有一圈后,眼中的佳色稍稍失了色。

      身旁的姑娘继续说道:“今日姑娘们冒日出行前来烟雨楼算是烟雨楼的荣幸,此行未进的姑娘只要在场的都有份,赏碎银十两,小小心意聊作来费。”
      姑娘话落,门后一位端着红布的侍卫走了出来,红布是堆积成山的碎银,在太阳下泛着光。
      姑娘们更兴奋了,只是那不算多的银两,但于在扬州的各位姑娘来说,此行不算差行。

      窦娘抬手朝着某处一指,“那位身着紫衣的高挑姑娘仰头给我瞧瞧。”
      柯长晏抬眸看了眼,指的方向正是他们,但柯长晏身着的蓝白衣裳,不是紫衣,身着紫衣的是琉岁姑娘。
      琉岁抬头看向窦娘,只是一眼,窦娘轻声一句“留下。”实至名归的话,是所有在场姑娘意内中的事情。
      琉岁自身的优越,再给予那浑身的自信,毋庸置疑的,琉岁抬手谢了窦娘。

      一旁的侍卫走下台阶,走到琉岁身边,柯长晏的前面,抬手一指,“姑娘请。”
      琉岁点头抬步离开,却在行时,袖中藏着的手帕掉在地上,柯长晏眼疾手快地没过脑子地蹲下身将琉岁的手帕捡起,递还给琉岁。
      琉岁勾笑接过手帕,朝着柯长晏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常言道自信的女人自身就带着一种吸引人的气质,现在的琉岁也不例外。

      窦娘居于高处,将所有小动作收于眼底,还有这不寻常的小小插曲。窦娘轻轻一点,“那个捡手帕的蓝衣裳姑娘,抬起头给我瞧瞧。”
      琉岁已跟着侍卫走进了后门之中,柯长晏仍是低着头,闻言时他眼神茫然地抬起了头。
      像是隔着远,窦娘一时间瞧着柯长晏长相时,有些讶异,像是美物隔着远,瞧着朦胧。

      窦娘拿过姑娘的羽扇,第一次踱步下了台阶,直到柯长晏身前,昨日可及的触感,柯长晏垂着眼眸不敢和窦娘直视。
      只怕窦娘记起昨夜的自己。
      显然窦娘瞧了多久,柯长晏心就提起了多久,等到羽扇收回去后,窦娘才道:“你这相貌也是奇色,秀气中又偏显英气,在这万花你甚至都算不上花。”
      “不过美则美矣,美中藏着丑色,你名叫什么?瞧你面色像是见过之人。”

      柯长晏压着嗓子,夹着音说出娇滴滴的不男不女的声来:“长晏。”
      此话一出,安静的人群霎时没憋住都纷纷笑出声来,窦娘却笑着看向柯长晏,“嗓子虽粗,却有妓子间的魅气,孺子可教留下吧。”

      “人丑衣裳也丑,但赏遍了美色,瞧你这丑色倒不失色,你就留下以便后面驱美的俗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三)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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