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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病倒 ...

  •   乌途被他的动作带的终于注意到了这道久未愈合的伤口,她呼吸一滞,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之处。

      那些被她曾豢养在后山的妖物在喝了她的血之后,几乎获得了永生,但最终还是死在了她的手里,倘若如此,这些能真正伤到她的东西,恐怕都和祂脱不了干系。

      她的目光审视的从掌心移到了面前的少年身上,可面前人恍若未觉她目光里的情绪,只是睁大了眼睛,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和试探,“我哥哥他……他也是被妖怪抓走的,当时也有这个东西留下。”

      “也许我哥哥的失踪也和他们有关,”他浅浅地吸了口气,又抿嘴低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先别走。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他,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会答应你的要求。”

      乌途的腮边动了动,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我,”敖暄的声音有点哑,胸口里的心跳震耳欲聋,“但你还能那么快找到下一个能杀你的人吗?”

      乌途盯着他,他整个人像是忽然变了,目光粲然锐利,不偏不倚地与她相撞,“你现在只能信我。”

      “你是真的一点也不怕我。”良久,乌途扬了扬眉,拽着衣襟把人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少年眼睛黑亮,颈侧眼尾都染了一层红晕,散发着灼灼的热度,几乎晃了眼。

      他抓了她的手腕,偏头吐息,觉得眼前弥漫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他忽地被抵到了一棵断裂的树干上,也许是在打斗中被波及,断在了腰部,他无力地后仰,颈侧猛的一痛,淡淡的血腥味被温热的触感舔舐。他颤抖着,浑身过了一个激灵,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呜咽。

      少年像是一只垂死的兔子,被猛兽衔在齿下,无法挣扎,只能承受猛兽的撕咬。

      他好热,浑身蒸腾着热气,从里到外都在发烫。

      “你说得对,但我不信你。”乌途的牙齿已经咬破了他白皙的颈侧,嘴唇能感受到他脉搏紧张的鼓动,她抬眼,眼眸深处是翻滚的浓黑,“但我会给你留一点东西,这是我的筹码,也将会是你食言的代价。”

      **

      青州长街上。

      “听说了吗,何堂主回来了。”

      “回来了又怎么样,紫霄堂的人都死光了。”

      “我们青州算是完了,乌途居然是妖怪,于复涵也死在了她手里,往后遭了妖祸,可怎么办啊!”

      “要我说,都怪那个于复涵,人家乌大师捉妖捉得好好的,也没害人,让他这么一搅和,两败俱伤,苦的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啊。”

      “我呸,你这叫什么话,那就任由一个妖怪混迹在我们之间?你这分明就是掩耳盗铃。”

      “掩耳盗铃怎么了,我只知道乌大师救了我家娃儿,还没收钱,换他紫霄堂,能给我一点好脸色瞧吗?”

      青州城往日繁华的长街上人已经少了大半,有些萧瑟的荒凉之感,路边偶有聚集在一起的百姓聊天争论,说不了几句话就不欢而散,匆匆离开,没有人注意到两道带着帷帽的身影慢慢行走在街边,被风撩起了一角的轻纱,正是被人争论与褒贬不一的乌途其人。

      她耳聪目明,自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所有的话,只是神色动也未动,径直掠过了那群为自己的未来而哀叹的人,拐过街角,转而走进了一家马行。

      “东家,要两匹快马。”

      马行老板听到动静出来迎接,见是两个蒙面之人也见怪不怪,答应了一声就去后头牵马。

      乌途静静站立在原地,手却忽地被拉了一拉。

      “我们要去哪里?”

      “燕京。”

      “大概多久能到?”

      “不眠不休,一月。”

      “这么急吗?”

      身侧的人偏过头来看了看他,隔着一层白纱,敖暄似乎看到了背后不耐的目光,只好闭了嘴。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唇色也白,反而衬得面颊上一层不寻常的红。

      自从那日之后,乌途一直都是这样,冷冷淡淡的,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只是一味安排着之后的事情,而他好像生病了,头昏昏沉沉的,像是一块石头,一直没有好转,今日更甚,被深秋的冷风一吹,浑身又冷又热,颈侧冷汗淋漓。

      说来是他自作自受,为了不让乌途发现自己是妖,他自己封印了自己的妖力,下了狠手,加上当日受伤,又兼惊悸,一时之间身体差得连凡人都不如,他掩唇,压低了声音咳了几声,眼眶发热酸痛。

      他迟疑再三,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还是开口,“能不能,缓……”几日?

      “马来喽!”

      他的声音本就有些低哑了,被马行老板响亮的声音给盖了过去,手里被塞进了一根缰绳,他看着乌途递了两块银子给老板,余光似乎往自己这里瞥了一瞥,牵着马转身离开。

      他急忙跟了上去。

      乌途的手里捏着残存的龙鳞一角,漫无目的地沉思。她确实在这片鳞片里察觉到了一丝隐晦残存的妖息,极为熟悉,如果说是因为祂,那便说的通了。祂消失了这么久,忽然出现了,还用这样的方式毁了她现在的生活,难不成是为了引她去寻祂吗?

      那么阿暄和祂又是什么关系,他被妖藤绞杀,机缘巧合被她救下,偏偏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杀了她的人,偏偏他的样子,如此巧合。

      若说是故意……

      身后不远处却忽地传来一声闷响,和几声惊叫,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怎么了?”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敖暄跪倒在地上,帷帽将落未落,他撑着想站起来,浑身却酸软疼痛,仿若一摊烂泥。他闭着眼睛,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白。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忘记抛下的时候,熟悉的温度和气味忽地将他包裹了起来,歪掉了的帷帽被扶正,冰冷的指节抚上了他滚烫的面颊。

      “你发烧了?”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揪住了她的衣袖,“别,丢下我。”

      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乌途当机立断,将人抱了起来,扶到了马上。他一个人恐怕是坐不住了,乌途上马坐在了他的身后,一夹马身,飞快向城外奔去。

      隔着衣裳,他的体温也已经到了灼烫的地步了,他浑身无力,只是抓着她的衣服,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等终于到了人烟鲜少的地方,她将人靠在了一棵树下,摘了帷帽,指节贴了贴颈侧的脉搏。

      虚弱、混乱,像是虚透了的凡人底子,加上惊厥不安,已有休克征兆。

      她手指的冰冷让敖暄短暂地清醒了一下,他空空地咽了一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对不起,我很快就能好……”他闭了眼睛,依赖地去贴她的手掌,像只虚弱的猫儿。

      “怎么不说……”乌途的话戛然而止,蹙了眉,指甲划破了指尖,逼出了鲜红的血液,抵到了他的唇边。

      “喝了就好了。”

      血腥味有些刺激,敖暄睁了眼,抗拒地偏过头,“我不要……”

      “乖一点。”

      可敖暄却拼死抵抗。

      乌途无奈地抓住他的后脖颈,实在无法了,他的两颊都被她捏得通红了,可就是不肯张嘴,像是在被逼着喝毒药一样。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掐住了他的下巴,堵住了他的双唇。

      “唔唔……”他发出了不堪承受一般的声音。

      不知为何,刚才怎么也撬不开的嘴唇,此时此刻却忽然软了下来,敖暄愕然地睁开了通红迷蒙的眼睛,像是分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轻轻一捏两颊,就乖顺地启开了唇。

      乌途不自觉地蹙了蹙眉,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趁着这个机会,自己咬破了舌头,探了进去。

      血腥味弥漫开来,乌途闭了闭眼,她真的非常厌恶血的味道。

      不知道要多少血才能好,乌途掐着人的脖子,不让他闭嘴,然后又退了出去,用拇指扣住了他的齿关,在他尖锐的齿尖上抹了一下,让渗出的血一点一点流进咽喉。

      这场景简直是混乱血腥。

      直到她松了手,少年似乎都没回过神来,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她,圆圆的眼珠子一动也不动。

      乌途探了探他颈侧的温度,指节无意划过前几日留下的齿痕,已经结了痂,她一顿,把手收了回去。

      “将就在这里歇下吧。”她道。

      无夭谷已经毁掉了,青州城内不便露脸,兜兜转转,又是幕天席地的日子了。

      她同样在树下靠着坐了下来,仰着头,看着茫无涯际的天空。没过一会儿,边上挨挨蹭蹭地挤过来一个人,肩上慢慢落下了一点重量。

      乌途没有动作,任由他一点一点地挤进了自己的怀里。深秋的天已经凉下来,天色还渐晚,一个衣着单薄还大病未愈的凡人,大概也无法再去抵御寒风。

      夜色降临的时候,树林里只有月光冷冷地流下来。乌途撑着下颌,垂着眼皮,怀里的人闭着眼睛,睡得很熟。

      乌途不自觉地盯着他,手指不自知地慢慢垂落,抚在了他眼下殷红的小痣上。

      祂把他送到她身边,究竟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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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更新时间一般在21:00或24:00,走过路过的瞧一瞧看看,尝尝咸淡,求收藏谢谢~ 往期GB饭饭—— 《他甘心成囚》:患有分离焦虑的小狗怎么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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