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结的故事》我是江一帆

3、桂花枝

　　周四的教室飘着食堂传过来的香气，漂亮师姐正把一堆零食从箱子里拿出来。
　　乔云舒贴着墙根刚想溜进去，突然被穿着卫衣的学长的叫声钉在原地。
　　乔云舒心想，完蛋，第一次开会就迟到了，溜后门还被发现了。她听说学校社团官威都很大的，不会要对她进行批评吧。而且陈学长那件卫衣晃得她眼花，往前迈步会被全场盯着看，缩回去又像做贼，早知道那时候就该把刘海剪短点，至少逃跑时头发不会糊眼睛。
　　“愣着干什么，快进去！”穿oversize卫衣的学长敲了敲卡通造型的防喷罩，“我是你们活泼可爱的陈默学长，因为我不是播音专业的，所以大家叫我学长就好，我虽然名字叫沉默但最擅长——”
　　“冷笑话。”漂亮师姐边给大家发小零食边说，“比如为什么调音台不爱吃辣？因为怕爆音（爆瘾）啊！”
　　满室寂静中，顾辞远正在给话筒套防风罩的手顿了顿。乔云舒好像听见他几不可闻的叹气。
　　“严肃点。”那个酷像知名主持人师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我是播音部部长许清淮，我要强调一件事，上周上一届的同学刚把学弟的生日祝福播成讣告语调......”
　　哄笑炸开的瞬间，漂亮师姐突然举起手机：“抓拍到许师兄耳朵红了！想要原图扫码进“广播站生存指南”群——对了我是播音部部长姜晚，特长是教训你们这群新人小鬼，你们可不要捣乱哦。”
　　陈默师兄突然从身后变出块白板：“现在宣读《血泪教训》：第一，严禁携带任何食物进入播音室。”他说着突然转身指向姜晚，“尤其是辣条！播音室弄的都是味道，大家都中午播音，你要馋死我们啊？”
　　姜晚师姐把多出来的小零食“当啷”砸在讲台上：“第二，修改新闻稿必须用红色批注，禁止学陈默师兄用荧光粉便利贴，去年冬至特别节目差点变成美甲教程，看得我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读到哪里了，不过还好我早就练熟了稿子没有弄成大错，你们就不一定了，因为没有经验嘛。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一个学姐她今天没有来，她也不是我们播音专业的，可是她勤加练习，甚至现在一个人都可以独立负责一档节目了，这个学姐啊，是真的很厉害的人物呢，经常拿奖……”
　　当师姐说到“双人搭档需同步呼吸节奏”时，顾辞远正在调试的监听耳机突然漏出一串旋律。我就突然僵在原地了，因为那是……乔云舒昨夜在琴房练声时瞎哼的歌。
　　“看来有的人脑电波已经提前共振了。”陈默师兄晃着蓝光笔调侃的看着乔云舒，“乔云舒、顾辞远负责本周新闻栏目，选题自定，别忘了下周三之前写完发给我看。”
　　小零食发到乔云舒和顾辞远时，师姐突然眨眼，“双人组福利，部门内可不能谈恋爱哦。”油纸包里躺着两枚桂花形状的曲奇，用声波图案的糖霜粘在一起。
　　乔云舒看着这饼干粘得像502胶，想着掰开肯定要碎。部门不让谈恋爱关她什么事？反正她和顾辞远就是普通同学。
　　顾辞远把选题表铺在调音台上时，乔云舒闻到他袖口有松饼淡淡的焦糖香。“新闻节目需要六个新闻。一人三个，怎么样？我来整合到第一起”
　　乔云舒抽出夹在笔记本里的手机：“你有时间吗？我发给你几个公众号，一会我们一起看一下，我觉得对我们写新闻稿有帮助，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我想把它做好。”
　　“嗯，有时间的，你可以等我配个音吗，学委已经催我很久了"他拆开一包酒精棉片擦拭存储卡，“那间屋子隔壁是热水房，我们去那里吧。”
　　最终这两位的分工像拼图般严丝合缝：当他录制配音作业，我正好刷英语题。他整理近十年校庆稿件，我调试适合的音效。
　　傍晚突降暴雨，乔云舒和顾辞远被困在热水房。顾辞远拆开老式卡带机的动作让我想起他修自行车链时的专注，金属部件在他掌心泛着冷光。
　　“1978年的开学典礼录音。”他突然将监听耳机罩在我头上，“注意听背景里的火车汽笛。”
　　陈年电磁噪波中，乔云舒听见少女音念着“为建设四个现代化奋斗”，远处传来悠长的鸣笛。顾辞远不知何时也戴上了另一只耳机，他的呼吸频率渐渐与录音里的报时声同步。
　　“该加点现代元素。”他抽出乔云舒夹在资料里的银杏叶，“用你上次录的做间奏如何？”
　　乔云舒看着他往声波分析软件导入音频，忽然发现他改了程序界面，一张频谱图里跃动的线条，分明是桂花枝的简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