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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同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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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边岛还是半开发的状态，整座岛屿树木葱茏、花草繁茂，栖息着物种丰富的野生动植物。
大巴停在岛东侧的驻留点，接下来的路程就需要徒步行走了。同学们陆续下车，聚在空地上等老师清点人数。
祁云在人群边上坐着休息，感觉身上的包越来越重，心里后悔不该带这么多衣服来。自从刚才那场意外，顾时瑾已经不愿搭理他，哪里还有心情看他穿什么呢？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被迫站了三个小时还被吐一身，换成正常人都得崩溃，何况是顾时瑾这种精神有问题的人。
果然四处都未看见顾时瑾的身影，估计是为了躲他，跑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队伍开始朝岛屿深处出发了，祁云跟在后面，不到十五分钟就感觉上气不接下气。他索性在路边坐下来，盯着逐渐远去的人群，心想大不了慢慢爬过去，反正云边岛面积不大。
“你坐在这儿干什么？”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吓得祁云差点原地蹦起来，一回头就撞见顾时瑾黑沉沉的眼眸，正以一贯看狗的眼神睥睨着他。
“呃，我在这儿休息一下。”祁云挠挠头，“你怎么也在这儿？”
“托某人的福，去换了身衣服。”顾时瑾微微眯眼。
“哦，这样啊。”祁云尴尬地笑笑，“刚才真是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顾时瑾懒得理他，转身就走了。
“哎，你别走呀！”祁云拉住他，“你等等我，万一我掉队了，你不要负责吗？”
“负什么责？”顾时瑾回头瞥他一眼。
“你不是那什么安全秩序员吗？”祁云委屈巴巴道，“这荒山野岭的，我一个人多不安全啊。”
“你自己要来的，不安全也是自找的。”
“我不管，你要是丢下我，我就举报你！”祁云缠住他的腰，无赖道。
顾时瑾没办法，只能拖着他往前走。但祁云走路一步三喘，直至前面的人群都看不见了，还未走出五十米。
“你走快点行不行？”顾时瑾黑着脸道，“照你这个速度，天黑都到不了。”
“我也没办法嘛。”祁云喘着气道，“我已经尽力在走了，但是包太重......”
顾时瑾忽然伸手，祁云还以为他气极了要揍人，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却感到背上一轻，背包被顾时瑾接过去。
“这样还跟不上，你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祁云原地愣了一秒，赶紧小跑着追上去，自然而然牵起顾时瑾的手，笑嘻嘻道：“好哥哥，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顾时瑾哼了一声：“自作多情。”
“明明是关心我，还不愿承认。”祁云搂住他的胳膊，贴上去撒娇道，“顾时瑾，你真好。”
顾时瑾没说话，生硬地将脸别开，却被祁云捏着下巴转过来，迅速在脸颊上啄了一口。
“你......”顾时瑾错愕一瞬，神色变得不自然，“滚开。”
根据这段时间黏着顾时瑾的经验，祁云发觉他这次说“滚开”没有之前那么疾言厉色，反倒多了些无奈。
祁云心中窃喜，不管是被强制爱太久导致脱敏了，还是不那么排斥他了，某种程度上都算一种进步吧？
他们俩就这么拉拉扯扯往营区走，祁云就像甩不掉的口香糖一样死死黏着顾时瑾，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大家都在忙着支帐篷，顾时瑾带着几个男生去搬树枝堆柴火，祁云帮不上忙，只能蹲在旁边看着。
他瞥到顾时瑾放在角落的背包，心生一计，凑过去打开包，用工具剪刀将顾时瑾的帐篷绳子剪断，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回去。
顾时瑾忙完回来支帐篷，却发现帐篷上的拉绳断了，压根撑不起来，阴冷的眼神落在祁云身上。
祁云赶紧东张西望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超绝不经意回头并惊讶道：“哎呀顾时瑾，你的帐篷怎么坏了？不过别担心，你可以跟我一起住，我带的是双人款的。”
“多谢你的好意。”顾时瑾冷哼一声，“老师那里还有备用帐篷。”
祁云扬起的嘴角又掉下来：“备用的在哪儿？”
“告诉你，好让你去剪绳子吗？”
“......”
*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老师让同学们各自组成小组，去往周边区域搜寻野外生存可用的食物。祁云自然而然跟在顾时瑾屁股后面当小跟班，当然有不少女生想跟顾时瑾组队，都被他不好惹的眼神劝退了。
顾时瑾似乎默许他的跟随，提着袋子和工具就往东边的丛林里走。
“顾时瑾，你慢点儿！”祁云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道。
顾时瑾没停，也不理人。祁云小跑着跟上，像刚才一样牵住顾时瑾的手，如果不这样的话，是没法跟上他的脚步的。
祁云从地上拾了一根树枝当登山拐，杵杵地面，又敲敲树叶，颤抖的叶子将阳光分割成不规则的形状，投落出斑驳的影子。
头顶忽然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他一抬头，刚好看见一条翠绿色的小蛇从树叶间落下来，不偏不倚掉在他腿上。
“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连顾时瑾都惊了一下，回头看见祁云脸色惨白，抱着腿哇哇大哭：“完了完了，我被竹叶青咬了，完了哇啊啊啊.......”
顾时瑾立即蹲下查看他的伤口，同时看见一条翠绿色的小蛇迅速逃窜到树丛里去了。
“完了，顾时瑾，我是不是完蛋了？”祁云一下抱住他，眼泪汪汪道，“快带我去医院，我还可以抢救一下！救救我！”
顾时瑾沉默半晌：“不用了。”
“？”祁云一愣，心里扑通扑通跳起来，“什......什么不用了？”
“竹叶青毒素扩散很快，云边岛附近最近的医院都要四十分钟车程，没有折腾的必要。”顾时瑾站起来，神色冷淡，“不如趁现在清醒，忏悔人生或者想想遗愿，好歹我能帮你传达出去。”
“喂，你这人也太冷血了吧！”祁云一阵心寒，不可置信道，“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放弃我了？”
“别自作多情了。”顾时瑾弯唇，“与其无谓生气，不如想一想后事，要是死了被警察查手机，翻出一堆女装照片和撩骚记录就不好了。”
祁云一惊，赶紧掏出手机准备删，又反应过来冲顾时瑾怒道：“顾时瑾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大坏蛋，我恨你！”
顾时瑾波澜不惊地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好像要把他丢在这儿不管了。祁云顿时慌得不行，狼狈地爬起来扑到他身上，一边威胁一边哭：“你要是敢走，我就死你身上，变成鬼缠你一辈子，哇啊啊啊.......”
顾时瑾踉跄一下撑在地上，祁云悲愤交加，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却发觉对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祁云愣了愣，歪头看顾时瑾的脸，他居然在笑。
“你......”
顾时瑾终于忍不住，半跪在地笑到上气不接下气。
“没良心的坏蛋，你在笑什么啊？！”祁云哭得更伤心了，“我死了，你特别开心的对不对？呜呜呜......”
顾时瑾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蹲在他面前道：“好了，别哭了，刚才是吓唬你的，那条蛇是翠青蛇，跟竹叶青长得像但是没有毒性，你要是好好听研学培训课，也不会傻到相信我的话。”
“......”祁云的泪水瞬间凝固，一个鱼跃扑到顾时瑾身上，跟他缠打在一起，“混蛋，竟然敢耍我！”
显然他不是顾时瑾的对手，很快被抓着衣领提起来放好：“别闹，时间不够了，我们走吧。”
*
祁云还在生气，跟在后面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被阳光拉出两道浅淡的影子。
顾时瑾察觉到不同寻常的安静，瞥了眼身后，祁云还鼓着腮帮子生闷气，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一个小话痨生闷气总比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好许多。顾时瑾摘了一些野生马齿苋和荠菜，感觉差不多可以交差了，就往回去的方向走。
祁云终于忍不住了，拉拉顾时瑾的衣角：“顾时瑾，我在生气耶，你都不哄我一下吗？明明是你先吓我的。”
“那就生气好了。”顾时瑾漫不经心道，“起码这样安静一些。”
“......”
祁云深吸一口气，算了算了，不跟这种人计较。
他小跑追上去，重新牵起顾时瑾的手，宣布这场冷战结束：“哼，我大人有大量，暂时原谅你。”
“......”顾时瑾微微挑眉，“还挺会自我攻略。”
“那怎么办嘛？你又不哄我，我只能自己哄自己啦。”
顾时瑾瞥了眼旁边气鼓鼓的小矮子，低垂的眼睫投落出细碎的阴影，皮肤透出通透的白皙，尽管生气地撅着嘴儿，手指却还紧紧扣着他的指节。
他沉默一会儿，道：“其实.......”
“快看！”祁云惊呼一声，指向不远处的地面，“有只受伤的小鸟。”
顾时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草丛里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野鸟，翅膀被咬开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
祁云要上去捡，顾时瑾按住他的肩膀。
“别去。”
祁云疑惑道：“为什么？”
“野鸟身上有病菌，不要随便碰。”
祁云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垫在掌心，将小鸟小心翼翼地拾起来，抬头道：“我们把它带回去吧，等伤口长好了再放回去。”
顾时瑾看了眼小鸟，翅膀上的伤口已经发炎溃烂，冷静道：“它活不久了。”
“谁说的，我看它精神状况挺好啊。”祁云凑近仔细端详，“好好照料的话就会恢复的。”
顾时瑾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对祁云伸出手：“给我。”
“干什么？”祁云警觉道。
“与其待会去折磨一阵之后死掉，不如现在给它个痛快。”顾时瑾淡淡地说，“这是仁慈。”
祁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如此没有同理心的人。
“不行不行！”祁云将小鸟护在怀里，“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你不许弄死它。”
顾时瑾顿了片刻，冷淡地丢掉石头，转身就走：“随你。”
祁云抱着小鸟追在他身后，气愤道：“顾时瑾，你这个人有没有同情心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之前你摔下楼梯的时候，还有在咖啡店里发病的时候，我要是有同样的想法，你早就会死了，明白吗？！”
“当然。”顾时瑾回头瞥他一眼，“所以我说这是仁慈。”
“那......那我之前救过你那么多次，你一定不觉得感动，反而觉得我在害你？”祁云攥紧拳头，“如果刚才我真被毒蛇咬了，你真的会庆幸吧？”
顾时瑾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冷血怪，我再也不理你了！”祁云冲顾时瑾的背影道。
这次他实在气得不轻，即使再怎么钝感，也无法对这样冷血又寡情的人保持容忍。若不是将来的命运掌握在顾时瑾手里，他无论如何都会离这样的人远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