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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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好像很长。
敖暄缓缓睁开眼睛，一整夜没有见光的眼睛被已经挂在高头的太阳刺得下意识眯了眯，发烧带来的混沌让他还有些迷蒙，身体动了动，可差点落了个空。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抓住了手边的东西，脑子骤然清醒过来。
鼻间缭绕着熟悉的清淡香气，从上头传来了有一点哑的声音，“醒了？”
敖暄慢慢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狭长微挑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点懒倦，像是刚睡醒。
他无意识地慢慢收紧了手指。
他一整夜，都是枕在她腿上的吗？
热度慢慢攀爬上脸庞，他有点不舍，但还是离开了香气之源，慢慢坐了起来，有些讷讷的，“嗯……”
乌途靠在树上，只觉得腿麻背酸，她是被骤然惊醒的，一瞬间流逝的困意在察觉到周遭安全之后又慢慢流转回来，懒得连说话都不想用力，声音被压在胸腔与喉咙里，闷闷的倦怠。
“感觉还好吗？”
岂止是好，简直精神百倍。
敖暄想起了昨夜，忍住了想要蹿起来的冲动，再次温柔贤淑地“嗯”了一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们亲了，是真的亲，不是只在嘴唇上啃的那种亲！
乌途睨了他一眼，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少年有些不寻常的寡言少语，她想了想，把一切归于大病初愈，精神不济。
毕竟是凡人，过了这么久，她那点莫名的迁怒也慢慢散了，偶尔想起也觉得有些荒谬。她活了这么久，何必再和小孩斤斤计较。
“走吧，”她率先迈开了步伐，“把帷帽带上。”
“噢……哦！”
敖暄敏锐察觉到了她语气态度好像有些微妙的转变，他有些分不清，但如果不生气的话当然最好了，他匆匆把帽子盖到了头上，高兴地追了上去。
但没想到还是青州城。
他们昨夜已经出了城门，现在掉过头来又进了城，敖暄跟着走了一会儿，熟悉的街道让他有点困惑，但走在前面的乌途没有丝毫解释，他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决心扮演好一个乖巧听话的跟班，不要再惹她生气了。
他们七拐八绕，忽地停住，乌途抬头看了看门匾，然后走了进去。
掌柜的正站在柜台后面，见有人进来亮着嗓子招呼，“二位客官买衣裳吗？小店款式繁多，还能定做，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敖暄忽地被扯了一下，被推到了前面，女人的声音压得有些陌生，冷淡道，“他穿，挑几件厚实的，包起来。”
“好嘞。”掌柜的做生意见多了，打眼一瞧把尺寸摸了个七七八八，就从内间拎出来几件带着毛绒围脖的厚实锦衣，还有皮毛的大氅，他眼见着女人的气度不像是没钱的主儿，把压箱底的好货都给铺了出来，一一比在身前。
“这件天水碧色的，内里缝的是貂绒，轻巧，但暖和，这位小公子穿起来俊俏极了。”
“这件玄色绣银丝的大氅，用的可是狐狸毛，里头穿件单衣，披上它也透不进一点寒风。”
“还有这件……”
敖暄被拉着比了好几件，乌途原本想着买几件能抗风的快去快回，但是几件衣服一配上去，人靠衣装的道理就出来了，她靠在边上欣赏了一会儿，才道，“有喜欢的吗？”
敖暄却没出声，掌柜的生怕他不满意，差点要把嘴皮子都翻出花来了，人却绕过他，一步一步挪到了女人面前，“乌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那么乖的叫乌姐姐，但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满溢得能掐出水来。
“不喜欢？”乌途低声问。
“喜欢，”敖暄有点说不出话，觉得自己没出息，想大哭一场，他憋得鼻尖都红红的，才勉强把满溢的情绪压回去，瓮声瓮气的，“你选的，我就喜欢。”
“这……”掌柜的听出来这二位谁主事了，把目光移向了女子，只见她像是垂头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就你手上两件锦袍，并那件大氅，包起来吧。”
“好嘞客官，一共十七两银。”
“这么贵！”敖暄下意识喊出了声。
“客官瞧你说的，这都是最好的料子，皮毛可都是稀少的货，冬天穿上是又轻薄又保暖，那些臃肿的棉袍可比不上的。”
敖暄还准备说什么，肩膀却被压了一下，乌途随手掏出了一块银锭子，放到了桌上，“好了，快点吧。”
她先一步出了门，“你的衣服，自己抱上吧。”
敖暄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那块被随手丢出来的银子，鼻子忍不住酸了一下。她之前还为了无夭谷的孩子们还抠抠的，一直把赚钱挂在嘴边的。
等到上了马，两人脚程快了许多。晚上休息的时候，敖暄自告奋勇担起了抓捕猎物做饭的任务，二人坐在篝火边上，看着树枝上串着的鸟，眼里倒映出橙色的火光。
“其实，孩子们没有死吧。”敖暄翻转着树枝，忽然开口。
乌途盯着偶尔溅出来的火星，没有说话。
“你明明是个很好的人，”敖暄絮絮叨叨，“你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老把自己说得那么坏。”
乌途看了他一眼。
他犹未察觉。
乌途忽然抽走了他细心反复烤了好久、十分均匀没有一点焦的鸟，不由分说地咬了一口，敖暄怔住了，有点呆呆的，像没反应过来似的盯着她看，眼睛因为惊讶而变得圆溜溜的，乌途故意又咬了一口，然后下巴抬了抬，示意火堆里她那只已经焦了半边的不明物品，“这个归你。”
“什么嘛。”敖暄把手上的拨火的棍子扔了，想扑过去闹她，又不好意思，只好嘟嘟囔囔的，可他心里却涌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蜜，他吹了吹那只面目全非的烧鸟，也不下口，好像在看什么宝贝。
“还觉得我好吗？”乌途瞥了他一眼，有点欺负小孩的快感。
“哼。”
“我是妖，”沉寂了一会儿，她忽然道，语气有点淡淡的，“不可控制的。”
“我不怕。”
“如果哪天我失控了，跑远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