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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乱点鸳鸯 巧人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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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柳全正和刘星吃饭,柳全突然提到了“双周恋”。刘星诧异不已,说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巧事,和我舍友的情况一模一样,只不过男女反转,我舍友不爱打游戏,她男朋友却天天打游戏,不把她放在眼里。”
柳全也十分惊诧,突发奇想地说:“这也太巧了,既是这样,我舍友和你舍友应该成一对,另外两人又可凑成一对,那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刘星笑道:“你这是乱点鸳鸯,你对别人的事倒挺上心。”本来还想说:“对我们的事却一点都不上心。”,被她自己止住了。
柳全却很敏感,觉出话中有话。“别人的事”与“自己的事”相对,她莫不是希望我对自己的事上心?而柳全身边的女子只有刘星一人,对自己的事上心不就是对刘星上心?柳全便说道:“你好像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刘星的脸又涨红了,不敢抬头看柳全。这是柳全第7次使刘星脸红——每次脸红柳全都记着。每次使刘星脸红,柳全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得意和惊喜之情,似乎这是一件称心快意之事,甚至生出一种久违的幸福感,连柳全自己都觉得变态。他认为这是一种“征服感”,但又似乎不仅仅是。不管怎样,柳全真真是痴人也。
柳全见她这么窘,也不敢追问下去,两人默默无言地继续吃饭。
周榆近日百般烦闷,而他又是音乐社的社员,于是经常去音乐社聊以解闷,每日在社里百般摆弄乐器,或晚上寻个僻静之处自弹自唱。
这晚周榆又来到常来的僻静之处,那里花草繁盛,树木葱郁,周榆弹唱着鲍勃·迪伦、披头士、罗大佑的有年代感的歌曲,或是扯着嗓子发泄似的吼着摇滚歌曲,花前月下,对月当歌,怡然自得。
周榆正唱得起劲,忽然感觉有人正看着自己,转头去看,却是一位全身上下一片雪白的女子,静静地站着,见他转头,这位女子脸上扬起温和的微笑,对周榆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赵小霞,你也是社里的人吧,我经常出来闲逛,常常看到你在这里弹唱。”
周榆忙道:“是的,我叫周榆,我在社里见过你,只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周榆见过赵小霞几次,赵小霞长得并不出众,但气质如蕙如兰,淡雅平静,令人久久难忘。
赵小霞笑道:“看到你弹唱,我突然也来了兴致。能不能借你吉他一用?”
周榆欣然答应,将吉他借给她。
赵小霞开始弹唱张国荣的《有心人》。周榆没想到她会唱这首歌。周榆较喜欢创作型歌手,但哥哥是个例外,他喜欢哥哥的低吟浅唱。赵小霞的声音清脆干净,唱出了另一番味道,她的吉他弹得也很好,周榆听得如痴如醉。
一阵微风吹起了赵小霞的长发,赵小霞一身雪白,坐在草地上轻轻弹唱,对周榆来说,她就像夜中突然出现的天使,让他喜出望外。
一曲唱罢,周榆由衷地拍手赞叹道:“唱得真好!不过这首歌用钢琴来伴奏会更好些。”
赵小霞将吉他还给周榆,说道:“是的,这首歌更适合钢琴,改天有机会,你弹钢琴我来唱,我先走了。”赵小霞飘然而去,一袭白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柳全和刘星逐渐成为了老友——柳全在心中这样评价他和刘星的关系。柳全有时会去刘星上课的教室找刘星,但刘星从未去找过柳全。
这天,柳全在教室里看书,一位穿着黄裙的女子突然走进教室,教室里有人注意到这位陌生来客,好奇地打量着她。她扫视四周,发现柳全后,就直直地朝柳全走去,在柳全旁边坐下。此时要来上课的人几乎已经到齐,人声喧闹,由于即将要上的是专业课,此时教室里的人都是与柳全同班或同专业的同学,都与柳全相互熟识,有好事的男人回头对柳全意味深长地笑着,似乎在加油鼓劲,柳全竟微微地红了脸。刘星也察觉到了,憋住笑。
柳全窘道:“你怎么突然来找我?”刘星娇声道:“只能你来找我,不能我来找你呀?”那声音让柳全酥软,柳全不禁想道:她这是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书?”刘星终于回归正常,回到平时有些冰冷的口气。
“《悲惨世界》。”
“我向你推荐一本小说,叫《了不起的盖茨比》,非常好看,写的是真的好。”刘星说。
柳全当时还不知道《了不起的盖茨比》,只是随意地回答有时间再看。他一听这书名就觉得很俗,没缘由地想:不就是写一个人怎么了不起吗?他能有什么了不起?这本书肯定很无聊。他就这样滑稽地排斥了一本书。
几年后,他因为同名电影而去看了《了不起的盖茨比》,终于发现了这本书的妙处,但刘星已不在他的身边。
还有一次,在选修课上,柳全不知怎的突然小声地哼起了“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刘星听见了,就问:“你在哼《云烟成雨》?”
柳全不好意思地说:“哪有,你听错了。”
刘星却笑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正如柳全不会想到自己几年后会因《了不起的盖茨比》而忆起刘星,柳全也不会想到,自己当时在刘星身边哼着“我多想再见你”,几年后这首歌的歌词却已成现实,几年后的某个秋夜他再度一人哼起《云烟成雨》,泪流满面,想再见刘星一面却已成奢望,他动情地在纸上写道:几年前我天天能见到你,却在你身旁唱“我多想再见你”,真是无病呻吟;如今我真的不能再见你了,终于是“再听已是曲中人”。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只是纵相逢,料应不识,尘满面。他写完便把它撕碎,雪白的碎片无辜地在空中飞舞,如同记忆的残章剩节不断地在他脑中飞旋。
有些场景,当时只道是寻常,多年后却从脑海深处清晰地蹦出来折磨自己。有的人,当年日日得见,多年后却只能怀念。对动了真情的人来说最为残忍的是,一切都终将云烟,一切都不能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