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要命的盘尼西林 ...
-
秦铭赫终于掏出方巾擦一擦手，重新戴上手套，穿上大衣若无其事地迈步出了刑讯房。
“典狱长进来，好好记录犯人每一句话！”
“少帅放心。”
“林副官！”
“有！”林庆邦啪地行个笔直的军礼。
“马上颁布本帅敕令，从即刻起凡是再有倒卖运输和私下经营大烟的一律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大雪接连下了好多天，没有要停的意思，玛丽莲医院变得忙碌起来，沈蓝桉几乎有三天三夜没有时间合眼，骤然的一场暴风雪送来了更多的病人，尤其是感冒发烧的小孩，住院病房已经人满为患，现在连医院走廊的过道都被密密匝匝的肺炎病人挤满，而医院门口还有陆陆续续被担架抬进来的孩子，看起来患了急性脑膜炎，必须马上用盘尼西林救急。
“沈大夫，沈大夫。”女护士汪梅火烧眉毛地跑过来，“盘尼西林用光了。”
沈蓝桉正忙着给一个孩子测体温看舌苔，忙得头也来不及抬：“你先去找一下慕院长，他能解决。”
汪梅重燃一线希望，转身就跑走了。
“大夫，快看看我们家孩子吧，他烧得可厉害了！”
“大夫，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孩子！”
“大夫，我家孩子又吐了，今天都吐了不下十回了，阿豆，别睡呀，大夫，你看他怎么了？！”
惊慌和恳求声此起彼伏，沈蓝桉已分身乏术，戴上听诊器放上孩子的胸口，一边安慰家长：“别着急，没事，孩子会好的。”
“沈大夫，沈大夫。”汪梅又风驰电掣地跑来了，这回是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慕院长说他那边也没有了，他让你到仓库去取。”
沈蓝桉把听诊器往兜里一塞，心猛地沉下去，她回想了下，仓库的出仓药单上已经没有了，她曾仔细看过的，她拜托汪梅：“汪姐，麻烦你把出仓药单和这边领走的药单拿来好好对照一下，看看是不是有少了。”
“好。”汪梅抬脚刚要去，突然药仓后的小韩跑来说：“蓝桉不用查了，这个月何军长给我们的盘尼西林少了起码有二十箱。”
“怎么会这样？”
“何军长就只送了八十箱过来，也不给解释，只叫医院不要找他麻烦，不然以后连五十箱也不能保证！”
“岂有此理！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慕家檀突然出现在走廊转角，眉心都拧到了一块。
“是啊，到底是谁的主意？何军长怎么敢擅自做主？”沈蓝桉扶额，疲累不堪。
小韩无可奈何：“何军长不是说院长同意的吗，说他们会稍后补上二十箱，还在交接书上签了字的？”
慕家檀吃惊说：“我何曾签过什么字？”
“稍后补上，这不是胡闹么？”满院危在旦夕的病人，绝大多数是患有极具传染力的急性脑膜炎的孩子们，细菌感染引发的脑膜炎必须要大量用到抗生素，目前为止别无他途。
沈蓝桉突然脱下白大褂，急忙就往医院外冲。
“蓝桉？”慕家檀在身后叫她。
她头也不回踏在雪地上，飞奔而去：“没办法了，我亲自去，等着我一定把盘尼西林弄回来！”
沈蓝桉雇了一辆车径直来到镜水湾，车子在门口被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拦下。
“站住，干什么的？”前面的执勤官一把将她拦住，厉色喝问。
沈蓝桉从包里掏出一张证件，亮到他面前：“这是少帅发给我的特别通行派司！”
执勤官接过来，那是一张暗绿色的小本子，封皮上烙着烫金的大字，还有安东军部的徽章标识，但眼前这个女子他不能肯定是不是应该这么轻易放行，盘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安东军部的通行证？你究竟要干什么？”
沈蓝桉急急道：“我是玛丽莲医院的医生，我有重要事要见少帅，时间紧迫！”
执勤官眉心一拧：“没有军部通报，哪能随随便便让你进去见少帅？快走吧，不然按擅闯军事重地论处！”
“难道安东军部也没有信誉了吗？这上面有军部的钢印和少帅的印鉴，难道统统不作数了吗？”沈蓝桉气结。
执勤官一愕，想了想，终于说：“那好吧，你先说说到底什么事情，我代为转达上峰，请上峰定夺示下，然后再通知你，你先回医院等消息！”
“人命关天啊，你有胆量如此形式主义吗？！”沈蓝桉按捺不住，音量不由提高了八度，突然，那雕花铁大门内恰好走出来一个身影，她一瞬轻然，扬声道，“林副官！”
执勤官一听，马上转身，和门口林立站哨的卫兵们一道啪的行了个笔挺的军礼，他自告奋勇：“报告林上校，这位自称玛丽莲医院的医生说要见少帅！”
林副官从总督官邸里走出来，正要出门办事，发现站在门口与执勤官争执的沈蓝桉，也有一些意外，对执勤官说：“你先退下吧。”
“是。”再挺胸抬头再行个军礼，跑着军步站回待命的原地。
林副官踩着融融的积雪朝沈蓝桉走来，扬一脸和善的笑意对她客气道：“沈小姐，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沈蓝桉急切道：“少帅呢？我有人命关天的大事要马上见他！”
林副官温和安抚道：“沈小姐别着急，少帅今儿陪苏小姐去磬云山打猎了，还没回来呢，要不沈小姐先进花厅里喝杯茶？”
沈蓝桉一听，懊恼地呼出一口白雾，简直气极，冲口而出：“你们安东军部的人惯常言而无信吗？明明说好的奎宁和盘尼西林如数送到玛丽莲医院，现在不但不准时而且还缺斤少两，行奸商苟且之事！”
林副官越听越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沈小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大明白？”
“现在玛丽莲医院里还有成百上千的孩子送来，都是得了要命的脑膜炎，急需抗生素，一刻也不能耽搁，现在玛丽莲告急！”沈蓝桉气急败坏。
林副官一听，就在心里打了个鼓，问题果然严重！
一辆轿车开到身前，林副官拉开车门，对沈蓝桉道：“沈小姐，没时间了，我们上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要命的盘尼西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