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对弈 博弈不止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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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的绷带已缠了有些时日，草药的苦涩清香四处弥漫，仿佛将小楼浸染成了雨后布满林木的世外桃源，到处散发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叫人心旷神怡。
窗外阳光正好，光线透过纱帘闯入屋内，驱散了黑夜残余的深沉，也赶走了为数不多留存的睡意。可惜它自以为是的举动并未为自己挣得哪怕一分好感，惹来的只有我不悦的瞪视。
无聊的日子就这般开始，又随着那轮浩月的升起而陷入尾声，再由它的落下开启新的轮回。日复一日了无生趣的重复着，宛若再不能焕发生机的朽木，一成不变。
究竟谁会享受这种生活？
我长叹一口气，在逐渐攀升的烈阳的催促下翻身下床，被迫坠入循环的深渊之中。
本该如此，不是吗？
但生活中的事物不总是定值，我那同居的搭档显然不甘于此，他成为了那少数的变量之一，将虽然无趣但令人安心的日子搅得天翻地覆，却浑然不觉，反而因此而洋洋自得。
生活被计划分成不同的小块，再按部就班地执行着。正当我准备按照既定的计划拆下绷带时，本该在准备早饭，若是强求准确那应该是说午饭的他却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不知真假的薄怒，锢住了我伸向右额的手：“不是说好让我来拆吗，你忘记了？”
我承认计划与实际有一定的偏差，但我并不会因此而认可放弃另一本该实施的计划来修补这个错误。只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罢了，不能为被浪费的时间买单。
我挣脱他的桎梏，但也打消了自行拆解绷带的念头。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仿佛要看透我的心思，而我对此却毫无反应，语调也如初平静：“执行人是谁并不重要，结果正确即可。”
他明显并不认同，但再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面色也缓和下来，伸出手小心地为我解下了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说起话也更加像教育孩子的训诫口吻了：“这次「通晓」的副作用异常得厉害，还是有人帮忙才安全。不要逞强，你不欠我什么，这一切出自自愿，与你无关。”
看来他是一名废话文学大师，精通发表无意义的言论，且擅长曲解他人的意思。
对着镜子仔细查看一番也是最稳妥的举措。镜中的少年身材瘦削，皮肤惨白如纸，不似真人倒像个了无生机的瓷娃娃。漆黑的瞳孔仿佛幽深无底的潭水，毫无光彩，望一眼就要陷进去似的。眼下的一片青黑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病态地憔悴。细软的发丝被撩起，其下的伤口已经痊愈，甚至没能留下疤痕证明它曾存在。
梦境造成的影响原本不出片刻就会消褪，但不知为何这次持续了十日之久。这一切似乎预示着：
我的魂魄更加脆弱了。
是因为那场真实得不可思议的梦境吗？也不无可能……那一场梦仍历历在目，甚至梦中“妈妈”的赤色裙摆还在我眼前飞舞，仿佛一只有着鲜红翅膀的蝴蝶在眼前翩翩起舞。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在楼梯旁呆愣了许久，竟忘记了原先来到这里的目的。满是伤痕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楼梯扶手，上面翻起的皮肉磨蹭着，惊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诸葛？”天赐不知何时来到了我面前，站在最后一级阶梯上，澄澈的琥珀色眼眸像是浸了蜜的糖，关切地望着我，温暖的感觉抚平了心中涌起的烦躁。在见我让开了位置后，笑意在眼中荡开涟漪：“不是啦，我是来问问你对于食物的喜好。毕竟既然饭都要做，还不如做的合你胃口一些。”
他毫不遮掩的示好是如此直白，倒衬得我的心思愈发肮脏，叫人无地自容。他绝对是察觉到了吧？是什么呢？他所谓的疏忽？我对他改变的态度？……不管如何，不能直接挑明。他或许并不像我猜测的那样是我生前记忆的知情者，直接了当地询问也可能会让他有所防备，拒不承认也不无可能。
还是试探一下比较稳妥。就算最后是最坏的结果也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能不留后手，不能让自己没有退路，不能让糟糕的可能性继续增加下去……
必须这么做，这是最合适的了，不会再有第二个选项了。
想到这里，我双手抱胸，开始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蹙着眉开了口：“你不知道？”
天赐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勾着唇角，仿佛在嘲讽着我的多疑，让我愈发期待一个可以容身的大洞出现。他微笑着摇着脑袋，故作无奈地一摊手：“当然不知道。之前关系不是还不熟络吗？你又看上去不太愿意交流。所以一直没能问出口。”
他的回答毫无破绽，似乎完全合情合理。就算是一个再热情的人，对上一个面瘫，也不能不产生退意。不过只要仍处于被动，总会有不合理之处显露出来：“现在问未免也太晚了。”
他捂着嘴笑了起来，斜倚在栏杆上，我似乎随时都能将他推下去，而他对此毫无防备，甚至对我百分百的信任。他摆了摆手，对我的质疑没有起任何波澜：“不会。只是最近一直做比较清淡的菜，看你没什么胃口，怕你这么瘦弱，会出什么事。”
这几句话也没有什么值得挑刺的地方，出于对同居室友的关心所以在这个时间点询问，真是滴水不漏。他难道根本不屑于争夺主动权吗？我的试探在他眼里是什么？我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继续发问：“你之前做的味道都很不错，许多都是我爱吃的。只是巧合？”
突然响起的笑声爽朗得好似带着阳光的灼热气息，仿佛要将我烧成灰烬以惩戒我的不信任。我不禁皱紧了眉，看向了他。直到他缓和下来，弯着腰擦了擦眼角，才挺直了背对上了我的眼睛：“就当你是在夸我厨艺好喽～都是些家常菜，你喜欢就好。”
天衣无缝的回答。如果是平时很常见的菜做得味道好也不无道理，况且家常菜本就是符合大众口味的菜品。似乎真的是我多虑了。
我泄了气般垂下了双手径直向楼下走去，经过他时不轻不重地说道：鸡蛋，重口的，不吃辣。”算是赢家的特权，回答他最初的问题了。
他咧嘴一笑，转过身跳跃着跟上我的脚步，声音仿佛带着灼热的气息，让我不自觉别开了脸：“了解，搭档！”
无趣……为什么我会败给这个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家伙这么多次？
哎哟，小心机～
我连更了，有没有夸夸呀？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对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