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血共鸣》LMC热狗

2、看到照片后我慌了 看到养子照

　　司机询问目的地时，他喉咙像卡着团棉花，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模糊的地址。
　　窗外的霓虹光影掠过侧脸，映得他眼底浮着层细碎的茫然，呼吸随着车身颠簸轻轻起伏，偶尔垂落的发丝在眼下投出晃动的阴影，将一身倦意裹得严严实实。
　　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睫毛下晕开青灰的暗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起球的布料，连调整坐姿的力气都没有。
　　“小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我跟你讲，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应该适当的放松一下。”
　　“叔，我挺好的，压力也不大。”程晏清扯了扯嘴角，却比哭还难看。
　　“哟，那是什么事儿啊？感觉不是小事啊。”
　　他垂眸望着膝头，直到车窗外的霓虹灯刺得眼眶发酸，才缓缓抬起头。
　　“叔，你说如果你是孤儿，突然有一天找到你的父母，而你的父母已经去世，给你丢下一个养子，你会选择抚养他吗？”
　　司机沉默片刻，粗糙的手掌紧了紧方向盘： “这，我也不好回答啊。”
　　“从两个方面来讲，第1个方面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能顾过来自己就不错了，哪还能再去养一个孩子。”
　　“第2个方面那毕竟是你父母留下的一个念想，你从小是孤儿，也很渴望有家的温暖吧。”
　　“你就像我来城市打拼，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想念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也很渴望家的温暖，更别说是一个孤儿了。”
　　在后视镜的倒影里，他瞥见司机突然腾出右手，小心翼翼从仪表盘旁拿起一个皮质相框。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边缘，指腹扫过照片里一个女子和孩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程晏清下意识屏住呼吸，将身体又往座椅深处缩了缩，喉咙里涌上来的疑问最终化作无声的叹息。
　　“到地方了。”司机沙哑的声音打破沉默，指尖最后一次轻蹭相框边缘，才将相框重新摆正。他机械地摸索手机扫码付款，背包带子滑到肘弯也浑然不觉。就在他付完款准备下车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孩子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件事情是由你来选择的，你要选择相信自己。”
　　“谢谢你，叔。”
　　推开车门时，夜风裹着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他踉跄着下车，后腰撞上车门的钝痛都唤不醒混沌的意识。
　　他颓废的上着楼梯，心里万千思绪怎么捋也捋不清，像是海水一样将它逐渐淹没吞噬。”
　　终于到了出租屋门口，他拿起钥匙转动锁芯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摸索着按下开关，惨白的顶灯骤然亮起，照亮空荡的客厅——外卖盒歪在茶几边缘，半截吸管斜插在冷掉的奶茶里；沙发扶手上搭着上周换下的衬衫，袖口还沾着咖啡渍；晾在窗边的衣服早已干透，却随着穿堂风机械地晃动。
　　他将吉他放在一边，蜷缩在凹陷的沙发里，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灯影子，像极了出租车上司机相框里晃动的笑颜。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面对，自己独自住这么多年了，其实也只有自己知道，他内心深处也渴望拥有一个家，体验家的温暖，但是，亲生父母并没有管过自己，这么多年来，没有对自己付出一丝，自己却要去管他们收养的一个孩子。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弟弟，虽然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名义上是。
　　他决定打电话再问问顾律师。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摸索着手机，在电话里翻找着，看到了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将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的就接了，里面传来一道男声：“喂，您好。”
　　“顾律师，是我。”
　　“是程先生啊，您想好要抚养这个孩子了吗？”
　　“我还在犹豫，想要了解一下那个孩子。”
　　“哦，那你加我微信吧，我将那个孩子的资料发给你。”
　　电话挂断，微信传来叮的一声，一条好友申请蹦了出来，程晏清通过了微信好友，下一秒就收到了一个文件。
　　他手指轻点屏幕将文件打开仔细阅读起来，原来这孩子叫沈既白，“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斯文的。”程晏清心里想着
　　“这个孩子今年15岁啊，跟自己差的也不多，也就差5岁。”
　　“我记得协议上不是讲只要养到成年就行了吗？好像也就只需要养三年，三年之后就能得到2,000万，感觉也挺值的。”
　　程晏清手指翻动起来，“哇，这个孩子学习这么好啊，这么多奖项获得第1名，有钢琴奖、马术奖、奥数奖...”
　　还有一些英文奖项，程晏清看不懂。
　　“这还是人吗？这都堪比ai了。”
　　程晏清承认自己被这些奖项的震惊住了，他想过这个孩子很优秀 愣是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全能。
　　手指翻动翻到最后一页，一张证件照映入眼帘，是一个男生，脸上有些稚气反而显得可爱，头发是微分碎盖，眉眼锋利，眉毛向下，感觉眼睛里藏着什么。
　　“哇塞，这孩子长得这么帅，这简直就是女娲的得意作品。”
　　他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一个这么优秀长得还这么帅的孩子，让自己养三年也不是不行。
　　他感觉自己有些见色起意了，他突然清醒不过来，猛地甩了甩头，将脑子中那些妄想甩掉。
　　“程晏清，你没病吧？你自己怎么能对一个15岁的孩子有这种想法，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你名义上的弟弟。”他在心里想着
　　就在他正在思考时，微信叮的一声，又弹出一条消息，他低头去看，发现是顾律师发的。
　　“程先生，你考虑的怎么样啊？”
　　连忙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打出一行字“顾律师，你让我在思考一会，一个星期后再给你答案。”
　　他将手机暗灭，反扣在桌面上，他并没有察觉心中的天秤已经悄咪咪的倾斜一边。
　　他将出租屋的灯关上，整个屋子陷进黑暗，他整个人失去支撑般向后倾倒，砸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四肢毫无章法地摊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衣角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截苍白的腰腹，是如此的诱人。他将头埋进枕头里，布料粗糙的触感蹭过脸颊，带着股陈旧的织物气息。双手死死攥住蓬松的棉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所有疲惫都揉进这柔软里。
　　他只感到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从未像今天这样疲惫，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紧绷的肩膀一寸寸松懈下来，彻底陷进沙发凹陷的褶皱里。睫毛不安地轻颤几下，最终缓缓垂落，将眼底的疲惫尽数掩去。
　　他的眉头在睡梦中狠狠皱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进沙发缝隙。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身体不时抽搐着，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握，仿佛要抓住什么正在消散的东西。
　　沈既白的脸在梦境里不断循环，与出租屋斑驳的天花板、摇晃的吊灯影子重叠，扭曲成光怪陆离的漩涡。他踉跄着追赶某个模糊的背影，脚下却像踩在流沙里，每前进一步都被无形的力量拽回原地。突然，相框中的笑脸开始融化，变成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朝着他铺天盖地砸来，他猛地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早已被黑暗吞噬。
　　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喉咙里卡着未及喊出的惊叫，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透的衬衫紧贴脊背，夜风一吹泛起刺骨的寒意。目光惊恐地扫视四周，直到看清熟悉的顶灯、歪斜的外卖盒，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出租屋。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的照片心里就很慌张，有一个东西哽在喉头，让他无法喘息。
　　当他准备继续再睡一会儿时，手机闹铃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已经是上午10点，可能是阴雨天的原因，并没有阳光照射进来，整个屋子灰蒙蒙的，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
　　他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收拾整理身上的衣服，准备洗个头，洗个脸就去乐队。
　　在他洗漱时心里一直在想要不要养那个孩子，他突然回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孤儿院时的生活，孤儿院潮湿的霉味、铁架床摇晃的吱呀声、集体食堂里寡淡的白菜汤，混着保育员不耐烦的呵斥，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蜷起膝盖抱紧自己，恍惚又看见蜷缩在儿童房角落的小身影，把脸埋进永远洗不净的蓝白条纹被褥，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此刻出租屋冰冷的与当年孤儿院的水泥地重叠，沙发缝隙里漏进的月光，竟与铁窗切割过的月光一模一样。
　　难道自己又要让世界上多一个像他自己一样的孩子吗？没有家人的陪伴，每天孤独一个人，心里委屈受欺负时只能自己发泄没有倾诉的对象。
　　他又一次的犹豫了，但是凭自己现在的经济情况，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如果再养一个孩子，肯定会吃不消的，而且那2,000万只有在养够他成年的一天时才归附自己。2,000万的诱惑确实很大，但是这三年怎么办呢？自己现在又要忙乐队又要练曲子，并没有很多的时间去管，假如说自己收养了他，并没有给他很多爱，那还不如让他一个人生活起码不会有期望。
　　心里乱作一团，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像一只鸟在笼子里乱撞乱飞，就是找不到逃生的出口。
　　在他胡思乱想时，客厅的手机传来电话铃响声，他手忙脚乱的，洗干净脸上的泡沫，将手机拿起来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尖锐的女生：“程晏清，你怎么才接电话啊？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赶紧过来？”
　　“Freya姐，你这声音不去参加中国好声音真是可惜了啊。”
　　“你少跟老子顶嘴，你昨天的浑浑噩噩的样，我们都怕你在睡觉时突然s了，打了这么多电话也不接，我们都准备去你家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道男声
　　宋知野：“大哥，我们今天下午还有演出哎，就你这精神状态能行吗？”
　　“放心啦，我肯定能行。”
　　湛明川：“晏清，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大伙啊？还有有没有把我们大伙放心上啊？”
　　“哎呀，没有什么事了，就是昨天有点累，回家睡一觉就没什么事儿了。”
　　“你们等我几分钟，我马上赶过去。”
　　话音刚落下，程晏清连忙将电话挂掉，长舒一口气“感觉再接一会儿电话，不被他们骂死，也会被吵死。
　　他仰头望向镜面，玻璃映出的面容写满没睡好的疲惫。双眼布满血丝，像蒙着团浑浊的雾气，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垂落，勉强撑开的缝隙里透着困倦的黯淡。
　　两颊没了往日的红润，脸色蜡黄，连带着嘴角都往下耷拉着，整个人蔫头耷脑，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这个样子要怎么出去见人啊，感觉像是万圣节在cos厉鬼！”
　　“恐怕他们见到我这样会问个底朝天啊，不行，我得想想个法子。”
　　程晏清正在想办法时，突然眼角瞥到了橱柜旁的粉底液，好像看到了救星眼睛都发亮了，他突然想起上回长了痘买了粉底液，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他连忙将粉底液拿过来，在脸上胡乱的拍了几下，将蜡黄的皮肤盖过去，眼底下的青涩也消失无迹，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不像厉鬼一样。
　　“果然我程晏清就是牛，干什么都会成功，看这镜子中的美人，啧啧啧，真漂亮。”
　　程晏清斜眼撇了一下手机，发现都已经过去15分钟了，恐怕他们要急眼了。
　　他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还没完全套进袖子就跌跌撞撞冲向门口。直到电梯下行的数字开始跳动，他后知后觉地摸向空荡的肩膀吉他还斜倚在墙角。他转身狂奔，抓起琴的瞬间，电梯门正好打开了，他一下子就冲进电梯，这才感觉到心踏实下来，大口着喘着气。
　　“服了，昨天没睡好，脑子咋这么乱呢？”
　　“算了算了，赶紧下楼吧，再耽误一会儿，恐怕Freya姐会骂死我的。”

作者有话说

　　感觉受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