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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沈青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仿佛时间都凝固了。直到“轰隆”一声炸雷,在她耳边猛地响起,才把她从这出神的状态里给拽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对折了好几下,然后轻轻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接着“唰”地一下撑开伞,一头扎进了雨幕之中。

      傍晚的校园,安静得连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沈青崖嘴里叼着一根刚从学校小卖部买来的薄荷烟,慢悠悠地晃到了体育器材室附近。她本来打算去天台抽根烟,清静清静,可等走到通往天台的那扇门前,才发现门上新装了一把大锁。不用想,肯定是上周那帮高二的学生在天台上开派对,闹得太凶,被学校给盯上了,这才锁了门。

      “操!”沈青崖低声骂了一句,把嘴里那根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从嘴角拿了下来,在手指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斜斜地投在器材室那斑驳的墙面上,就像一幅奇怪的剪影画。

      就在这时候,器材室那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沈青崖一下子警觉起来,猛地抬起头,就看到那扇本该锁得死死的铁门,微微开了一条小缝。安全出口的绿灯在昏暗的走廊里散发着幽幽的光,那光绿莹莹的,看着怪瘆人的,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绿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青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朝着那扇门靠近。她脚上穿的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她透过门缝,眼睛直勾勾地往里瞧,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块垫子上——这人正是林见素。

      林见素好像压根儿就没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她正不紧不慢地卷起校服左臂的袖子,随着袖子一点点往上卷,露出了一片新鲜的擦伤。那伤口看着不深,可面积却不小,从手肘那儿一直延伸到手腕附近,在她那白皙得像雪一样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沈青崖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见素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盒。那药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碘伏、棉签,还有创可贴。林见素的动作熟练得就像个老手,感觉这种事儿她没少干。她拿起一根棉签,蘸了点碘伏,轻轻地在伤口上擦拭着。这时候,沈青崖注意到林见素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可奇怪的是,她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安全出口的绿灯照在林见素的半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说不出的诡异色彩。沈青崖还留意到,林见素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就像一只受伤的蝴蝶,努力地扑腾着翅膀,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就好像正在处理的根本不是自己身上的伤口。

      “谁在那儿?”

      林见素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冷静得就像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一点都没有质问的语气。沈青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差点一头撞到身后的铁柜上。她心里直犯嘀咕,自己明明没发出一点声音啊,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是我。”沈青崖索性一咬牙,伸手把门推开,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一进器材室,一股橡胶和金属混合的味道就扑面而来,那味道刺鼻得很,再加上碘伏那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得沈青崖直皱眉头。

      林见素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把袖子放了下来,想要把伤口遮住。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沈青崖早就把那片伤口看得清清楚楚,还瞅见了林见素手腕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旧疤痕。

      “怎么弄的?”沈青崖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林见素,眼神里满是疑惑。

      林见素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药盒,头也不抬地说:“不小心摔的。”

      “骗谁呢!”沈青崖一下子蹲了下来,伸手就抓住了林见素的手腕,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摔伤可不会是这个样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沈青崖的手指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林见素手腕上那道最长、最狰狞的旧疤上。刹那间,她明显感觉到林见素的脉搏“突突突”地加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在乱蹦。林见素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去,可沈青崖攥得死死的,就跟钳子似的,哪能让她轻易挣脱。

      “松开。”林见素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跟一潭死水似的,可沈青崖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像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沈青崖手一松,放开了林见素,但眼睛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她:“谁干的?这伤,到底是谁弄的?”

      林见素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把药盒塞回书包里,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就跟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真的就是摔的。”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可这话在沈青崖耳朵里,就跟放屁没两样。

      “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这么好骗!”沈青崖突然就炸毛了,声音提高了八度,在空荡荡的器材室里回荡,震得铁柜都嗡嗡响,“这明显就是被人推的,还能是摔的?你骗鬼呢!”

      林见素缓缓抬起头,安全出口那幽幽的绿光,在她眼睛里投下了一片奇怪又诡异的阴影,就像给她的眼神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她直直地看着沈青崖,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这个问题就像一颗子弹,“砰”地一下,把沈青崖给噎住了。是啊,她为什么这么在意呢?林见素不过就是她那个整天埋头读书、像个书呆子似的同桌,她们俩平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连朋友都算不上,她犯得着这么上心吗?

      “我……”沈青崖“噌”地一下站起身,烦躁得不行,伸手使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就像要把心里的烦闷都抓出来似的,“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弱者,看不过眼,行了吧!”

      林见素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不屑:“我可不弱。”

      “那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沈青崖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器材室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到底是谁推的你?是三班那几个爱嚼舌根的八婆?还是……”

      “我爸。”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就像一声轻轻的叹息,可传到沈青崖耳朵里,却像一颗重磅炸弹,“轰”地一下,让她瞬间安静了下来。整个器材室里,就只剩下她们俩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水管“滴答滴答”的滴水声,那声音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青崖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熟悉的灼烧感,就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她太清楚这种伤口是怎么回事了,也太明白说出这两个字需要多大的勇气。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左肋,那里有一道已经愈合,但永远都不会消失的疤痕,就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耻辱印记。

      “他……”沈青崖的声音变得沙哑,就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经常这样对你?”

      林见素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只有他喝醉的时候才会这样。”

      就在这时,安全出口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那幽幽的绿光在林见素脸上跳动,就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在跳舞。沈青崖这才注意到,林见素的右脸颊上有一小块淤青,被头发巧妙地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操他妈的,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沈青崖气得咬牙切齿,手指攥得发白,指关节都“咔咔”作响,仿佛要把心里的怒火都通过手指发泄出来。

      林见素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青崖的手腕,那力道轻得就像一片羽毛,好像生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别这样,别这么生气。”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一阵春风。

      沈青崖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林见素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就像竹子一样好看,掌心还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写字留下的痕迹。这只手看起来那么脆弱,就像一朵娇嫩的花,可又透着一股坚韧,就像一棵在风雨中顽强生长的小草。

      “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呢?”沈青崖忍不住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就像怕吓着林见素似的。

      林见素轻轻叹了口气,松开手,仔细整理好袖口:“没用的。我爸是村里的会计,和乡长是表兄弟,在这地方,谁敢惹他啊。”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而且……我需要那张录取通知书,只有考上大学,我才能摆脱这一切。”

      沈青崖突然想起私家侦探给她发的那些资料——林见素的父亲已经收了别家的彩礼,就等着她高中毕业,像卖商品一样把她嫁过去。要是她现在被退学,那她这辈子可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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