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之下》滦1234

2、沉默的羔羊

　　监控室的空调出风口卡着片茉莉花瓣。
　　沈延舟摘下时，干枯的花脉在紫外线灯下显出血丝状纹路——与第一章病房小护士领口残存的香气同源。陆凛的战术靴碾过地板缝隙渗出的冷凝水，水面倒影突然扭曲成瘦小的手掌形状。
　　"死亡时间的把戏。"沈延舟的手术刀尖挑起监控线缆，胶皮裂口处渗出铁锈味的黏液，"有人篡改了视频元数据。"
　　他刀锋轻转，割开电缆内芯，七根铜丝突然迸发蓝火，在墙面投影出张院长走动的身影。那些光影穿过陆凛的身体时，在他胸前的警徽上烙下焦痕。
　　陆凛的拇指无意识摩挲配枪握把。那里有道陈年刻痕，形似孩童的乳牙印。三年前端掉地下贩婴团伙时，有个五岁男孩曾死死咬住他的枪管，直到特警队的闪光弹让所有人陷入致盲的雪白。
　　"看这个时间戳。"沈延舟的耳钉划过投影日期，金属刮擦声让陆凛后槽牙发酸，"周四下午五点的监控画面里，窗外的梧桐叶是静止的。"
　　刀尖戳穿虚拟影像的瞳孔，真实世界的暴雨正冲刷着医院玻璃幕墙。被击碎的时空裂痕中，陆凛看见那男孩的幻影正趴在窗台，用鼻涕在玻璃上画出歪扭的北斗七星。
　　他们追踪着电缆黏液来到地下机房，生锈的铁门上印着交叠的手掌印。沈延舟举起紫外线灯，大小不一的手印突然在冷光中蠕动——成年男性的掌纹里嵌套着婴孩的指纹，像俄罗斯套娃般层层叠叠。
　　"双重时空覆盖。"他的手术刀刮下门漆，"先有人用硅胶手套伪造手印，再被真正的凶手覆盖。"
　　陆凛的枪管突然颤抖。那些嵌套的指纹漩涡，让他想起师父书房暗格里搜出的婴儿脚模——每个脚模内侧都刻着青川集团的鹰隼标志，如同此刻铁门把手上的蚀刻。
　　机房深处传来硬盘运转的嗡鸣，像是无数婴孩的呜咽。沈延舟剖开主机外壳时，发烫的电路板烫焦了他的袖口，露出小臂内侧的条形码疤痕。陆凛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贩婴案男孩的锁骨下方，也有同样的激光烙印。
　　"2003年7月22日。"沈延舟读取着硬盘日志，"青川医疗中心数据库首次接入的时间。"
　　这个日期像颗子弹击穿陆凛的太阳穴。他看见师父在暴雨中焚烧证据，火堆里焦黑的脚模正在开裂，露出里面带血的茉莉花瓣——和此刻从通风管飘落的一模一样。
　　冷藏库的门在电流过载中自动弹开。五具尸袋像搁浅的水母般缓缓鼓起，最外侧的尼龙布表面凸起手掌形状。沈延舟的刀尖悬在拉链上方时，陆凛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别动！"
　　记忆如冰锥刺入——三年前尸袋里爆开的不是脏器，是绑在男孩身上的炸药。此刻相似的尸臭正渗入他们的防护服，沈延舟后颈的监测器疤痕开始发烫，那是五年前黑诊所爆炸留给他的烙印。
　　"是诱饵。"陆凛扯开尸袋外层，露出里面腐烂的动物心脏。蛆虫从冠状动脉涌出，在地面拼出青川的股票代码。
　　沈延舟却俯身拾起片黏在尸袋上的指甲——来自小拇指，边缘有钢琴打磨的圆润弧度，与机房铁门上的婴孩指纹完全匹配。
　　监控屏幕突然全部亮起，雪花点中浮出二十七个跳动的红点。沈延舟的耳钉反射着红光，在陆凛的警服上烧出焦痕："每个红点都是个待摘除的器官，我们的院长真是勤劳的园丁。"
　　他说这话时，余光瞥见陆凛正用染血的战术胶布缠绕手指——那个被男孩咬过的食指，此刻因过度用力而再次开裂。
　　当第一声爆炸从地下二层传来时，沈延舟抓住陆凛的手腕按在主机外壳上。滚烫的金属烙红皮肤，盖住了原本的齿痕："现在你有新伤疤了。"
　　陆凛反手将他推向安全通道，飞溅的玻璃碎片中，他们同时看见某个冷藏柜门自动开启——五十七个贴有婴儿照片的器官储存罐，正在火光中发出幽蓝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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