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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胜利 “犯我家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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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熟悉的声音,晋绥才慢慢放下警惕,扶着剩下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我们在这。”
两方会合,领头那人身高九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横跨半张脸的长疤,瞧着格外吓人,这人正是益民军首领戴天雄。
说起这戴天雄也是个奇人,十年前,他原本是个猎户,使得一手好箭法,性格又格外豪爽,自幼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
有一年他那个村子遭西岐人劫掠,他那会正好在山上打猎因而逃过一劫,回去后只见村子烧起一片火光,待他去救时却发现满村子一个活人也不剩,那大火烧的不是别的,正是这村子里头村民的尸体。
他登时怒不可遏,知道那些西岐人没走远,他带着一把杀猪刀,背着一把长弓就追了上去,正好碰上那伙西岐人在劫掠另一个村子,他二话不说躲了进去,在里头一个人杀红了眼,他脸上那道长疤就是跟带头那个西岐人搏斗伤着的。
后来他一个人就把那支西岐人干掉了,由此留下一段传奇故事。
后来戴天雄无处可去,就在莫崔山落了草寇,带着他救下的不少青壮年组了现在这支益民军。
十年的发展,益民军从原本的十几人壮大到现在的千数,他可谓功不可没。
“戴当家。”赵鹏和关长安被接手过去,晋绥跟打头人打了招呼。
“嗯。”戴天雄脸色凶恶,靠过来的时候像座小山似的给人一阵压迫感,“拿去!”
晋绥避也不避,眼疾手快地接过来,打开水囊猛灌了几大口水,他带的水早就喝完了。
戴天雄等他喝完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哈哈笑起来,他虽然一脸凶相,笑起来却是憨憨傻傻的模样,“好小子!你干的好!”
晋绥并不居功,面上表情仍旧淡淡的。
但戴天雄却眼含热泪,把人搂怀里重重一抱,“你们真是好样的!你们救了这边界十余个村子百姓的性命啊!我谢谢你!大哥谢谢你!”
晋绥素来不习惯与人接触,但这会他有些力竭,被戴天雄壮硕的胳膊锁着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瞧我,高兴过了头,都忘了你不爱跟别人接触了。”察觉到晋绥的抵触,戴天雄松开他,熊掌在脑后挠了挠。
“无碍。”
“走走走!回去,你们几个身上还有伤呢。”戴天雄一面带人出去,一面喋喋不休道,“多亏了你的法子,张成回来报信,我一接到消息就派人去驱散了这周边十数个村子的百姓,然后带着人就过来支援了。”
“不过你们分散的实在远,找着你们废了不少力气,路上又遇上不少西岐兵,跟他们血拼了好几回,不过他们瞧着力乏的很,倒是叫我们捡着了便宜。”
“我听他们几个说是你出的主意?你小子倒是厉害,脑子灵光,是个人物!”
戴天雄说到这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们五个小队剩下的人不多了,有两个队伍基本都死光了,只有两支小队运气比较好,他们那边追的西岐兵不多,他们几个机灵些,不过活下来的就几个人,他们说你这边人最多,可是真的?”
晋绥听到这里也有些难受,毕竟是并肩作战过,虽然知道此次危险,死伤不会少,但是亲耳听见还是不同。
他低垂着眉眼,闷闷道,“嗯,追赶我们的约莫有千数。”
“果真?”戴天雄惊讶,之前听他们说还以为是夸大,但他认识晋绥虽然不久,却知道这小子是个有能耐的,嘴上最不会说虚话,看来是真的了。
“那你小子能活下来,倒真是命大了。”
这话半点不假,他们能活到现在除了他的战术,运气也确实占了不小成分。
“你们杀了多少人?”戴天雄有些话痨,没能安静多会儿就开始问话。
“差不多五百。”
“豁!”戴天雄吃了一惊,“你小子够牛的!”
“戴当家,你们一路遇到的西岐兵多么?”
“倒是不多,估计是去别的村子补给了。”见晋绥看过来,戴天雄笑出一口白牙,“且放心吧,老哥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我已经让人把粮食什么的都搬走了,等他们过去一准跑个空。”
说完他立即大笑起来,“痛快!今日真是叫人畅快!”
晋绥垂眸思索着什么,忽然他停住脚步,紧抱双拳,“戴当家,请给我五百人。”
戴天雄笑容一收,垂眼打量他,“你是要……”
“是!”晋绥不躲不闪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露出眼底的野心。
戴天雄沉默片刻,他只想守着这一方百姓,尽管他恨那些西岐人恨不能啖其肉,剥其骨,但是他现在老了,也有了妻儿,他的女儿不过三岁,他舍不得也不能再如当初那样去舍命了。
他长叹一口气,在晋绥肩膀拍了拍,“我知道你小子跟我们不一样,你不是一般人。”
“罢了——”他无奈叹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老了,这以后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晋绥明白他的第一步这便算是成了。
他这数月也不算白费功夫,益民军同当初的黑虎寨像也不像,益民军大多都是青壮年,这意味着这支队伍是有着蓬勃活力的,这种冲劲是最为锐不可当的。
但是戴天雄四年前救下自己现在的妻子,在那之后他慢慢变得求稳,这种作风已经慢慢开始与益民军整体军风不符。
从前的他作为益民军的头领身上有一种不可抵挡的锐气,那是一种不畏惧生死的孤勇,这是现在的他身上所不具备的。
戴天雄并非不曾感受到,但是有了牵绊的人便格外渴望安稳,益民军多是孤身,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同西岐人有着血仇的人,他们心中的仇恨与愤怒亟待爆发,需要的是同样勇而无畏的首领,而非缩手缩脚的懦夫。
戴天雄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得放权,却没料到这一天来的这样早,晋绥这一战彻底激发出了益民军的锐气,这种锐气几乎是战无不胜的。
“去吧。”
“得令!”晋绥领着五百人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
西岐人如今没有补给,本就是本着抢夺而来,他们随身带着的粮草绝不多,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溜着他们在林间那么久的原因。
如今他们正处于兵乏马疲的状态,正是杀他们一个回马枪的好机会,晋绥盯着他们的战马已经很久了,这一战至少能让他们益民军人人配上一匹战马,只要赢了绝对不亏。
黑暗中,他的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好战,那是一种迫不及待想要达到自己目标的兴奋感。
晋绥带着百人小队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村子里,西岐人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半粒米都没找到,甚至连水都没有。
阿苏烈面色铁青,忍不住大骂出声,“这些杂碎!我要撕碎他们!别让我抓着他们!”
其余西岐人也是不停地谩骂着,嘴里满是抱怨。
这群傲慢的西岐人何时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向来无往而不利的他们,即便是宿州官府也不敢轻易招惹,没想到在今日遇到个无名小卒遭遇了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们只觉的愤恨,可是一日水米未进的身体又满是疲惫。
此时的他们大咧咧地在村子里休憩,火把映天,直接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的干干净净。
他们毫无防备地在这里驻扎,全然不知死亡正在悄悄来临。
晋绥拉动长弓,这次他的箭没有被躲开,一箭射穿了阿苏烈的胸口。
阿苏烈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没了首领,甚至不知道敌人在何处,未知的恐惧一瞬间笼罩在西岐人的头顶,西岐人顿时陷入骚乱。
“敌袭!”
“杀!”晋绥大喝一声,抢先杀了出去。
其余益民军紧随其后,此时的益民军精力充沛,各个神兵骁勇,而西岐人身体困乏,精神萎靡,哪里是益民军的对手?
西岐军且战且退,被打的丢盔弃甲、节节败退,好不狼狈。
而益民军人数虽少,但各个骁勇,越打越兴奋,几乎追着人数多过他们几倍的西岐军打。
战意这种东西最是玄妙,势均力敌之际他好似虚无缥缈,兵力悬殊之时却总是制胜奇招。
此时的西岐军便是战意最委顿的时候,而晋绥率领的益民军却气势滂沱,战意凌然。
晋绥一刀捅死最后一个西岐人,他手上提着阿苏烈的头颅高高举起,还未熄灭的火把将他的眼底照亮,青年眼底是凛然的战意还有恨意。
他将那首领的头颅丢在地上,举起长刀,大喊,“此战胜!犯我家园者,必杀之!”
底下每一个益民军看得眼热,眼中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有少年的哭声传来,随后是一片沉默又壮烈的哭声,随后响起的是整齐的令人头皮发麻却无一人不动容的呐喊声。
“犯我家园者,必杀之!”
“犯我家园者,必杀之!”
“犯我家园者,必杀之!”
这一战益民军打的酣畅淋漓,赢得不费吹灰之力,将余下的两千西岐军杀了干净。
宿州百姓对于西岐人的恨意深埋骨血,益民军尤甚,这一战的胜利简直是压倒式的,就此奠定了晋绥的威望,自此晋绥在益民军眼中犹如战神,声望直逼戴天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