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结的故事》我是江一帆

2、顾辞远，我记住你了

　　提到夏天，你会想到什么？
　　过去这句话问乔云舒，我想她会说：空调、西瓜、顾辞远
　　大一上学期，乔云舒也来面试广播站的干事，正撞见顾辞远在调麦克风高度。他白衬衫袖口沾着打印墨，后颈碎发被空调吹得晃动，像黑羽雀的尾翎。
　　漂亮师姐敲着圆珠笔，让乔云舒和顾辞远稍等。
　　顾辞远调试麦克风的手特别修长，她被不自觉的吸引。甚至数着他腕表反光在墙上的光斑，第一下，第二下……第七下时听见他开口：“'骢'这个字该念后鼻音。”
　　乔云舒当然也不堪示弱，扯平裙摆坐下：“上周你在图书馆念《滕王阁序》，'舸'字错了两次。”
　　师哥师姐传来窃笑。穿oversize卫衣的学长拍桌子还调侃：“现在就开始斗了？”
　　顾辞远的试播片段是新闻稿。当他说到“西南地区”时，乔云舒下意识在膝盖上画声调符号。那个特别漂亮的学姐突然转向乔云舒觉得这段怎么样。
　　乔云舒回答说“区”字调值偏低，阴平应该再扬两度。刚说完又惊觉太苛刻，可却见顾辞远在点头。
　　“不错嘛，小师妹，你专业蛮好哦。”漂亮师姐眨了眨眼。
　　“没有啦，师姐。因为我是北方人，艺考老师说过我的阴平偏低，所以我格外注重调值问题。”乔云舒抓紧找补。
　　轮到乔云舒朗读散文时，空调突然扫过她的脖颈。念到"铃铛惊破晨雾”时，顾辞远突然举手：“师哥师姐，设备有延迟杂音。”
　　没等回应，他已经走到调音台前。乔云舒盯着他翻飞的衬衫下摆，或许突然想起开学典礼那天，他在门口帮她修过她可怜的自行车。
　　“继续。”他旋动某个银色旋钮时，声音突然清澈得能映出人影。乔云舒剩下的段落像溪水流过鹅卵石，连最刁钻的儿化音都圆润起来。
　　学长评委摸着下巴：“辞远怎么知道是5.8G频段干扰？”
　　“上周三在图书馆，”顾辞远坐回乔云舒身边的塑料椅，“有人用笔记本热点占着2.4G频段改论文。”
　　那是乔云舒改到凌晨的AU作业。塑料椅突然变得发烫，她盯着他运动鞋上的墨点：“你偷看我电脑？”
　　“你键盘敲得比广播站中午放的音乐还响。”他递来拧开的矿泉水瓶，虎口结着刚愈合的痂。
　　另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师姐突然咳嗽：“好了，安静一下。我要宣布本届广播站招收的成员名单，听到自己名字的同学请扫码进群哈……”说完这句，教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乔云舒，顾辞远……”听到自己的名字，云舒很轻松，毕竟一直以来就想成为一名电台主持人，广播站对于她来说当然也属于电台。
　　微风拂过她的脸，心情很畅快，甚至鼻子里可以闻到走廊里浓浓地桂花香。
　　“上次为什么不说谢谢？”顾辞远突然起身，白衬衫擦过她的手背。
　　“你是说……自行车吗？”乔云舒愣了一下。
　　他忽然俯身靠近，呼吸间有薄荷糖的清冽：“上周你晨读时，在操场念错我的名字。”
　　乔云舒想起对着晨雾的早功：“顾...辞远？”
　　“当时你念的是顾远辞。”他笑着退后，“不过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好啊，顾辞远。”乔云舒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我记住你了，周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