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来迟》夏微澜

4、第4章 臭也忍着

　　杨溢最终答应了她，这个结果林晓止并不意外，毕上高中的时候杨溢就是一名乐于助人的好班长，这么多年过去，即使他变的沉默寡言，，但是一个人的底色是不会变的。
　　回去的路上，林晓止再次和蒋哥请了假，蒋哥询问了她的病情后，交代了几句有什么问题随时给他打电话就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林晓止点进微信，继续汇报进度给姜薇。“咔”她对准自己的手臂拍了一张发送过去。
　　姜薇秒回。
　　【？】
　　【咋包成这样】
　　【没事吧/大哭】
　　打字费劲林晓止直接发语音。
　　“没事，就是有点骨裂，医生说二十多天就能好，包起来是怕我再碰伤”
　　【那就好，吓死我了】
　　【疼不疼】
　　【给你呼呼】
　　【不过宝贝你手臂好白好细哟/色色】

　　画风逐渐跑偏。

　　林晓止又说“不过我和公司请了长假，要在家修养一阵。”这时候姜薇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消息狂发，林晓止的手机像鞭炮似的响个不停。密闭的出租车里微信的响动十分刺耳，司机看了林晓止一眼，她立刻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在姜薇发了三十多条大哭的表情之后林晓止终于看到了点文字。
　　【你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好可怜的】
　　【没有你的日子我可怎么活，晓子】
　　最后配了一张岳云鹏的表情包。
　　林晓止也很难过，安慰姜薇“我柜子里的零食可以陪你。”
　　半响儿，姜薇发来了一个勉为其难的表情。林晓止笑笑，关上了手机。没了提示音的响动，车间内瞬间安静。
　　几分钟后，雨刮器开始工作，摩擦玻璃发出刷刷的响动。望着车玻璃上聚集的雨滴，林晓止才意识到，安城又下雨了。
　　一上午的复杂心情无处宣泄，此刻随着雨滴一点点浮现出来，藏在帽子和口罩下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倒是一双眼睛，掺杂了委屈和破碎，慢慢红了眼眶。
　　秉承着自己难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原则，林晓止此刻连路过的狗都想踢一脚。可惜她在车里，路边也没有狗。
　　因此没做错任何事的杨溢和天气成了最好的宣泄出口，林晓止侧着头，面向窗外，用软的不能再软的调子骂了一句。

　　“混蛋”

　　重逢的实感像是细细密密的雨一样砸在她的身上，不痛，如同精密的养分，让她的身体，皮肉，骨骼都重新注入了新的生机。

　　眼前的杨溢不再是幻想，也不是手机相册里模糊成马赛克的照片，而是活生生的人。林晓止坐在后座哭了又笑，刚刚还乌云密布的，这会儿成了响晴的天。

　　刚骂完混蛋就想混蛋了。

　　掏出手机，点开和杨溢的对话框，快速的打字【刚才太匆忙，忘了和你道谢/笑脸】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窗外的雨下的格外的大，暴雨阻碍的人们出行。
　　出租车到林晓止家的时候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到达目的里，付款页面弹出，林晓止还没来得及输入密码，上方的提示栏里，杨溢回复了一个字【嗯】 。

　　有点冷漠。

　　即使后来司机大叔很负责任的把林晓止送到了离她所居住单元楼最近的一个小区门口，她仍然无法避免淋一场雨。
　　安城的雨水下就下，不给你一点喘息的余地。
　　林晓止冒着雨跑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裤子和衣服，鞋子基本上已经全都湿了。
　　回到家中，换下湿透的衣服，，还没有完全习惯一只手生活的她，换个衣服都像是和自己打了一架，本来身上就被雨林的湿漉漉的，这下出了汗，更是难受。
　　脱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林晓止光者身子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很白，不是病气的白，而是一种莹润的白，肌肤像是一颗光滑的珍珠带着温柔得光泽。
　　热毛巾慢慢擦掉身上黏腻的汗渍，林晓止才慢吞吞的穿好衣服衣服出来。

　　出了洗手间一看，客厅的落地窗外，暴雨被太阳挤走，天气又恢复晴朗。

　　这雨，仿佛就是为她下的。

　　一上午的折腾，林晓止有些累，给抱抱添了些冻干后，她就疲惫的睡着了。这一觉她睡的并不安稳，被抱抱吵醒两次后，林晓止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有一些发热的症状。
　　受惊吓又淋了雨，发热也算正常的。
　　她自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时常高烧去医院，长大了倒是好些。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后，她听见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声音很大，很密集，如同敲打在她的耳膜上，让林晓止根本没法忽视。

　　她艰难的睁开双眼，伸出手臂摸到在一旁的手机。
　　刺眼的光亮让她一下子陷入了恐惧，屏幕上显示现在的时间已经晚上七点钟了，更可怕的是，还有17个未接来电还有无数条消息。
　　林晓止腾的一下就坐起来了。
　　她忘记和杨溢的约定了。。
　　她急忙掀开被子跑下床去，来不及穿鞋，赤脚跑到了门口。在急切的敲门声中打开了大门。
　　门外，是一张惊慌着急有些泛白的面孔。
　　在林晓止打开大门的那一刻，门外站着的人看见她完好无损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苍白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你睡着了？”
　　室内只有门厅亮着一盏昏暗的灯，能隐隐约约照出林晓止脸上的红。
　　问完又觉得不对，正常的睡眠怎么会他在门口敲了二十分钟都没有反应。
　　“你生病了？”
　　杨溢推着林晓止往屋子里走，手里还拿着在餐厅给她买的简餐，问她“家里有温度计吗？”
　　林晓止“嗯……”

　　算了，等于白问。

　　的确，林晓止从下床那一刻就感觉脚底踩了块海绵，能走到门口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此刻要不是被杨溢牵着，恐怕她还得摔的断条腿。
　　杨溢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身后的人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步步跟着她在客厅里转。等杨溢停下来，她也停了，鼻子撞到他的后背上，发出“咚”的一声。

　　烧糊涂了。

　　杨溢也顾不得找体温计了，伸出手在林校长的额头上试了试。果然，热的都能摊鸡蛋了。
　　杨溢立刻下楼去买了药，顺手还拿走了林晓止的钥匙。

　　等他回来，人规规矩矩坐在餐厅已经开始吃上了他带来的饭。
　　“你回来啦”
　　见他回来，林晓止立刻放下了筷子。
　　“嗯”
　　他拿出袋子里的药，放在桌上。
　　“先吃一颗，不退烧的话，就要去医院。”

　　林晓止很听话，不过药不是很听话，她撕了几次袋子都没有成功。等她想再次尝试了之后，手中的药被拿走了。
　　不到两秒钟，两粒圆白色的药片静静的躺在杨溢的手心。

　　显的她像个废物。

　　过于昏沉的脑子让她没办法证明自己，她接过杨溢手中的药，就着半杯水服下。太阳穴突突的涨，记忆中，林晓止有好几年没生过病了，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猛烈。

　　为她买药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看着面前穿着黄色制服的人，林晓止知道自己已经麻烦他太多了。
　　“我没事，你快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为了证明她真的没事，林晓止立刻站了起来，打算礼貌的送杨溢出门。不过她刚一站起，天旋地转等各种感觉再次向林晓止袭来。

　　眼前一黑，林晓止再一次跌落进杨溢的怀抱。

　　一次是意外，可两次未免太过刻意。

　　林晓止挣扎着起来，试图向杨溢解释自己并不是个弱不禁风的人。不过她身上没力，扑腾那两下像是掉进水里的小鸭子。

　　最后折腾不动，一头栽进杨溢的怀里。

　　算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是真的晕，也真的难受，人总是在生病的时候才会显示自己的脆弱，林晓止也不外。身体的高温如同把她袈在火上炙烤，唯有靠近杨溢她才仿佛拥有喘息的机会，她抬起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恍惚间感觉自己在做梦，梦里她又重新回到了十七岁，那个午后，杨溢背着她走在空无一人的林荫路上。
　　翠绿的梧桐叶遮在他们头上，林晓止头脑发昏的说了句“杨溢，你好臭啊。”
　　与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语气，杨溢扶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握紧。
　　一瞬间，他瞳孔放大，黑沉的眼镜低着头注视着怀里的女孩，高热将她白皙的脸颊烤的通红，连带着眼睛也染了红色。
　　他立刻拉开了与林晓止的距离，没想到说他臭的人反而不干了。双手抱住杨溢的脖子不撒手，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脖颈处乱拱。
　　过高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传递到他的身体上，杨溢也被传染上了高热，不过他的热是由内而外的。
　　时过境迁，他不在是十年前那个容易害羞的男孩，他体内的恶劣因子终于忍不住钻了出来，两根手指捏住林晓止的下巴，正色道“臭也忍着。”
　　说完一把将她抱起。
　　林晓止的卧室并不大，只需要一眼杨溢就可以看清她室内的的装饰，这是一个彻彻底底女生居住的环境，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生活过的痕迹。
　　怀里的人很轻，十年过去了，也几乎没长什么肉。
　　杨溢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时，林晓止已经闭上了眼镜，纤长的睫毛在眼下像是两把浓密黑亮的小刷子。
　　杨溢看了一会儿，悄悄的退了出去。
　　杨溢将卧室的门留了条缝，刚转过身，就和刚睡醒坐在餐桌上的抱抱对上了眼，一人一猫僵持了一会儿，最终抱抱败下阵来。
　　翘着高高的尾巴三步两步走到了杨溢面前，低头嗅了嗅杨溢的裤脚后，啪唧翻在了地板上。
　　杨溢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笑容。伸出一只手在抱抱的肚皮轻柔两下后，用指尖点了点它的小鼻子。
　　”你啊，和你的主人一样，也是给没长心的。”
　　居然对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这么放松警惕。
　　抱抱哪里懂杨溢在想什么，以为手指是玩具，两只爪子抱着，蒋杨溢的手指放进了嘴巴里咬，不过没用力，咬的杨溢痒痒的。
　　他坐在地板上，一只手逗猫，身体面向卧室，床上的人还没有彻底睡着，退烧药没这么快起作用，林晓止的脸依旧很红，她面向杨溢的方向侧躺着，露在被子外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小。
　　这十年，时间像是对她静止了，只有在自己的身上才有了明显的体现。
　　他一只手撑在地板上，宽阔的身影映在墙面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后，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干嘛？”
　　“哥，你在哪呢，一起吃饭啊？”
　　是和他一个宿舍的小孩，杨溢平时对他很照顾，所以还挺黏杨溢的。
　　“不了。”
　　“你干嘛呢，听你那边没声，又等商家出餐呢？”干他们这行都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爆单的时候就这样，李辉叼着一根烟坐在电动车上“不行你上去留两手，哥，让他们涨涨见识。”
　　他过生日的时候，杨溢炒了两个菜，李辉吃了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呢。
　　“没有，等人”
　　“等人，等人干什么？’
　　杨溢看着林晓止又转过身去的背影，沉沉的说了一句，”等人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