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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困兽犹斗 "你们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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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是骗子!"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拍着前台桌子,"收了五万八,介绍的什么对象?根本就是婚托!"
旁边烫着卷发的大妈扯着工作人员的袖子:"我女儿见的那个医生,连五色伤标带怎么标都说不清楚!"
带顾诗婷出来的王经理脸色变了变,快步走过去:"几位客人,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猛地推了把椅子,"退钱!不然我们报警!"
顾诗婷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里的录音笔。王经理回头对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林小姐,您先走吧,一点小误会..."
"理解。"顾诗婷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张愤怒的脸——他们手上都拿着相同的粉色合同,封面上印着"芳城婚介VIP服务协议"。
争吵声还在继续。她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电梯从一楼上来,门开时,里面站着两个穿蓝灰色制服的市场管理局工作人员,胸前别着执法记录仪。
"三楼婚介所又在闹?"较年长的那个问同伴。
年轻些的撇撇嘴:"这个月第二次了。”
顾诗婷侧身让他们先出电梯。两人快步走向婚介所,背影很快被争吵的人群挡住。电梯门缓缓关闭,将喧闹声隔绝在外。
电梯下行时,顾诗婷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回忆着刚才看到的一切——愤怒的客户、粉色的合同、市场管理局的例行检查,以及那张合影里的张英。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前,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藏在衣领下的纽扣麦克风:"程队,听到了吗?"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程昭平静的回应:"收到。市场管理局的人上去了?"
"嗯。"顾诗婷走出电梯,"婚介所疑似涉嫌欺诈,不止一两个客户在闹。"
大厅的玻璃门外,市场管理局的执法车闪着警示灯。顾诗婷站在大理石柱子旁,假装在手机上打字,余光观察着电梯方向。
五分钟后,那两个工作人员下来了,身后跟着刚才闹事的客户。年长的那个边走边记录:"……我们会进一步调查,有结果通知你们。"
"调查调查,每次都是调查!"戴眼镜的男人愤愤地说,"查完了他们换个名字继续骗!"
市场管理局的人安抚了几句,开车离开了。那几个客户站在路边商量了一会儿,也各自散去。
顾诗婷走出大楼,阳光刺得她眯起眼。街对面的咖啡厅里,程昭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她穿过马路,推开咖啡厅的门。风铃叮当作响,程昭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程昭不穿警服的样子,夏季炎热,她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衣和淡蓝色铅笔裤,袖子挽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只是脸上不合时宜的带了个口罩。
但是那种独特的强力气质根本隐藏不住。
顾诗婷在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合影拍到了?"程昭问。
顾诗婷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伪装成口红的摄像机,拆下内存卡。
"张英确实可能是他们的员工。"
她把内存卡塞进读卡器连接手机,调出相册最后一页。程昭的目光落在张英的照片上,瞳孔微微一缩。
咖啡厅的音响放着轻柔的钢琴曲。顾诗婷转动着杯子,看着窗外的写字楼。三楼的窗户反射着阳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市场管理局那边,"她问,"能拿到他们的投诉记录吗?"
程昭拿出手机:"已经让人去查了。"
顾诗婷又喝了口咖啡。现在她有两重身份——警察顾诗婷,和可能去应聘的"林小雨"。婚介所的水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深,而张英的死,很可能就与那些粉色的合同有关,如果张英是婚托,那么她的记录就很好解释了。
婚托是违法行为,当然不会用会留下流水的银行转账支付工资,至于那张照片也许只是婚介所的疏忽。
玻璃窗外,一辆印着"芳城婚介"广告的面包车缓缓驶过。车身上"真爱无价"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门口那个三等功的表彰是你?就是你负伤那次?”
顾诗婷突然开口。
“是,”程昭喝了口咖啡“本来是该保密的,但是你是自己人,我就不瞒着了,那次毒枭的弟弟没被抓住,听说他开价一千万要带队警官的命。不过他不知道是谁,而且他也进不来。”
自己人……
她真的是自己人吗?是,也不是,从某种意义上说,帝国军队比毒枭更可恨。
顾诗婷觉得怀里的猎刀像是烙铁,微微发烫,突然程昭戳了她一下。
"两点钟方向。"她的声音很低,"穿灰夹克那个。"
门外,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子靠在路灯旁抽烟。他低头刷着手机,烟雾在阳光下呈现出淡蓝色。程昭的目光假装无意间扫过窗外,手指在手机上顿了一下。
"2月珠宝店劫案的嫌疑人。"程昭收起手机,"耳朵缺一角,左手疤痕对上了。"
顾诗婷没有立即转头。她掏出小镜子,假装整理头发,看着镜中反射的门口。
男子约莫三十岁,左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正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身体很强壮,起码有100公斤,几乎能把边上扫地的环卫工人装进去。
事实上,警察抓人一般都不会搞什么一对一,而是凑足人数优势,五六个人一拥而上把对方牢牢压住。
她摸出手机,快速编辑了增援请求发送出去。
“要不要叫宪兵?”
“不用了,增援五分钟就到。”
程昭咬了咬嘴唇。
顾诗婷理解她的想法,她不想让“入侵者”解决“自己的事”。
男子突然抬头,视线与程昭隔着玻璃窗相遇。他的瞳孔收缩,但随即若无其事的在垃圾桶上按灭烟头。
"他认出来了。"顾诗婷说。
男子转身就走,步伐急促但克制。
程昭已经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现在不对等也得对等了,因为是化装侦查穿着便服,程昭的装备除了方便携带的手铐和伸缩警棍,一样也没带。
顾诗婷倒是有把猎刀,但是把犯罪嫌疑人攮死了,线索断了更麻烦。
推开玻璃门,风铃剧烈晃动。男子开始奔跑,灰夹克在人群中时隐时现。
程昭冲在前面,右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
"警察!站住!"
几个宪兵对望了一下,也跟在后面追了上去,但是他们全副武装,负重很大,接近三十公斤,很快就被轻装上阵的三人甩开一大截。
男子拐进一条窄巷。顾诗婷紧随其后,帆布鞋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洁白的鞋面。巷子尽头是堵三米高的砖墙,男子转过身把边上的垃圾桶踢向程昭,趁她躲闪时试图冲出去。
顾诗婷从侧面扑上去,男子一个右勾拳挥向她的太阳穴,顾诗婷不闪不避,右手反握猎刀,砸向他的鼻梁。
太阳穴被指节擦到,火辣辣地疼,但手端的震动传来,猎刀坚硬的胡桃木柄已经重重的砸进男子的鼻梁,剧痛瞬间剥夺了他的抵抗能力。
他吃痛捂脸,程昭绕过来,趁机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将他的右臂反剪。
"老实点!"
她按住男子的脖子,把他的脸压进潮湿的地面。
"增援马上到。"顾诗婷喘着气说,摸出手铐。
男子还在挣扎,鞋跟踢到垃圾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巷口已经有人围观,有人掏出手机拍摄。顾诗婷用全身重量压住男子的肩膀。手铐"咔嗒"锁紧时,男子终于停止反抗。
他的呼吸粗重,脸颊贴在积水里,嘴唇被碎石子划出一道血痕。
男子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没说话。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顾诗婷摸了摸太阳穴,指尖沾到一点血。阳光直射下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映出三人纠缠的影子。
几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宪兵堵在巷子口,自动步枪的烤蓝在阳光下一瞬即逝。
“女士们,你们需要帮助吗?”
“不,你们可以回去了。”
程昭抢先开口。
“好的,祝你们好运,”宪兵的目光在顾诗婷脸上扫了一下,靴根一磕,敬了个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被堵在外面的巡警摩托终于赶到。
年轻警官跳下车,头盔面罩上还沾着雨滴。"程队?需要救护车吗?"
程昭摇摇头,把男子拽起来。他的灰夹克沾满泥水,警车停在了巷口,红蓝交替的警灯在砖墙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程昭把男子交给巡警,指了指顾诗婷的太阳穴。
"去医院处理下。"
血已经凝固成一道细小的红痕。顾诗婷用纸巾擦了擦,"小伤。"
围观的人群被警察疏散。男子被塞进警车后座时,突然抬头看了眼咖啡厅的方向,眼神阴鸷。但车门关上的闷响截断了这道视线。
程昭这才发现自己的白衬衣已经被泥水和尘土染得满是污水,她低头擦拭,心里却泛起一丝异常。
自己不知道顾诗婷的本事,但是这种不防守,一味强攻的技术,并不像是军警部门的格斗术,也不是传统武术,而更像是犯罪分子的搏命一击,他们通常需要快速逃离军警的围捕,倾向避免缠斗,冒险尽快结束战斗甚至以伤换死。
而且她的训练也不差,至少……不会比自己差太多。
她为什么会这样?
“程队?”
顾诗婷捅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下闹得不小,而且就在对面,弄不好婚介所的人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顾诗婷掏出湿纸巾,擦去刀柄上的鼻血。
“嗯。”
“我建议立即对婚介所采取行动。”
“证据不足,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