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来迟》夏微澜

3、第3章 幸福晕了

　　事情来的太突然，以至于杨溢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借着本能去接住即将摔倒的人。不过人是接到了，姿势却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暧昧。
　　杨溢和林晓止的身高差了27厘米，被杨溢接住了林晓止像是小鸡仔一样被他提了起来，因为用不上力，她的脚尖踢到了杨溢的小腿，而她的手臂也自然换上了杨溢的脖颈。
　　医院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为了不再次碰伤林晓止的手臂，杨溢抱着她走到了角落里。
　　七八步的距离，林晓止胸腔里的心脏猛烈跳动，一部分是因为差点摔倒的惊吓，而大部分确是来源于此刻抱着自己的人。
　　隔着一层布料，她清晰的感觉到杨溢紧绷着的胸肌和手部肌肉，杨溢很有力量，至少只是双手撑着林晓止这样的人可以不费什么力气。
　　“好了。”杨溢开口，轻轻的将她放下。
　　不过贪恋这一刻的林晓止却没有松手，反而越发的抱紧了。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抓住杨溢，想要抱怨他为什么在她的人生出现的这么晚，可又惊喜他此刻恰到好处的到来。
　　她不怕疼，摔跤没什么，可被人稳稳接住的感觉实在是美妙了。
　　“怎么了？”杨溢察觉她的动作，问她。
　　林晓止怕他怀疑，只好说：“有点晕。”
　　幸福的晕掉。
　　杨溢皱起了眉头，回忆着刚刚林晓止蹲在墙角的模样，惨白的脸色，泛红的眼角。
　　猜测她可能是低血糖了。
　　口袋里没有带任何糖果和巧克力，杨溢只能把自己的肩膀借给她靠着。九月末的深秋，他的身上竟奇迹的出了一身热汗，弯着身子的姿势很累，杨溢的身体有些僵硬。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些人则带着惊奇或者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们。杨溢动了动，找了个完美的姿势把林晓止紧紧护在怀里，阻挡住了那些路人不太友善的目光。
　　像是母鸡护着小鸡崽那样。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才慢慢有了动静，杨溢扶着她的肩膀，让林晓止站稳，看着她本来就巴掌大的小脸此刻皱成一团，杨溢口罩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好像比刚才更红了，像是哭过。
　　“还难受？”杨溢问她。
　　林晓止冲着杨溢摇了摇头。
　　骗子。
　　这样子像是不难受吗？
　　杨溢没有拆穿林晓止的谎言，而是走到了一楼大厅的拐角处，那里有一家咖啡店。
　　此刻店门口排队的人很多，杨溢也加入了其中。这里距离林晓止不远，刚好能随时看见她的情况。
　　杨溢点了杯热可可。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给”
　　杨溢将热可可递给她。
　　“谢谢。”
　　杯子不大，两个人的手指难免碰到一起，麻酥酥的感觉又沿着接触的地方传遍全身，和刚才他抱着林晓止的时候感觉一样。
　　明明才见面没过久，杨溢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想要抽烟了。
　　他将手放在口袋里，缓了一会儿，才勉强压抑住自己。
　　这家咖啡厅是家连锁店，林晓止并不陌生，热可可她也点过，不过好像和如今手里这杯并不是一个味道，这杯格外的甜。
　　坐了一会儿后，林晓止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些，杨溢再三确认她没事，并嘱咐她在原地等自己后，才三步一回头的继续上楼送外卖。
　　点单的顾客的房间在五楼，因为拥挤，杨溢放弃了电梯该走步梯。
　　他的速度很快，下来的时候看见林晓止小仍心翼翼的捧着纸杯，如同他走的时候那样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喝着热巧克力，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这一幕让杨溢晃了神，七年时光悄然不见，让他以为自己重新回到了高中校园里。
　　可现实又迅速将他拉扯回来。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发出震动，那是接单后台上响起的提示音。
　　杨溢没管那响动，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蹲了下来，迅速把她的帆布鞋打了个蝴蝶结。
　　刚才就是因为这个，林晓止才差点摔倒的。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自然，像是为身边的路人拂去肩上的一片叶子那么简单。随后又把目光放在林晓止的手臂上。
　　“怎么伤的？”
　　林晓止还沉浸在杨溢的温柔里，愣了几秒才说道：“今天早上没睡醒，去卫生间的时候，脚滑了一下”
　　林晓止实话实说，她也知道自己有点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杨溢的反应，只见杨溢脸上发黑，两条眉毛紧紧皱着。怕是把自己当成了傻子。
　　林晓止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
　　杨溢又问“疼吗？”
　　本来还好，不过杨溢问了之后手臂好像突然疼了起来。突然的关心让她措不及防，还没来及回答不疼。
　　话还没说出来，两行热泪倒是先留下来了。
　　人总是这样，受了委屈本来挺挺就过去了，可有人一关心你。难以言说的痛苦就争先恐后的涌上来。
　　林晓止掉了两滴眼泪，怕杨溢烦她，就不哭了。
　　毕竟没有人喜欢爱哭的人。
　　处理林晓止手臂的医生要12点半才上班，林晓止看了眼时间，还有15分钟。
　　杨溢一直蹲在她面前瞧着她，林晓止脸热，捏了捏他的袖子，想让他坐下。
　　隔着一个椅子，杨溢坐了下来。
　　上学时，他就是班级里个子最高的，如今七年过去了，更加挺拔了。
　　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分开而坐，林晓止比了比自己的，可能还没有杨溢的腿一半长。
　　她猜测杨溢至少有一米九了。
　　抑制不住的心跳让林晓止不敢再盯着杨溢看，只好低下头继续喝自己手中的热可可。
　　圆圆的脑袋垂着，小口喝东西的画面轻易的被坐在一旁的杨溢捕捉到。
　　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坐在这里，他应该接着去做他的工作，在阻止她摔倒之后礼貌离开，而不是坐在离林晓止半米不到的距离，因为她的眼泪而感到手足无措。
　　心里是这么多想的，不过杨溢的身体却很诚实，等他再次有反应的时候，已经跟随林晓止来到了诊室门口。
　　林晓止把手里的药递给他，说了声谢谢。
　　诊室的医生刚上班，目前就林晓止一个病人，看过单子后，就让林晓止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并且看了一眼门口站着比门框还高的杨溢后，热情的招呼他“男朋友进来等吧。”

　　“……”

　　口罩下，林晓止的脸爆红，被吓到的同时又有点小窃喜。
　　医生，你要是预言家就好啦！
　　她看了看还在门口站着的杨溢，看不出他什么表情，害怕她生气，只好立刻和医生解释，不过医生好像并不在意。
　　医生很专业，一会儿功夫林晓止的手臂迅速被包成了粽子，因为缝隙不大，医生并没有打石膏，但是注意事项说了一堆。
　　站在门口的杨溢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进来了，和林晓止一起听着。医生越说越开心，眉眼在林晓止和杨溢身上飘来飘去，仿佛嗑起了cp。

　　林晓止扛不住他的眼神，最后顶着张大红脸走出了诊室。

　　丸子头扎了一上午，此刻有些松散，随着林晓止走路的姿势一晃一晃的，像个拨浪鼓。
　　林晓止如同跟着家长看病的小朋友跟着杨溢走到了医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感受正午的阳光，就先被大门口那台熟悉的小黄车晃瞎了眼。

　　杨溢要走了。
　　林晓止舍不得。
　　依依不舍的接过杨溢手中的药后，林晓止大着胆子问他“可以帮我带一个外卖吗？”
　　杨溢以为林晓止饿了，就问她带什么？
　　林晓止扭扭捏捏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脸憋成猪肝色后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把我带回去吧”
　　她也知道羞愧，说完低着头不敢看杨溢，等了半天不见人回应，大着胆子偷偷看他。
　　果然，看见了一张即使无语到没有任何表情也依旧帅的让人想再看一眼的脸。
　　“好吧。”
　　林晓止接着提议“那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她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人很厌烦，可林晓止没有别的办法。
　　失去的痛苦尝过一次就足够了，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林晓止吸了吸鼻子，因为紧张，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发抖。
　　“反正你每天都要送外卖是不是，那能不能顺路给我带一份呢，我的手有一些不方便。”
　　怕杨溢拒绝她，林晓止又补充了几句“是很不方便，现在还是有一点疼。”

　　林晓止很乖，这是杨溢从第一次见面起对她的印象。第一印象，对人太重要了。
　　以至于林晓止无论做了什么事在他眼里都是乖的。
　　他的手机还在不停的响，全是催促接单的消息，杨溢将手机握在手心里，摩挲着屏幕。
　　眼神在林晓止身上落下片刻后又盯着他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去了。

　　林晓止看出了他的犹豫，趁热打铁，举起两个手指到杨溢的面前，开出诱惑的条件“配送费我出双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