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参与者A

12、婚姻介绍 顾诗婷坐在

　　顾诗婷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台灯的光线将"林小雨"的资料照得发亮。她轻声复述着伪造的身份信息："林小雨，27岁，毕业于临海市商学院，现就职于德隆外贸公司，担任行政文员……"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显示"未知号码"。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诗婷？"
　　这个声音她认得——周延，她高中时的同桌，现在临海市守备司令部担任通讯参谋。
　　"有事？"她放下手中的资料。
　　"听说你明天要执行化装侦查任务。"周延的声音压得很低，"司令部决定在目标建筑附近的检查站增派一个宪兵班。"
　　顾诗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没必要。"
　　"军司令部的命令。"周延顿了顿，"无线电报警器已经准备好了，按一下，三十秒内支援就到。"
　　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晃，在窗帘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顾诗婷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诗婷，"周延的声音突然变得犹豫，"你其实可以拒绝的。这种小案子……"
　　"我是警察。"她打断他，"我会做警察该做的事。"
　　“对了，还有一点。今天发喜糖的大妈，她的女婿接的是90集团军后勤部的订单，给我们生产糖果。”
　　周延沉默了一下：“人性就是如此冠冕堂皇。”
　　“警队里也有你们的人？”
　　“噢，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顾诗婷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只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顾诗婷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翻阅资料。
　　放下资料，她从抽屉里取出监听设备，纽扣大小的窃听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按照操作手册，她测试了几次信号传输，确保万无一失。
　　衣柜门敞开，里面挂着几套便装。顾诗婷挑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林小雨的社交账号上有类似款式。她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放回去，选了件更朴素的灰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太刻意的打扮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床头的闹钟显示23:17。顾诗婷关上资料夹，揉了揉太阳穴。明天要面对的可能是杀人犯，也可能是人口贩卖团伙，而她的身份既是猎人，也是诱饵。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远处的写字楼群只剩下零星几点灯光，其中就包括明天要去的那栋。街角的检查站前，两个宪兵正在抽烟，红点在黑暗中明灭。
　　——增派的宪兵班应该已经在接受任务简报了。
　　顾诗婷关上窗，拉好窗帘。床上的警用手枪被她收进床头柜，取而代之的是那把牧羊人的猎刀——这是她身上唯一能别是身份的东西，30厘米长，无论是山上的猎人给猎物去内脏，分割，还是对付图谋不轨的人都很合适。
　　她躺到床上，关掉台灯。黑暗瞬间吞没了房间，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走廊的灯光。
　　无线电报警器就放在枕边，触手可及。顾诗婷盯着天花板，想象着明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被识破身份、遭遇突发危险、发现关键证据……
　　枕头下的猎刀硌着她的肩膀，金属的冰凉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肤。她翻了个身，听见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一辆军用卡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顾诗婷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她是林小雨。

　　公交车停下，宣传栏上贴着褪色的简报，
　　顾诗婷扫了一眼，上面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礼服，面带微笑，正是程昭，边上是“荣获三等功……优秀表彰”的褪色字样。
　　她眯起了眼睛，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很可能就是她被毒枭捅伤的那一次。
　　那个时候程昭应该才26岁，警校毕业两三年，而同一时间的自己还是山地猎兵的一员，正苦哈哈的在营地带新兵，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当上警察，也没有想过会和千里之外的人合作，甚至把后背交给对方。
　　她恍惚了两秒钟，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了电梯口，这里的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抵达指定楼层，她让个前台小姐帮忙刷了卡，
　　"芳城婚介所"在三楼，占了半层写字楼，玻璃门擦得很亮，顾诗婷推门进去，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前台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烫着卷发，妆容精致。她抬头，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您好，请问是来咨询的吗？是找哪位老师呢？"
　　顾诗婷——现在是"林小雨"——局促地点点头："嗯，我看到楼下的广告……"
　　"欢迎欢迎！"女人从柜台后绕出来，热情地引她到会客区，"我是王经理，您可以叫我王姐，怎么称呼您？"
　　"我姓林。"顾诗婷在沙发上坐下，手指轻轻捏着衣角，像个局促紧张的一般女孩。
　　会客区是个小房间，布置得很温馨，米色沙发，茶几上摆着假花。墙上挂满了锦旗，写着"良缘天成""红娘妙手"之类的字样。顾诗婷的目光扫过那些锦旗，在右侧的墙上停住了——那里有一张员工合影，三十多人站成三排，但墙上有个摄像头。
　　王经理端来一杯茶：“您这边是打算找什么样的另一半呢？”
　　“你可以说说收费标准吗。”
　　"我们这里是会员制服务，费用从一万到十万不等，看您想找什么条件的对象。"
　　"这么贵啊……"顾诗婷小声说，眼睛余光还盯着那张照片。合影前排最左边，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笑得腼腆——那张脸她太熟悉了，是张英。
　　"物有所值嘛！"王经理凑近些，"我们这里的男士质量都很高，医生、公务员、教师，国企都有，还有几位年轻有为的企业老板，我跟你讲女孩子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要趁年轻……”
　　顾诗婷收回目光，假装害羞地低头："我工资不高，可能负担不起……"
　　"哎，找对象是终身大事，不能光看眼前。"王经理笑眯眯地，"林小姐做什么工作的？"
　　"外贸公司文员。"顾诗婷端起茶杯，手"不小心"一抖，茶水泼在王经理的浅色套裙上。
　　"哎呀！对不起！"她慌忙站起来，抽出纸巾。
　　王经理脸色变了变，又强挤出笑容："没事没事，我去换件衣服。您稍等。"
　　等王经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顾诗婷立刻起身走到照片前。她假装端详一边的锦旗，快速拍下合影。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六个月前。
　　走廊传来脚步声，顾诗婷迅速坐回沙发。王经理换了条深色裙子回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真不好意思，"顾诗婷怯生生地说，"要不……我先了解一下基础套餐？"
　　王经理的表情又热络起来："基础会员一万八，可以见三位优质男士。"她拿出一本相册，"这些都是近期注册的会员，您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顾诗婷翻开相册。里面的男性照片确实如王经理所说，职业体面，相貌端正。但奇怪的是，所有人的照片都是同样的蓝底证件照风格，没有生活照。而且履历太“完美”了，没有疑点。
　　"他们……都是真的吗？"她故意问。
　　王经理的笑僵了一瞬："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正规机构！"
　　"不是不是，"顾诗婷连忙摆手，"我是说，这些先生条件这么好，怎么会需要婚介所……"
　　"工作忙，圈子小，人老实。认识的异性少呗。"王经理松了口气，"尤其是战后，好多人都耽误了终身大事。"
　　顾诗婷点点头，继续翻看相册。在最后一页，她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张英，照片下的备注写着"30岁，市水务局公务员。"
　　"这位是？"她指着照片问：“我有个表哥也想找对象，我看他们年龄差不多，挺合适的。”
　　王经理迅速合上相册："哦，这位已经配对成功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划掉。您要感兴趣，我们可以推荐类似的。"
　　顾诗婷装作失望的样子："那……我再考虑考虑？下次让他一起过来。"
　　"当然可以。"王经理递来一张名片，"想好了随时联系我，您可以留个电话给我。"
　　顾诗婷接过名片，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你们这里招人吗？我看环境挺好的……"
　　王经理的眼睛亮了一下："林小姐有兴趣？"
　　"就是随便问问。"
　　"我们确实在招销售，"王经理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工资比文员高，还有提成。没什么门槛。你要是真有兴趣，有时间可以来试试。"
　　顾诗婷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那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门铃再次响起，她走出婚介所，后背已经微微出汗。电梯下行时，她摸了摸藏在衣领下的纽扣麦克风——程昭应该都听到了。
　　顾诗婷刚走到电梯口，一阵喧闹声从走廊传来。她停下脚步，看见三男一女正围着一个穿制服的婚介所员工大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