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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长官…… ...

  •   典狱长官忙不迭地赶上前去,腿下啪一声行个军礼,说:“报告总督,我就是!下沙片区由卑职负责,总督有事请吩咐!”挺得跟块棺材板子似的板儿正。
      秦铭赫很满意:“把下沙所有的在押名单全给我搬出来!”
      典狱长官在脑子里飞速地打了无数个问号,却又不敢问,就那样傻愣愣地挺着,林庆邦也很疑惑,但是这不是他该好奇的,他朝典狱长官眼睛一瞪,喝道:“少帅的军令没有听到?”
      “是!”
      典狱长官召集手下把档案室里陈谷子烂芝麻的名册簿都搬出来了,在办公桌上堆成一座山,秦铭赫拿在手里一本一本地翻,典狱长官上来帮忙翻,被秦铭赫拦住,说:“我只要这一摞,其余的全部放回去,一本也不能丢!”
      典狱长官不明所以,只得照做,又吭哧吭哧地带着手下把堆成山的名册簿搬回档案室,重新分门别类码好。
      秦铭赫很仔细地把那一摞有关鸦片贩子的花名册和罪行记录表重点翻阅了一遍,最后指到一个名字上,敲一敲:“就是他,人在哪?”
      典狱长官还是一头雾水,揣测说:“总督现在要见他?卑职马上亲自去把他带来!”
      秦铭赫站起身,掸了掸戎装上沾染的纸尘屑,不容抗辩:“不用,前面带路,我要亲自去!”
      林副官又惊又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图:“少帅?”
      秦铭赫没有停留,一路穿过监狱层层重门,走向里面阴冷潮湿的刑讯房。
      里面的犯人正在坐老虎凳,红彤彤的烙铁晃到面前,眉头也不皱一下,眼神里只有切齿的怨毒和不服,滚烫的烙铁贴到皮肉上滋啦滋啦地响,屋子里冒起一股浓烈烧焦的令人恶心的味道,外面的银光探照灯从气窗上扫射进来,如同两束来自幽冥地狱的光,扬起细密的浮尘,浮绕在犯人血肉糜烂的伤口周围。
      “说不说?!”刑讯房里传来一声紧接一声的厉喝。
      典狱长官一筹莫展:“这个人死硬得很,打死不招供。”
      秦铭赫招一招手:“叫他们都出去!”
      林副官看他脸色不妙,惊呼一声:“少帅!”
      “没有我的命令,你们都不许进来!”
      典狱长官愕然,太阳从西边出,莫非总督大晚上跑来就是为了亲自审理一个不起眼的鸦片贩子?
      老虎凳上的鸦片贩子很为自己刚才的死硬感到骄傲和庆幸,忿忿地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一家妻儿老小吃香喝辣的生活,老子铤而走险,拼了也值了;再说江湖规矩,上有老大下有兄弟,大家一条绳上的蚂蚱,都要靠这条生计,哪能轻易就范,反正左右不至于死罪。
      他忍不住突然迸声笑起来,嘴里合着血水呸一口啐出去:“老子十八年后还是好汉一条!”
      他发现刑讯房里的刑具突然都被撤走,刚刚还在刑讯逼供的小兵都不见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了他一个。
      刑讯房的门敞着,外面探照灯冷森森的银光从门口照射进来,像一条通往阴冥的黄泉路,在向他招魂,他止了笑声,望着那门口,银光灯下映出一只颀长冷峭的影子,铁靴的声音一点一点撞击在路面发出摄人心魄的频率,他壮起胆子等待着。
      那只影子渐渐近了,一只穿着黑色高统军靴的脚抬腿迈进来,寒凉的银光逆着他的脸,晃得他差点睁不开眼,他本能抬手,从指缝中渐渐看清,一张儒雅俊朗的脸,很年轻,但剑眉朗目却似鹰隼,盯着他像是秃鹫盯着一具即将僵死的死尸,杀气凝聚,陡令他心惊胆寒,那一身笔挺戎装与众不同,他搞不懂那是个什么军衔,反正这年轻长官必定不是兵痞小卒。
      脚步慢慢走近,他本能往后悄悄退缩,只是仰头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这张越来越近的脸,‘斯文书生’的词在他脑中一霎灭失。
      他还没来得及如何定位眼前这张脸,啪啪两声耳光已呼上他的面门,耳朵里顿时嗡嗡嘤嘤,像是千万只苍蝇在脑门上飞旋,还未定神,又是两个耳光,清脆而狠辣,他只觉嘴唇发麻,湿溜溜的东西就沿着嘴角爬下去。
      “卖鸦片,他娘的,就是你们这群蠹虫祸国殃民,老子今天要亲手解决!”厚重的军大衣脱下来,啪的往背后一甩。
      他的肝胆没忍住猛颤,惶恐抬眼,舌头开始不听使唤:“长官,老总……”
      他的手脚突然被松了绑。
      “你给老子站起来!”他的衣领被一下拧起来,脚底几乎腾空,轰一声巨响,整个人像被炸弹炸中的石块,骨碌碌翻飞出去,又重重摔到墙脚,半天爬不起来。
      “你,站起来!”对方青筋暴突的样子狰狞而凶狠,腰际上别着的家伙让人顿时气焰矮下一截,他还是趴在地上,思忖着要不要直接装死算了。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击在脚边,浑身一震,顿然烟尘漫扬,他的耳膜几乎被敲碎,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的头。
      “听到没有?你有种不招,就该有种和我单打独斗一回,你赢了,老子马上放人!要是输了,老子立马就毙了你个狗杂种!”长官把枪往桌上一拍,怒喝。
      “长官……”他抖抖瑟瑟站起来,他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亡命而已,他赵三又不是没干过亡命的事!
      “长官,小民是罪人,哪能跟长官过招?”他打算麻痹对方声东击西,瞅准机会俯冲过去,懒腰抱住对方,想来一招旱地拔葱。
      “少帅!”林副官大惊失色地冲进来,拔枪就对准了烟贩子:“住手!”
      秦铭赫一个擒拿手,烟贩子赵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摔地朝天,军靴踏在他的胸口:“说,说不说?”
      “长官,不知道说什么?”他还在嘴硬。
      秦铭赫那股怒火轰一下就冲到了天灵盖,皮带狠抽到他的脸上,像滂沱大雨一样密集,忿然骂道:“狗杂种,卖国贼,中国人害中国人,老子现在不要你招,为你一家妻儿老小,老子今儿要一枪迸你的头!”他抬脚踢上桌子,手枪在那股力道下于半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又稳又准落入他的掌中,冰冷枪口抵上太阳穴。
      涔涔冷汗从赵三头顶密密爬落,眼珠里的瞳孔开始散大,牙关打颤:“长……长官……我……我……招。”
      秦铭赫扣着扳机的食指没松,面孔冷青,眼神阴鸷,这早该死一万次的国恨家仇啊!
      “少帅!”林副官去拿开他的枪,今晚的少帅有些控制不住,失常了。
      秦铭赫终于掏出方巾擦一擦手,重新戴上手套,穿上大衣若无其事地迈步出了刑讯房。
      “典狱长进来,好好记录犯人每一句话!”
      “少帅放心。”
      “林副官!”
      “有!”林庆邦啪地行个笔直的军礼。
      “马上颁布本帅敕令,从即刻起凡是再有倒卖运输和私下经营大烟的一律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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