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亦暮止》余亦飘零久

2、苍耳

　　吃毕早饭，李偌青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发现小屁孩的师父还是不在。
　　看在师徒二人管水管住的份儿上，李偌青决定保持青辕门弟子的风度，不与小屁孩计较。
　　“你这么彪你师父还见天儿地出门，是有什么事情？”
　　小屁孩摄于武力没敢发作。
　　“师父有什么事情哪还通报我？她虽然不准我搞事，却也不让你出这个门，看着吧，有你好日子过。”大摇大摆地推开门出去，却一头撞在屏障上。摸摸脑门骂了两句，念着诀又出去了。
　　李偌青默然无语。
　　不久，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以为是小屁孩的师父终于回来了，打开门却是一个老头。
　　“阁下可是青辕门李偌青？”
　　“不知前辈……”
　　“进去说话。”

　　“啧，这杯子里的蒙汗药没洗干净哇。”老头冲了冲自己的杯子，倒了杯茶。
　　“前辈认得我？”
　　“我认识李天师。”
　　李偌青一怔，站起身说道:“那前辈可知李天师身在何处？”
　　老头却缓缓喝尽了茶，说道：“老朽名为苍耳，隐居在此两百年，若非牵扯到李天师，本无意再染尘俗。”
　　李偌青不敢再说话，静静等着下文。
　　“经历过汤婴山之乱的人都知道，李天师不曾参与剿灭汤魔，而是为师门所囚。
　　“作为李天师首徒，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被掌门困死在禁制之中。”
　　听到这句话，李偌青颓然坐下。
　　“连前辈也这么说么……”
　　“李偌青，你是李天师首徒，但你不必执着此事，两百年了，该脱身了。”
　　李偌青垂头默然。
　　“哪怕让我寻到师父的尸体呢。”
　　苍耳看向他。
　　“两百年来，哪怕能得到师父的一片衣角呢，我都能死心。可是师父什么也没留下……”
　　苍耳长叹一气，偏过头说道：“倒也不尽然。”
　　李偌青抬头，茫然而视。
　　苍耳站起来，向门外喊道：“行了行了我劝不动，李枝落你给我死出来。”
　　李偌青：“诶？”
　　半晌门外却走出一个人来，扶着额骂道：“老不死的活一千年也是白活，什么时候叫你帮忙能靠点谱？嗯？”
　　却是昨天一般无二的那个女子声音。
　　这一面把李偌青惊着了。
　　一来他自认为修为极强，少见匹敌者了，此人却能轻易施法瞒过他的神识，使他丝毫察觉不到她在院中。
　　二来是此人单看容貌、装束雌雄莫辨，陌生得很，周身气度及举止却莫不相熟。
　　未及反应，那女子继续骂骂咧咧：“你劝不动就劝不动，卖我干嘛？我要能直接上跑半个山头喊你我有毛病？”
　　李偌青泪盈满眶:“阁下……”
　　李枝落才转过来面对李偌青，尴尬一笑：“咳咳……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师兄，和你一样被李天师自幼收养，故此同姓。因三百年前青辕门不收女弟子，所以我这个徒弟是私收的……”
　　苍耳烧着炉子接话道：“你再解释解释为啥躲着他，解释解释。”
　　李枝落白他一眼：“要不是被你这么坑一把我用得着解释？”又回头对李偌青道：“私收女弟子传出去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故而……”
　　“我明白。我知道。”
　　这回换李枝落愣住了。
　　“师兄，你收的师侄好生淘气，我没看住，他跑出去了。”一边说，一边禁不住流下泪来。
　　李枝落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怨你……”便出去寻人了。

　　苍耳把茶壶拎回炉子上，问道：“这小兔崽子可没给你好果子吃罢？”
　　“给我酒里下蒙汗药预备放翻我……这是什么人肉馒头店的路数……”
　　苍耳上下打量他一番;“若真能给蒙汗药放翻了，你也实在枉为仙门中人。”
　　“惭愧，蒙汗药没中，却中了他的销魂香。”
　　“？”
　　“叫僵尸香？”
　　“？”
　　“这香还是他们独家的？”
　　老头怔愣半晌，一拍脑门：“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定身散！”
　　“此物别名不少？”
　　“甚么别名，这对师徒记不住寻常的名字，便自己瞎取一通。啧啧啧。”说着摇了摇头。
　　李偌青笑了笑，转脸又问道：“苍耳前辈与师父相熟？”
　　提及于此，苍耳的面色便沉下来。
　　“不错。”
　　“为何我不曾见过前辈？”
　　“那自然是因为——你所见非我本来面目。”
　　李偌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元霖
　　元霖，擅火，有金、火双系修为，无门无派，自学成才。两百岁自创“霖火”，万物皆可烧灭（除麟雨外），与麟雨并称“仙界二兵”。有徒元矣，徒孙元祈（诨名小胖）。
　　三百年前因遭另一徒弟背叛，心灰意冷，退出江湖，后受李天师之托隐居苍山，化名苍耳，寓意“苍山之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