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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长袖 从袖子里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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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化之后,她明显觉得自己的体力好上升了。
以前跑完两圈还有点喘,现在基本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完成了。
阮言悄悄观察周围的同学,发现每一个人跑完两圈的状态都比以前好很多。
陆尚缘用胳膊肘戳戳阮言:“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视野变大了?”
阮言:“什么?”
陆尚缘:“你最近眼睛很有神哦~”
她感受到闺蜜身上隐隐的兴奋状态,一双眼睛亮而敏锐,像一只第一次外出猎食中的年轻小兽。
阮言:“……是吗。”
阮言想与平常一样半耷着眼皮,却发现自己内心十分雀跃,根本做不到先前的平静。
陆尚缘:“待会去哪坐着?”
阮言:“嗯……我待会去一趟文科班。”
陆尚缘:“哦!原来是这种美事~那你可以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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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情况下,阮言去文科班只有一个目的,江司燃——
远看江司燃,近处用余光看江司燃,路过不看江司燃。
且一个人不好意思去,陆尚缘就陪着,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假装两个人在散步,恰好走到这里。
也不是,至少陆尚缘是真的当做散步,顺便兴奋地看八卦。
那个时候,阮言的大脑会转得很慢,好像大多数神经细胞都要先做好充分准备,继而被那强烈的视觉冲击所占据,最后需要细细品味带来的画面,以及迎接随之而来的心理波动。
陆尚缘此时就会善解人意地挑一些直白的话题聊些没营养的语句。
“我觉得英语老师今天好凶,竟然直接让人罚站。”
“我也觉得。”
“今天作业好多啊,好想回家!”
“确实,我也想。”
“但你过几个小时就能回家了,我不能啊。”文科班已经过去,陆尚缘听着一旁的人机回复,无奈又好笑。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牵扯到友谊的维持。
阮言抛开脑中的男人,专注眼前的手足姐妹。
阮言:“这不叫家,都吃不上过桥米线,我想回的是临县。”
陆尚缘:“啊啊啊我也想回临县吃米线,学校的好难吃。”
阮言松了口气。
临县,是她们的家乡,市一中,只是他们背井离乡来学习找出路的地方。
阮言心思丝滑地往重心更大的地方一转。
江司燃也是临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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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言:“我可以!”
陆尚缘好笑地看着她:“OK,那我今天去背书了。”
听完年级主任一番他自认为热血沸腾的发言与体育部老师挑挑拣拣地鼓励与提醒。
“——解散。”
同时伴随着的是学生们在四周跑道上的呼喝声迸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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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人群中,阮言盯着那道身影往前走。
她看见,江司燃的朋友朝他跑去,江司燃侧过头跟他说了什么。
阮言越走越慢。
似乎总有一种无形地力量,拦住她,隔在她与他之间。
距他十米开外,她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看试卷,又抬头看看远处陆尚缘的背影。
她又看见,他的朋友往这边看了一眼,对江司燃嬉笑着点头,离开了。
江司燃朝她大步走来。
当阮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也正朝着江司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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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燃没有笑,阮言自然也没有。
两人就好像组织接头一样,严肃地对视了。
阮言:“去哪?”
江司燃:“看你。”
阮言:“……找个人少的地方吧。”
江司燃嗯了一声,看向她手中的二模试卷。
江司燃:“你今天复习?”
阮言:“算是。”
江司燃:“复习的什么?”
阮言:“……双语。”
江司燃:“……”
她听见头顶降下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他道:“给我复习啊?”
说着,伸手要拿她的试卷。
阮言递给他,江司燃翻了翻。
江司燃:“你真的是……”
阮言试卷上用红笔标注的分数与错题,全是江司燃的。
一时间无力吐槽,但又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想笑。
江司燃翘起唇角,追上闷头往前走的阮言,凑到耳边。
“你偷偷看我答题卡了?”
“什么叫偷?”阮言看似一脸正经,实则暗自紧张地反驳,“今早去看的,很难想象年级第一的双语怎么能考成这样。”
江司燃眼神往别处转了转:“年级第一,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别说了。”
阮言盯着他看了一秒,猜测道:“你故意的?”
江司燃:“什么?”
他故意的事可太多了,她问的是哪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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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已经走到操场角落,这里栽了一片灌木丛,由于蚊虫较多大家都不怎么愿意来。
江司燃:“……还好我今天穿了长袖。”说着,拉起拉链。
阮言回头看他白嫩的皮肤。
“放心,不会让它们咬你的。”
“你还想让谁咬我?”
“?”
江司燃看了看她,穿了件拉链拉至下巴的长袖外套,以及盖住鞋面的长裤。
“……”包得比他严实多了。
蚊子定当咬不到她,可不就只能来咬他了么。
阮言:“树枝带了吗?”
江司燃有模有样地学着她之前的动作,从袖子里露出一截香樟树枝。
阮言:“……”
看着这眼熟的一幕还是莫名其妙的有种诡异的感觉。
她抽出来渡了一层Alpha香樟木信息素再递给他。
阮言:“带上这个,就不会有虫子了。”
江司燃诧异接过,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边忍着由于这点Alpha信息素带来的热度,一边诧异道:“香樟木的信息素也有这效果?”
阮言点头。
——今早发现蚊帐拉链坏掉了,以为拉到底了,但实际上根本没拉上。
然而她没有被咬,一晚上睡得好好的,反倒她爸爸,平常不易招蚊子的一个人被咬了几个包。
父女俩早上一边忙碌一边浅聊两句,应当是她这信息素的缘故,附着在衣物等物品上就能获得类似持久驱蚊的效果——
阮言说完前因后果,就见江司燃对她眼神热切。
江司燃:“给我衣服上也来一点吧。”
阮言:“……让我再思考一下,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指着他的后颈与发红的耳垂。
江司燃摸了摸:“腺体好像有些热,你帮我看看?”
阮言点头,眼前的Omega背对她蹲下来,在她脚边把玩着明明属于她的树枝。
她凑过去,手指隔着衣领放在他的肩颈处,好看个仔细。
身下人捏紧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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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似无的呼吸洒在后颈,阮言或许没注意自己的发丝扫在他的皮肤上。
江司燃憋着口气:“好了吗?”
只听那人嗫嚅:“……我有点看不出来。”
江司燃回头,看见阮言揪着眉,那神情就像正在面对一件很难办的事。
阮言试图解释:“我第一次看这个……”
江司燃:“你昨天不是看过一次了吗?”
阮言:“晚上太黑了。”
江司燃:“那白天呢?”
阮言:“白天的忘了。”
江司燃瞪大眼睛,带着一丝难掩的控诉:“你怎么能忘了!”
阮言张了张嘴,无措地看着他。
画面太刺激了,一回想就像打了马赛克还被抽了帧,不清晰也不连贯。
只记得那些闪闪发光的碎片,他的眼泪,红唇和喘息。
他还咬了她一口,虽然她回敬了过去。
——但这又不能告诉他。
阮言错开眼神,瓷白的脸上显出一抹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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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燃定定地看着她,瞬间扭过头去。
他要开始讨厌身后这个Alpha了。
这个时候又搞什么纯情!
一看就不像忘记的样子。
还装!
树枝一端愤愤地戳向地面,但又心疼起来,拿起来吹了吹,用衣袖把沾上的尘土蹭掉。
他又生气了。
见他好像不信,阮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充论证。
她沉默一会,引回上一个话题:“我给你衣服上也来一点信息素吧?”
江司燃站起来。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
江司燃:“来啊?”
阮言:“你不脱?”
江司燃:“不脱不行吗?”
阮言:“……也对,不能给你太多,你会受不住。”
江司燃:“?”
阮言把试卷折了一下递给江司燃,扯过他另一只袖子。
“我在这里先放一点点,不会逸散出去。”
“好。”
阮言看了眼他依旧红红的耳垂。
“你不要故意凑上去闻。”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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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言恢复理智,回想昨晚学到的知识。
“按理说,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树枝和衣袖上的信息素可以及时帮你。”
Omega张口就来:“想甩开我?我就要来找你。”
Alpha低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司燃冷笑一声,打量着手中的试卷。
笔迹遒劲有力,铁画银钩,跟眼前这根无动于衷的木头一点都不一样。
“试卷你还要吗?”
阮言难以置信地抬头:“这你也要拿?”
她多年的手持物都给他了,连试卷也要?
江司燃咬了咬唇瓣内侧,微笑。
江司燃:“不是你说要给我复习的吗?我这次考得不行,借你的订正重新学一下。”
没等阮言张口,江司燃撸起袖子,指指自己的手表。
“就这么说好了,我看完就还你。”
“集合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做操的音乐前奏声响起,四面八方的学生慢吞吞往操场中央汇聚。
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