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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果 校园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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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时雨的生日在五月十七日。
她从不庆祝这一天。小时候,母亲会在清晨为她煮一碗长寿面,放一颗溏心蛋,然后摸摸她的头,说一句"生日快乐"。后来,母亲不在了,这一天就变成了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数字,和任何其他日子没有区别。
所以当江停云在午休的天台上突然拿出一个蓝丝绒小盒子时,暮时雨愣住了。
"生日快乐。"他笑着说,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虽然你说不过生日,但我还是准备了。"
盒子里是一条银质手链,坠着一朵小小的云,云下悬着几颗极小的银珠,像是雨滴。
"这是……"暮时雨的声音很轻。
"停云和时雨。"江停云拿起手链,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这样就算我不在,你也能看到云。"
银链贴在她手腕上,冰凉凉的。暮时雨低头看着那朵云,阳光穿过银饰,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轻轻抚过那几颗"雨滴",指尖微微发抖。
"谢谢。"她说,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江停云咧嘴笑了:"不客气。"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作业本。她的目光落在暮时雨手腕上的银链,又移到江停云脸上,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李老师找你们,"她冷冷地说,"班会要开始了。"
门被重重摔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天早晨,暮时雨打开桌洞,发现里面躺着一只死蟑螂。
它的腿蜷缩着,触须断了一截,尸体旁边还有一张撕碎的纸,上面潦草地写着:"精神病会遗传"。
暮时雨盯着那只虫子看了几秒,然后平静地抽出课本,用纸巾包住蟑螂,扔进了垃圾桶。
"怎么了?"江停云凑过来问。
"没什么。"暮时雨翻开书,手腕上的云朵手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但接下来的几天,她的桌洞里总是出现奇怪的东西:被撕碎的作业纸、发霉的面包、甚至有一次是一只活着的蜘蛛。每次,暮时雨都只是面无表情地清理掉,仿佛那只是一片不小心飘进去的落叶。
江停云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谁干的?"某天午休,他拦住正准备离开的林萧,声音压得很低。
林萧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谁干的?"
"别装傻。"江停云盯着她,"暮时雨桌洞里的东西。"
"我怎么知道?"林萧甩了甩马尾,"说不定是她自己放的。毕竟……"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远处天台上暮时雨的背影,"她妈妈不就是那样的人吗?"
江停云猛地攥紧了拳头:"你说什么?"
林萧后退一步,脸上却带着胜利般的微笑:"你不知道?她妈妈是跳楼死的,精神病。"她压低声音,"这种病会遗传的,你小心点。"
--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
"听说暮时雨有精神病?"
"她妈妈就是发病跳楼的,真可怕。"
"难怪她总是一个人……"
江停云每次听到都会冷着脸打断:"闭嘴。"但流言还是越传越凶,甚至有人开始刻意避开暮时雨,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瘟疫。
暮时雨自己却像没听见一样。她依旧每天去天台,依旧安静地看书,只是手腕上的云朵手链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直到某天下午,叶桑柠——那个一向冷漠的学霸,突然在教室里摔了课本。
"够了!"她的声音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你们很闲吗?"
她走到暮时雨桌前,放下一本笔记:"下周月考的重点。"然后转向其他人,眼神锋利得像刀,"再让我听到谁传这种谣言,别怪我不客气。"
教室里鸦雀无声。
放学后,江停云在天台找到暮时雨。她坐在栏杆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温柔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背景是生日蛋糕。
"那是我妈妈,"暮时雨轻声说,"她不是精神病。"
江停云在她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我知道。"
暮时雨转头看他,眼神终于不再平静,而是带着某种深沉的痛楚:"她只是太累了。"
风掠过天台,云朵手链上的银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雨声。
江停云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我在。"
暮时雨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有一朵孤独的云,正慢慢飘向远方。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无声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第二天,江停云在班上公开了林萧往暮时雨桌洞里放东西的视频——那是他偷偷用手机录下的。
李老师震怒,林萧被叫了家长。
但真正让谣言停止的,是路俞——他在全校广播里念了一篇关于校园暴力的文章,最后加了一句:"有些人的沉默不是软弱,而是比你们所有人都勇敢。"
暮时雨依旧沉默,但当她走过走廊时,再也没有人敢对她指指点点。
而她的手腕上,那朵小小的云依旧在阳光下闪烁,像是永远不会消散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