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之下》滦1234

1、腐烂的圣殿

　　沈延舟的刀刃切入脚踝皮肤时，死者的小腿肌群突然抽搐——这是神经末梢残留的生物电在抗议。他将显微镜推到最大倍率，真皮层沟壑在冷光下裂变成一片干涸的河床。
　　"恐惧让这里变成了盐碱地。"他敲击显示屏，皮脂腺分泌物的色谱图剧烈震荡，"死亡前72小时内，皮质醇浓度是正常值的23倍。"
　　陆凛的枪柄在证物袋上压出凹痕，他看见那些锯齿状的波峰，像极了师父在审讯室最后抽搐的心电图。
　　手术刀剥离的角质层在玻片上堆叠出等高线。沈延舟用镊子夹起一片半透明薄片："每三天出现一次规律性增厚，就像......"
　　"就像定期刮去刺青的囚犯。"陆凛的胶布边缘渗出血迹，"青川的智能镣铐会灼烧违规者的皮肤。"
　　显微镜下的汗腺开口突然放大成黑洞。沈延舟滴入鲁米诺试剂，幽蓝的荧光从孔洞中渗出，在皮肤表面拼出北斗七星图案——最亮的那颗正指向病房暗柜里的器官冷藏箱。
　　"看这些抓痕走向。"他转动偏振光片，真皮层的胶原纤维如暴风雨中的缆绳般绞紧，"死者生前七次试图剜掉刺青，指甲缝里的表皮细胞显示最后三次是在镜前完成的。"
　　陆凛的瞳孔收缩。他认得这种自残模式，三年前那个吞枪自杀的会计，也曾用裁纸刀剐蹭手臂上的条形码刺青。
　　当沈延舟的指腹按压尸斑边缘，皮肤突然浮现指纹状凹陷——那是死者长期抓握某种圆柱体的肌肉记忆。他打开光谱分析仪，在卟啉反应的红光中，一根虚拟的金属栏杆在空气中显形。
　　"每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沈延舟的银耳钉在栏杆投影上划出火花，"他会紧握病房防盗窗，直到掌纹嵌入钢锈。"
　　陆凛突然扯开右臂袖口，相似的条形疤痕在战术胶布下若隐若现。那些他在审讯室撞向铁窗的深夜，皮肤也曾这样忠实地记录过悔恨。
　　尸体脚踝突然渗出的组织液在托盘上汇聚成股。沈延舟蘸取液体涂抹在试纸，pH值急速攀升至强碱性——这是人在极度惊恐时特有的生理溃败。他闭上眼睛，听见五年前黑诊所的少女在解剖台上呢喃："他们让我数天花板的裂缝，数到二十七就切开我的肚子......"
　　"二十七道裂缝。"他掀开死者眼睑，角膜混浊处嵌着金箔碎屑，"在天花板，也在他视网膜上。"
　　陆凛的配枪终于完全出鞘。当沈延舟用死者皮肤拓印出青川大厦平面图时，他们同时看见某个被红圈标记的房间——那里正传出婴儿的啼哭，像把沾血的手术刀剖开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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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开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