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医药箱 我会永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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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在街头巷尾穿行着，沾染上阳光的温暖、草叶的清香与深秋的萧瑟，蹑手蹑脚地翻过窗框 ，再撩起我的一缕发丝，将一路的所见所闻轻声细语地说给我听。话毕，便再次踏上旅途，带上这间屋中的故事，追寻着下一段缘分。
“我认为你应该和我同样喜爱着阅读……”我从书中精彩的世界中抽离出来，抬眼望向那不请自来的烦人家伙，“若非如此，现在就消失在我的眼前，天赐。”透过纱帘闯入屋内的阳光为素白的书签镀上金边，我合起书本，撑着沙发坐直了身，浸了墨般的黑眸没有一丝波澜地望向天赐那张写满尴尬的脸。
“我以为我的脚步声已经够轻了……”他无奈地一摊手，并未在意我冰冷的注视，径直坐到了我身边，“看来不得不承认你的敏锐举世无双了。”他忽地笑了，指了指我手中的书，“这还是我第一次发现你有除了发呆之外的爱好……《往生人职业素养及事务简概》？”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疑惑地托着下巴，“我记得十三姑在群里公布的消息，你应该是满分啊？怎么还在看？”
“你对爱好的理解竟然这么浅薄。”我冷哼一声，对上了他略显呆滞的眼眸，“爱好，就是爱做的事罢了。我热爱阅读，热爱着复习一些你所认为的无意义的事，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和他相处久了，果然忍不住想要反驳几句。这种莫名其妙的不爽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绞尽脑汁想要和我有些话题的样子真是可笑又可怜。
我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的地方吗？明明我从未对他有过多少好脸色，却仍能因为多说的几句话而欢欣。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在这种地方不撞南墙不回头？明显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的付出，一次又一次……
他依旧没有觉察到我明显的反感，喋喋不休的继续讨论着一些大多人都会认为有趣的事情。我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的上感兴趣，不过耗费时间在讨论并不算重要的话题上，实在是太浪费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没有那么多精力，我也没有那么多能和他分享的。
书页沙沙的翻动声规律得像是刻意规划好了的乐曲，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一遍又一遍重现，枯燥得不亚于不断擦拭着一块整洁的玻璃。
“就算现在记得很熟了，那以后呢？总会忘记的吧？”就在放弃的念头产生的一刹那，耳边有序的节奏忽地被打乱，心里仿佛忽然被撒下了无数写满思绪的纸张，又突然被一阵狂风刮得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着。
“你不可能永远这么幸运，永远抱着侥幸心理的白痴。”它低沉得不似是人能发出的，倒像坏掉的收音机一般带着颤音，“没有完全的准备你做不好任何事！想要和他交谈，想要和他做朋友，想要和他成为像别人那样亲密的搭档？”
我似乎听见了一声戏谑的冷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赐，他勾起唇角有些疑惑地歪着头看向我。但是……他眼里装着的是什么？真的是笑意吗？会不会是在嘲笑我、同情我？
耳边萦绕的声音适时地继续，少年的笑脸逐渐扭曲，嘴角诡异地咧起，满怀恶劣地在我眼前不断变换着：“别做梦了，这就是个懒惰的借口！真的和他产生交集只会让你堕落，只会让你变得越来越糟糕……你以为现在你这个样子就够了吗？你以为现在这样的成绩就已经够了吗？”
逐渐变得刺耳的咒骂声仿佛烧开了的热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永远安于现状，心口不一、眼高手低的伪君子！你明明清楚你要成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难道你浪费在无意义事情上的时间还不够多？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你别以为你就是那个例外、那个天选之子！”
耳边的轰鸣声越发猛烈，我几乎拿不稳手中的书本，眼前的一切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仿若环境，扭曲着、哀嚎着，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
这不是我说的话……这就是我的想法吗？不是的！！！不会是这样的……
最近，不，是一直以来，无论我何时何地做任何事都会出现一个声音予以指导，其实说是批判才更加恰当。那低沉沙哑的嗡鸣声甚至深夜也在回响着，不断提醒着我未办的事务，不断重复着我的错误让我反省。赶不走，也躲不掉，仿佛是在我身上生了根，执着地伏在我耳边低语。
它像是在纠正我所犯下的错，又像是逼迫着我不断前行，拿着鞭子，不断鞭打着懒惰的、无私的、做出一切违背计划的事的我。仿佛只有这样，我才能维持着美好而又脆弱的现状。看着自己目前的样子，感觉好似在养育着一朵光彩夺目的鲜花，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她枯萎的那一刻。
颤抖地双手再也抓不住书本，哗啦的刺耳声响猛然在耳边炸响，将我一瞬间拉回现实。大脑仿佛装满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运行着，过了一个小时？一分钟？或者是一秒？我终于发现了我的双手已经支离破碎，不断有红色的粘稠液体流出，察觉不到疼痛了，那似乎不是血液，是一种奇异的、有色无味的……到底是什么呢？
“诸葛！”天赐几乎是立刻就惊叫一声，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又赶忙坐了下去，急切而又小心地抓住我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好似又早有预料一般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小盒子，只有文具盒般大小的医药箱，并准确地从里面拿出消毒棉球以及几卷绷带，熟练地进行着包扎。
我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的手飞舞着，翻飞的绷带像是雪白的蝴蝶般一圈圈缠绕在我手上，血色又逐渐蔓延其上，一点一点侵蚀着仅剩的几抹洁白……
天赐也同样注意着这一幕，在几次尝试后终于有些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轻轻握着我的双手。而在层层叠叠绷带的包裹下，手掌早已碎开了一道道裂纹，溢出的形似血液的液体在雪白的制品上晕开如同梅花般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好似突然被剥夺了发声的权利，眉头紧紧缠绕在一起，表情十分狰狞，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疼吗？”
回应他的，是我风平浪静的摇头。这并不像受伤一般为我带来疼痛，而是像掰开一个果子，只会有汁水流出，但不会再有其他感觉。最多就是有些痒罢了。
比起恐惧，更多的……或许应该称呼其为喜悦。明知道危险却仍义无反顾地直直冲过去的，渴望用苦难换取新生的，追求疼痛所带来的片刻清醒的，将希望寄托于用伤痕洗刷的……
我曾以为这样的人是无知的、是不可理喻的，直到在几片碎梦中捕捉到那几抹残影，并确切地体会到了所感到的愉悦，我有了些许改观。
在混沌的世界里，人们总是醉酒似的麻木，迷迷糊糊迎合着他人的观点，为了生存不得不将所有话语咽进肚子里。只有疼痛的时候，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只用专心地关注着自身。大脑一瞬间的空白好像正在加载的页面，片刻之后就将所有想法整理齐全，感到无比的清醒，仿佛终于在漂泊大海之上寻到了一叶方舟般惊喜。
这或许是救赎吧，也或许是囚人微不足道的赎罪，亦或者人们充满苦难的求解之方。不过在大多数人眼里，其实更是不能理解的、是疯狂的，是违背人类本能的。
所以这个一脸呆滞，眼周泛着薄红的少年，对此持什么观点呢？他应该不会理解我吧，他的人生看上去是那么美好，几乎不会有忧愁的地方。我大概是他社交路上唯一的绊脚石，那一个独特的例外。
“随身带着医药箱？你的古怪也不遑多让。”我扯了扯手上的绷带，湿漉漉的，已经被染成了深沉的酒红色，怎么也止不住的，粘稠的、流淌着的……记忆深处的某根弦被猛地拨动，振聋发聩的声音轰得耳边一阵嗡鸣，怎么像是汽车引擎的发动声？第一次的时候，见到那个白色的讨厌家伙，那辆车如惊雷般的轰鸣……好、好像。
天赐显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但是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很识趣地顺着我的话题继续下去：“习惯而已，战斗的时候偶尔也用得上……虽然后勤部的医疗技术确实精妙，但是总不能拖着残肢断臂打，应急处理一下方便继续……你真的不要紧？”
他终于还是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下去，有些崩溃地盯着我的眼睛，嘴角强撑的一丝笑意还是崩塌：“不要再骗我，这样怎么会不疼？”
“不想回应他的关心，好麻烦。”
这是我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也是我无意识间执行的决策。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聊下去：“之前的战斗中，从没有见过。你在骗我？”
说完这句话后才出现的第二个念头，是在当我切实地感受到他眼中的担忧时突然冒了出来的，我又无比地希望，我从没受伤过。他眼中的悲伤好像要化为实质，溢了出来，仿佛针一般刺着我的眼。
但随后，我又用一声自嘲般的冷笑将它压了下去。就连自己受伤都要考虑会不会影响到别人，我何时变得如此可笑了？
“抱歉……”他的眼神茫然了一瞬，却又黯淡下去，面对我的逼问时，他似乎永远都像是一个学生面对着威严的老师般拘谨，“我没能及时检查医药箱里的药品，导致必要的时候用不上。我以为不会遇到那样的敌人，不清楚她会……咳咳！这的确是我的错，我不会反驳。”
很奇怪的回答，细想来说每一次出任务以他的性格都会检查好一切吧？怎么可能忍受这样大的漏洞？
我并不相信他。有无数个理由去撒谎，他完全没必要在我面前坦诚，更何况他若是想要和我产生交集，就需要维持一个良好的形象。在我没有任何机会去验证他说法真实性的情况下，就算是假话也能成“真”。
我本想推开面前这惺惺作态的家伙的，可手上却沉甸甸的，迫使我放弃了回避的念头。那本轻飘飘的绷带此时吸满了“血”，仿佛绑上了两块铁，怎么也抬不起手来。
“还是换一下吧……”天赐有些无奈地伸出双手，虽有了准备，在触碰到冰冷的布时却还是颤抖一下，随后强装镇定地迅速解开了仿若镣铐般束缚着双手的绷带。
令人惊讶的是，擦去“血污”之后，皮肤光洁如新，看不出原先的哪怕一条裂痕，像是方才的一切都完全没有发生过。
面前的少年倒是异常的冷静，他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了，像是突然放下了一切的忧虑，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幸好，还是和之前一样……不会持续太久的。如果你想，应该这种异变很快就会结束的。不会受太大的伤……”
我想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变成这个样子，也都是我潜意识的授意。
我希望我受伤，我希望我看起来像是受伤了一样，我希望我的伤足够深，我希望看到血液的喷涌而出……
这些都是我的渴望，甚至连我本身都不知晓的，可谓阴暗的渴望。像一团阴云，时而紧时而松地笼罩在我身上，如镜子般显现出真正的我。
他知道……
极其自卑的人是这样的，因为他人的善意而纠结内耗，反复思考自己到底值不值得
但其实能接受到如此热烈的感情，你本身就足够好
还是背景设定的缘故吧，他想要推开太阳，实际是因为他认为自己配不上阳光
总感觉和那什么……焦虑型依恋
算了我忘记了
墨宝就是喜欢在别人夸自己的时候绞尽脑汁反驳，什么“我并不算好”、“只是有片面的了解，不是真正的我”
有时候也会不自觉的流露真情，但是只有眼泪流不出来
但是愧疚自责与内耗也折磨着他啊，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要受到惩罚
（剧透可耻，自己猜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医药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