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 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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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镜水湾，门边廊上正立着一只挑然的倩影，荡漾着微笑嫣然望着从车子上走下来的秦铭赫：“少帅！”她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秦铭赫步上台阶，脱下军帽，站定在阶沿上，林副官帮他褪去大衣。
“少帅，陶珩那边已经谈妥了，他愿意压下一半的酬劳为少帅的部队效劳。”
“还是苏小姐高明，只要苏小姐出马便没有谈不妥的事情。”林副官美滋滋地赞扬道。
秦铭赫笑眼望过去，目光落在苏云曼的眉间：“苏小姐你辛苦了。”
苏云曼抬手腕上他的臂弯，与他一同步入大厅，顿然暖室入春，她笑道：“珩之还答应，今后安宁这条铁路线将让渡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到少帅名下，只要少帅平常多关照一下他的生意就成了。”
秦铭赫笑望着她春晖凝脂的脸，忍不住抬手拂上她的颌，干干笑道：“才见了几次面，连珩之都叫上了？”
他居然在吃醋？
苏云曼心之跃然，更挽紧了他的手臂，埋头抵上他的胸口，撒娇道：“这都怪你，都怪你，是你把人家送到那人嘴边的嘛！人家还不都是为了少帅？说，你怎么谢我？”
一缕软软的吴音鹂声婉转幽幽地飘起。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醉，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
她自然而然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脚步沉醉，相拥着悠悠地旋转。
有脚步声哒哒地响起来，林副官领着一个卫兵走过来：“苏小姐。”
苏云曼抬头望过去，那卫兵手里托着两大盒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还扎着粉红色的丝带，她惊讶地抬眼，秦铭赫笑一笑，扬起下巴说：“拆开看看！”
苏云曼喜出望外，轻盈地走过去，拉开扎成玫瑰花形的丝带，里面赫然露出烫金法文字母的磨砂盒子来，在大厅的水晶灯光下沉淀出迷人的光晕，苏云曼掩嘴惊呼：“是法国路易威登的手袋，我最喜欢的，就算在繁华的宁城虹霞路也是买不到的！少帅，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秦铭赫笑意款款：“明天我四姐就出嫁了，去宁城这一路还要多多仰仗苏小姐照顾。”
苏云曼信心十足：“少帅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四小姐的，到了于大帅的府上，我也会时常过去看她的。”
秦铭赫掬起林副官端上来的两盏葡萄酒，递了一杯给苏云曼，突然有些语重心长：“苏小姐，有劳费心了。”
一饮而尽，再望着苏云曼仰头一点一点喝干，告辞说：“苏小姐，早些休息。”
说完便转身踏上那一道螺旋的楼梯，苏云曼在后面叫他：“等等，少帅！”
她突然不顾一切冲上去，抱紧他，踮起脚去吻上他的嘴唇，他漠无回应，眼里笼上一丝层迷离：“云曼，好好保重，我的四姐就拜托你了。”
“少帅，我会等你，等你安宁大统的一天！”
他坐在仰靠在高背椅后，点起一枝雪茄，青灰色的烟雾袅绕起来，迷茫了桌上原本明亮的台灯光，一圈，又一圈。
刚才他摇了秦公馆的电话，是秦公馆的长忠叔接的，他想对他的四姐说点什么抱歉的话，然而却从那头传来尖锐的责骂的声音和悲戚的哭声，秦念珏不愿意听他的电话！
他放下电话，突觉徒劳。
林副官走进来，递上手里的一份文件：“报告少帅，这是陶珩派人送来的紧急快件，请少帅检阅！”
秦铭赫将指端的烟蒂往玻璃缸子里摁了一摁，灭了，拿过文件袋来，拆开袋口，迅速浏览了一遍，青眉舒扬：“好啊，陶珩送股份书过来了！”
林副官不以为然：“其实，想要夺下安宁生命线，少帅根本不用这么费劲！”
秦铭赫抬头看他，他脱口而出：“自古是枪杆子里夺天下，陶珩不过一个铜臭的商人，他再厉害，难道还能和我们安东军抗衡不成？不过是少帅一个军令而已，保管叫他马上卷铺盖卷滚到南方去！”
秦铭赫的眼中光芒一闪，深思熟虑道：“不行！换作别人，也许犹可商量，可这个陶珩，蛮横武力绝对不行，他情形不同一般。他父亲和他祖父都是早期的开明绅士，百姓眼中救亡图存的民族实业家，颇得人心，他父亲曾跟我爹签过一个百年礼和的协定，这众所周知，现在我一旦动武，便是单方撕毁合约，况且他现在是于百韬的女婿于凤祺的大舅子，在总统和各家地方势力面前左右逢源，又有自己的军事势力，安东若不审时度势，与他硬来，讨不了便宜，只会作茧自缚。”
“还是少帅想得周到！”林副官心服口服，如今的少帅正是养精蓄锐韬光养晦的好时期，此刻这样的局面岂非正是最佳结果？
“我四姐明早就要动身了去宁城了。”秦铭赫突然说。
“暗中保护四小姐的人都已经安排到位了，少帅请放心。”
秦铭赫抓起电话，突然摇了一个号码：“转小营胡同十八号。”他特地转了一个中间电话号码。
那头终于有人接起来了，是个嗓子沙哑的妇人。
“您好，请找沈蓝桉小姐听电话。”他客气地说。
“你是哪位？”妇人精明得像做情报工作的人物。
他咳嗽一声，马虎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找沈医生。”
妇人坚持说：“你到底哪位？如果是病人，就该摇电话到医院去，如果是朋友，什么口信就留给我，我是沈小姐的房东。”
他一时语塞，却不知该如何应付了，克制着，保持礼貌的风度：“我是沈小姐的朋友，麻烦请她亲自听电话，好吗？”他加重了‘亲自’这个词。
那边是吵吵嚷嚷断断续续的背景，妇人一边训斥着四处捣乱的孩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他：“沈小姐病了，躺着呢，不能接电话！”啪的挂断电话。
秦铭赫举着听筒的手一震，无可奈何地放下。
林副官斩钉截铁说：“不如干脆让卑职去将沈小姐直接带进府里！”
他眼皮一抬，盯住林副官的脸，林副官瘆了一下，改口说：“我是说请，请进来。”
他掉头过去，重新点了一枝雪茄，悠悠地吐着烟圈，重重道：“不行，不能来硬的，记住，我们是正规整编的嫡系部队，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强盗！”
林副官低头道声是。
青嫂端了一盘子的慕斯蛋糕站在门口，说：“少帅，苏小姐喜欢的慕斯蛋糕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您要去后园与她一起吃吗？”
那慕斯上面还撒了一层透亮的鱼子酱，点缀了红樱桃和芒果片，少帅对这个苏小姐可真是罕有的上心，还特地从法国请来糕点师做出这么精致漂亮的东西！青嫂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看来东主好事将近？
秦铭赫想了想，将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了，说：“不了，伺候苏小姐吃吧，还有，给我上两份饼卷大葱上来，还有两瓶烧刀子。”
青嫂答应着去了。
林副官笑侃说：“少帅有洋点心不享用，却偏爱土掉渣的东西！”
秦铭赫站起来，揍他一拳：“怎么，难道不兴？在德国那几年还真是什么都不想，就只惦记这土掉渣的味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 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