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同行 一路上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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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着的、平静的、悲伤的……那一张张不同表情的同一张“脸”在面前不断舞动着，最终被裹上鲜红绸带，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扭动着冲来。少女依旧跪坐在地上，低垂的眉眼没有半分波澜，像精致却无生机的洋娃娃，沉默地旁观着身周混乱的一切。垂落的乌发遮住了半边脸庞，发梢落入一片暗沉的水潭中，其中倒映出另一个“她”……
意识恍惚间，脑中回荡着的铃声逐渐放大，一切随音飘向过去，回溯到家中我眨动双眸的那一刻，将天赐源源不绝的唠叨与道歉重新唤回。
而我，准确而言是那时的我，正对未来毫无所觉地拿起了响动着的手机，并滴地接通了电话。
我自然未曾料到在按下接听的一瞬局势就已经有了千里之差，或者说料到了也会抑制不住好奇而以身试局，我总是渴望着冒险，常安于现状却又抑制不住挑战。自毁式的冲动包围着我，如同恶魔附在耳边低语。
不出所料的，任何时候的我都对于一通电话所带来的信息抱有好奇。但又仅此而已，对于对面的人从未有过半分波澜，总是冷漠而又疏离地问道：“喂？”
没有一次意外。
“诸葛呀！”听筒里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吵人，我不得不将手机举远了些，这才听清她在说些什么，“来活了哟，小家伙～带着你家那位……就是天赐啦！快来哟，这活可有意思了，说不定还能顺便度个假呢～”
虽然言语的表达有些许奇怪，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最终依旧没有拒绝的权利。经历了再多，我现在还是孤身一人，能依靠的好像只有自己，可笑。
不知怎的，我在照常应下的时候目光恍惚飘向了一旁的天赐。少年本眼神飘忽地注视着我，发觉我的视线时似乎怀有一丝雀跃地扬起了嘴角，冲我展露笑颜，小声道：“怎么了？”忽又想起了什么，讪讪一笑，“抱歉，我下次走远一些……”
……无所谓了。
那之后在出发前的事，仿佛被秋风吹散了似的，任凭我如何回想也始终模糊不清。连那时的我也觉得出门前的那些准备不值得浪费时间去记忆吧。
潮湿的水汽重新开启了蒙上薄尘的记忆篇章，带着叫人无法忍受的腥臭钻入鼻腔。即便已来过多次，还是会被奈河的古怪气味熏得头脑发昏。看来就算岁月变迁，我对它也会记忆深刻呢。
到底为什么，这条看似清澈无比的河流会有如此强烈的腐臭味道？
许是疑惑的表情太过显眼，身旁的少年侧过头来看向我，明亮的眼眸好似流动的蜂蜜，泛着鎏金的光泽：“想知道为什么吗？”他微微俯下了身，视线平齐的刹那，眼中的笑意仿佛跃动了起来，将身周的空气都掀起了波澜。
打破他人的希望是残忍的，但若是在无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也是可耻的、可悲的。堕落的第一步就是骗过自己，所以理所应当的，我将求知欲封存在牢笼之中，带着循规的麻木与欺骗的负罪摇了摇头：“与我无关。”
对方轻笑一声，相接的视线在眨眼的黑暗中离去，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又莫名带着一股无法理解的愁绪：“也是呢，的确是属于你的答案……”最后，似是发问又如同自言自语般道，“到底有什么于你而言是有意义的？成绩吗……”声音几乎小到不可听闻了，像是沉夜中低声的啜泣。
只是无心的猜测吧……
我应是不善社交的人吧。虽然已经尽量避免与人产生交集，但他不一样，是避无可避的社交。就算是为了让他不再消极以至损伤我的利益，这种时候或许也该安慰几句吧？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不知不觉「断尘居」的牌匾似乎已近在眼前。双方无言，正要扣响大门之际，屋内传出惊天动地的争吵声。
“你这家伙是又想约束我的自由？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张嘴又是想说些什么？说多次往返并滞留人间的危险，还是劝说带太多后辈的辛苦？别动！我看到你背后攥着的锁链了！这些年你果真是变了，竟然手段这么、这么……过激！”
说话那人似乎是一口气讲了太多，剧烈的喘气声连门外的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在另一人模糊不清的声音结束后，他又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你是还没长大吗？连我带的最小的孩子都没这么大的分离焦虑！你是说以我的实力没你不行？拜托，动动你那退化的大脑好好回忆回忆，是谁每半年都会回你那小破屋一次？闭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阵显然是故意被踏出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猛地甩开，脸涨得通红的男子看见踉跄后退的我们后显然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想扶，却在听见追赶而来的声响后轻啧一声，迅速走远了。
那飘扬的发尾末梢亮着火焰般醒目的猩红，整个地府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如此之高的辨识度以至于我立刻就认出了他——钟无归。
身后紧随而来一声轻叹，眼前闪过一抹红光，青绿的光影刹那掠过，还没来得及捕捉，只余下了远方摇曳的银白长发。
在茫然之际，身旁同样震惊地天赐瞪着眼睛吃惊的良久才回过神：“这不是……毕忘返前辈吗？他已经几十年没从工坊里出来了，坊间传闻他都已经突破诅咒再入轮回了……”
什么工坊？什么诅咒？我除了在先前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有浅薄的认知外，几乎对他的故事一点都不清楚。不过想必我与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吧……
所以没必要了解。
就在天赐似是要解释的时候，令人庆幸的，一阵呼喊声将天赐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生生堵了回去：“都是谣言啦～别那么在意！”随之而来的，两只手亲热地分别搭在了我们肩头，一把拽进了屋，回头刹那就装进了那双只有笑意浮于表面的的眼。
孟十三将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明明散发着柔和光晕确实冰冷的眸弯弯眨动，笑盈盈道：“既然人已经齐了，那就开始吧！”
听这意思，除了我和天赐还有其他人在这里？会是什么人呢？是被牵扯进案的普通亡魂，还是同样接下此事的往生人？不对，在未知情况下妄下判断是不理智的……还没有任何信息可以证明这次叫我们来真的是为了任务，不能犯低级错误……
心如乱麻般混乱的交织在一起，思考像是被打了个死结，越想越叫人心烦意乱。不自觉的，脚下的频率也乱了，左腿僵直着，近乎是被拖行着前进。
“没事吧？”一只温暖的手提住了我的左手，撑起了我向一边倾斜的身体。抬眸，对上天赐吗关切的眼，只觉得浑身发毛，忙拍开了他的手，却又有些懊悔地别开脸解释。
“没事，不需要。”
本像冻僵的左腿忽地温热起来了，我逃也似的加快了步伐，跟上前方引路的孟十三走向走廊尽头，将少年略显僵硬的身影抛在了身后。
正当我紧随孟十三走进会议室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熟悉的招呼：“哟，诸葛老弟，天赐兄！”从门后的阴影里探出一个扬着爽朗笑容的青年，浅褐色的脸上泛起初阳般的暖意——毫无疑问，他就是顾纪恒。
称呼中年龄上的错误就暂且搁置，不过如果他在的话，那么另一位……
我的目光在室内搜寻着，不出意料，果真在沙发上发现了默默喝茶的许莫忧。察觉到我们的到来，她扬起脸露出微笑，轻轻挥了挥。
我微微点了点头，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而一言不发的天赐也跟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坐在了我身边。
好勉强的笑容……我不禁多看了他几眼，终究还是没有再多管闲事。
等顾纪恒将茶水一一倒好终于落座之后，方才忽然不见了踪影的孟十三才姗姗来迟，脸色严肃，夹着烟斗缓缓吐出一口清烟，这才清嗓道：“事态紧急，便长话短说。”
平日里对凡事都不甚在意的她都难得严肃，我们几人更是冷静下来，屏气凝神，一个字都不敢放过。
“老朋友来的消息了。”她好似嵌着墨玉的眼饶有兴致地眯起，“这次的怨鬼怨念强大，已经造成了影响现实的危害。又扎根于海滨城市的学校，已使一人受惊入院，至今未能好转。恰巧眼线之一燕子，她的表姐也在此校读书，得此情报立即上报，便速召你们前往相助。
孟十三顿了顿，喝了口茶水就继续安排着：“顾、许二人作为后勤做准备工作及过程中的辅助，还有战后恢复。天赐、诸葛执行带回的主力。地址已发，即刻出发，不得耽搁。”
她的语气以及语言风格都有转变，这更是让我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见她一挥手，我们四人对视一眼，便迅速返回准备”出发。
“既然是后勤准备，我们就先出发了！”一出「断尘居」，许莫忧便冲我们一挥手，拽着顾纪恒跳下了奈河。
天赐罕见地拧着眉头，步履匆匆向家赶去，匆忙间回头向我喊道：“诸葛，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我得回去拿些东西，马上就回来。”
他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几眼，远远望着他不再伪装的表情，有焦虑，有紧张，还有担忧、懊悔……我能看到的太多太多了，我情愿闭上眼。过了不知多久，他的背影才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这一次真的是好多人啊……
思绪飘渺起来，又像是轻烟一般从指间流去，不可控地飘远了。看来社交是不可避免了的，受伤或许也是少不了的了。这次的敌人想必特别棘手吧。
心中竟升腾起一抹好奇，直到天赐终于回来，最后一同坠到水里去也没能消失，反而如遇了风的野火般旺了起来。
我想知道那人的故事。
你说倒叙这么好的玩意儿（嚼嚼嚼）到底是谁发明的呢？（嚼嚼嚼）
这个开头还得把过程或结尾给定了
太为难人了
（而且倒叙衔接也难，这个开头磨了好久了，还是很怪
）（窃窃私语：其实诸葛面对真的是重要的人的来电，会很小心地对待，虽然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