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来迟》夏微澜

2、第2章 报应来的也

　　生日派对的下半场热闹非凡，零点钟声敲响，林晓止推着蛋糕走了进来。蒋哥在一行人欢呼声中许了愿后，被涂了满脸的奶油。
　　欢笑，打闹，劲爆的歌曲，还有疯狂的游戏。
　　一群人一直玩到两点钟才散场，林晓止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酒，只觉得仿佛一整晚都踩在了空中，只有拿出手机看到联系人列表里新添加的那个人的时候才算平稳落落地。
　　她和姜薇现在路边等车，边等边笑。
　　脚下不稳，被姜薇一把搂在怀里后，林晓止还高兴的冲着姜薇眨了眨眼。
　　撒娇的小模样看的姜薇都一阵小鹿乱撞，她将林晓止扶上车，附在她耳边问她
　　“宝贝儿，你和我说实话，今天这么高兴，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男孩了？”
　　林晓止只是腿有点软，但是脑子却很清醒。
　　坚决不被套话“没有”
　　“装”
　　“你就装”
　　“我还不了解你，平时聚会都是就喝一口，今天喝了这么多，肯定是有什么大喜事”
　　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就是喝的有点多，也难以抵挡姜薇的八卦之心。
　　两个人住的不算远，从KTV回家的路上正好路过林晓止家。一路上软磨硬泡，林晓止就是没松口。还不放弃的姜薇决定明天接着继续，和师傅抱了自己家地址后就扬长而去了。
　　留下林晓止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秋风微凉，正好吹一吹她燥热的心。
　　酒精麻痹人的神经，按理来说，林晓止应该很快入睡，但是她却难得的失眠了。
　　翻来覆去的身体难言她躁动的心。
　　凌晨五点钟的时候，林晓止才终于有了困意，手机放在床头几分钟后，她陷入睡眠。也许是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林晓止睡的并不安稳。
　　梦个接着一个来，先是梦到了高中时候的自己，接着梦到了杨溢，他时常是林晓止梦里的主角，只是平时只是哥朦胧的影子，不像今天，就在她抬起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很混乱的梦，杨溢在前面奔跑，林晓止望着他的背影追赶上去，在一片虚无票面的黑了陷入混沌，随后林晓止的双手双脚似乎被束缚住，连胸口都像是压上来一块沉重的巨石。
　　她奋力挣扎半天，终于石头动了，并且发出响声。
　　“喵”
　　林晓止惊醒，对上了抱抱大而圆的脸。
　　抱抱是他养的一只金渐层，妥妥的粘人精。
　　虚惊一场，林晓止看了看伏在它胸口的猫，随后倒在床上。吐槽道：“你是真的该减肥了，抱抱。”
　　卧室的床帘昨晚林晓止并且拉严，阳光透过薄纱照射进来，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窗台的花瓶之中插着两颗林晓止打折买的向日葵，经过她两天的耐心养育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显得生机勃勃，与窗外漫天落叶的秋日极为不符。
　　林晓止打了个哈欠，重新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等不到主人抚摸的抱抱极为不满，用圆圆的脑袋去拱林晓止的下巴，猫毛在空中飞舞，其中几根进到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鼻孔里，惹得她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阿切”
　　林晓止摸索着去够床头柜上的纸抽，不经意见碰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正中间显示时间八点二十七分。
　　林晓止9点上班。
　　大脑来不及思考，林晓止的身体已经下了床，还在打滚的抱抱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下一刻，天旋地转,它被埋进了被子里。它翻了个身，废了不少力气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还在寻找从床上消失不见，不知去向的主人。
　　它寻找了一圈，显然主人并不在房间内，抱抱有些失望，刚准备跳下床去继续寻找，便听见了来自主人的一声惨叫。
　　抱抱抖了抖自己的小耳朵，暗道一声不好!
　　卫生间里。林晓止瘫坐在地上，瓶瓶罐罐落落一地。她缓缓起身，因为太着急了，拖鞋没有穿好，脚底打了滑，摔下去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支撑，结果脚没事，手臂好像有点问题。
　　试着活动两下，手腕处传来激烈的疼痛，林晓止不敢再动了。
　　穿好衣服，下楼，打车，她大概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
　　出租车上，林晓止给蒋哥打了电话请假，也顺便告诉姜薇这个不幸的消息。
　　打完电话后，林晓止竟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笑了起来，果然，说谎是不对的，报应来的如初之快。
　　不过此刻林晓止还是庆幸的，幸好摔的是手，不是脚，不然的话此刻她就需要拨打120被担架抬下去。
　　林晓止十分乐观。
　　连续下雨的的江城今天也终于放了晴，路边梧桐树的叶子还算绿，可已经附着了秋天的风。
　　出租车堵在路上，寸步难行。
　　正常，早高峰。
　　林晓止已经彻底躺平，可司机师傅急的不行。看着一道道黄蓝身影在车缝隙间穿梭，忍不住向她吐槽“这群外卖员，有个缝就往里挤，真的烦，还有 ......巴拉巴拉”
　　林晓止压根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穿着一身黄色工作服的杨溢。伸长脖子去看，但在路过的一群外卖员中当中并没有看到她熟悉的身影。
　　也是，哪有那么巧，林晓止难掩失落。
　　也许是林晓止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司机师傅终于停止了和她搭话，
　　开启电台，电台中温柔的男生缓缓流淌入耳中，是李健。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出租车开了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医院。林晓止在车上因为李健治愈嗓音而忘记疼痛的手臂，在下车之后，痛感到达了顶峰。林晓止直奔导诊台，在询问之后上了二楼。
　　这座医院很大，是家三甲医院，林晓止上学的时候陪同学来过，之后就没有踏足过。不过几年时间，这里的环境设施几乎没什么变化。
　　护士递给林晓止一张单子，她看了眼号码，已经排到了二百多号，医院没有人少的时候，即使是工作日，这里也人满为患。
　　面前的等位区已经坐满，她不的不站着。因为着急出门，林晓止只随意的套了件卫衣。脚上甚至没来得及穿袜子。医院里的冷气开的足，林晓止站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哆嗦。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是开完早会的姜薇，林晓止和她大概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姜薇发来两个抱抱。
　　因为诊室多，号码叫的还很快。大概一个半小时，林晓止听到了自己的号码。她放下手机，走进诊室，迅速拍了片子后，又接着等下一轮的叫号。不过这次很快，大约十分钟，护士就喊她进去了。
　　因为一只手不太方便，所以林晓止没有背包包，钥匙，耳机，手机等一系列的零碎物品此刻都放在了卫衣口袋里，鼓囊囊的，显得她有些狼狈。
　　“您好”林晓止推开了诊室的门，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医生对面，手脚局促，像个小学生。
　　坐在对面的医生有些年纪了，戴着个黑框眼镜，身后挂着的都是些林晓止看不懂的片子。
　　她将自己的CT片递给医生。
　　大概过了两秒，医生指了指片子。
　　“你看这”
　　林晓止顺着他的笔尖看过去，在她的腕骨处，有一处不太明显的裂缝。
　　医生下定结论“轻微骨裂”。
　　随后一边叮嘱林晓止注意事项一边开单子。因为操作的医生要等到下午才上班，林晓止只好先去拿药，之后遵循医生的嘱托，不要乱跑乱跳，乖乖的在医院里等候。
　　举起左手，林晓止站在医院门诊楼的巨大落地窗前，难得的艳阳天，玻璃窗渗透进来的阳光下林晓止的脸色惨白，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倒是显得异常真切。
　　她咪了咪眼，试图用阳光缓解手臂上时不时传来的阵痛，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嘟嘟嘟”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林晓止放下右手的东西，，接起了电话。
　　“喂，妈”可能有点冻着了，她说话带着鼻音。
　　“晓止，午饭吃了没有”电话那头传来叶秋梅的声音。
　　林晓止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11点多了，是平时工作日的午休时间。
　　“一会下楼吃”她撒了个小谎，随后把手机用肩膀夹起来，拿着东西找了个安静的拐角停下，才继续说道“妈，你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叶秋梅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就是你大姨，又给你介绍个对象”
　　林晓止与父母通话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晚上，若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白天是不会打电话的。
　　此刻叶秋梅专挑着她午休时间打过来，一定是大姨那边又催了。
　　大学毕业就像是个分水岭，毕业之前总是督促你用心学习，不要谈恋爱的父母，却在你毕业的时候期盼你带一个完美无缺的恋爱对象回家。
　　请问，我去哪里找？
　　所以这三年里，林晓止没少听叶秋梅的唠叨。
　　她踢了踢口袋里的药，想拒绝。
　　林晓止迄今为止一共只谈过一段恋爱，是在大学的时候，那段恋情是维持了两个雨月就草草结束了，至今为止，林晓止都不能确定那段短十分短暂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算一段恋爱。
　　可两个月的时间，的的确确的暴露了她自己本身的巨大问题。
　　爱，这件事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在合适和人不错等等条件下开始的恋爱，是维系不了多长时间的。
　　爱不是努力出来的，它是一种本能。
　　“妈，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电话那头一愣，也许是没想道林晓止拒绝的这么干脆，叶秋梅半天没说话。最后提醒了她一下这几天江城有雨，就挂了电话。
　　林晓止蹲在地上，身上的卫衣经过一个清晨得摧残皱皱巴巴，带平日里林晓止引以为傲的浓密秀发，此刻也已一种倔强的模样扎在她的头顶，像是仙人掌的刺。
　　她戴上帽子，把下巴上的口罩拉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晓止的眼睛很大，也很圆。
　　望向别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单纯无辜的感觉。此刻缩在墙角，像一只在森林里迷路的小路。
　　医院人来人往，路过的人行色匆匆，并没有人注意到她。林晓止蹲了一会儿，腿有些嘛了，才慢慢站起身来。
　　医院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林晓止向前走了两步，脚下一顿，万千人之中，她好像看到了杨溢。
　　林晓止脑子里关于杨溢的雷达自动开启工作，可因为七年没有更新数据，再精密的仪器也会失灵。
　　她犹豫着，向前跑了几步，一只手不能动的姿势让她看起来有点滑稽，可那人走的很快。林晓止想叫她，长时间没有喝个水的喉咙干涩而沙哑，她半天没发出出声音。
　　背影一晃而过，消失再人群之中。
　　医院里不许大声喧哗，林晓止也不敢喊。
　　只能加快自己的脚步。
　　眼看着再次出现的人影就要消失，她加快了速度，因为太着急，脚上地帆布鞋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拖在地上像两根长长的面条。
　　不清楚那只脚先踩上的，林晓止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
　　危机之下，她高举起自己受伤高高包扎好的左手，以防它收到二次伤害。
　　之后林晓止的脑子竟然想的是如果自己摔倒了，发出响动，那么杨溢会不会回头。
　　林晓止，你无药可救了。
　　一秒钟过的很快，她还来不及再骂自己几句把自己骂醒，纯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就已经近在咫尺。
　　闭上眼睛，准备好迎接新的疼痛。
　　不过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腋下被稳稳托住，温热的双手取代冰冷的地面提前拥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