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初临彼界》防火防盗防师兄

8、第二章 我们都不是主角（2） 吃完晚饭

　　吃完晚饭，顾言泽慢吞吞地走回宿舍，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映照着校园那条幽静的小路。宿舍楼前的古槐树下，偶尔有几只不知疲倦的蝉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仿佛在诉说着这片炎热夏日的闷热。
　　顾言泽并没有急着去做什么，他走到墙边背靠着宿舍楼的墙壁，静静地坐了下来。任由微风轻轻吹过，带着树叶的味道。手机里那条很久之前被冯玥点赞的朋友圈还在眼前晃动，他看着自己手指下无意识的滑动。
　　“今天也一样。”顾言泽自嘲地笑了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想着那些从未对他说过几句话的冯玥，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前排，就像他与月亮的距离，远得不似人间。
　　他起身，回到宿舍，直接躺倒，闭上眼睛。夏天的夜晚总是让人难以入睡，空气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宿舍里安安静静，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与远方传来的笑声。顾言泽不想去理会那些，安静的夜晚反而让他感到更加孤单。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没有听见闹钟响起，等他睁开眼睛，已经是快八点半了。心脏猛地一跳，他跳下床，快速穿好衣服，像个没头苍蝇似的跑向教学楼。
　　风依旧从槐树间穿过，带着夏日的闷热，顾言泽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教室，直到最后一秒，他才冲进教室。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身边传来同学们低声的笑谈，顾言泽低着头，躲进最后一排的座位，不敢看任何人。
　　冯玥坐在前排，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模样，马尾辫垂在肩后，阳光从窗外洒在她的肩上，像披上一层轻纱。顾言泽的眼神不自觉地停留了一瞬，随即很快地移开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接近她，甚至连和她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她的美好，对于他来说，已经成为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顾言泽，继续迟到，不打算好好上课了吗？”田老师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寂静。
　　顾言泽一抬头，看到讲台上那张不带表情的面孔。田老师的眼神里带着浓重的不满，几乎是一瞬间扫过他。“你怎么总是这样？看看其他人的样子，你倒好，天天迟到，成绩倒数，简直是浪费教育资源。”
　　顾言泽微微皱了皱眉，心头的不悦又涌了上来，但他没有回应，低下头，坐在椅子上偷偷给老师竖了个中指，静静听着老师继续讲述无关痛痒的内容。
　　“对了，顾言泽。”田老师突然停了下来，眼神扫过教室，似乎在寻找什么。“看见桌上那张录取通知书吧？对方学校的交换生项目。真是令人意外。”
　　顾言泽心头一紧，看了看桌上的纸然后抬眼看向老师，心中浮现出不确定的涟漪。难以想象的是，老师竟然会提起这件事，像是无意的口无遮拦，但顾言泽知道，接下来的话，注定是更具讽刺意味的。
　　“不过，你也知道，凭你现在这个样子，去到那里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田老师的语气带着丝丝的讥讽，“他们给你的录取名额根本不值得高兴。等你到时候去参加他们的测试，我看你能不能撑过去。”他顿了顿，又不急不缓地补充道，“就算过去了，凭你这种态度，恐怕连人家学校的门都进不去。”
　　教室里寂静无声，顾言泽低下头，不去看其他同学的目光。老师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心里，痛却不至于让人痛不欲生。只是无力反驳。
　　下课铃响起，顾言泽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外面的阳光依旧是那样刺眼，校园里人声鼎沸，仿佛一切都在快速运转，而自己依旧被这份陌生的命运牵引着，无法抗拒。
　　走出教学楼，他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李科炯的电话。
　　“喂，泽哥，今天晚上几点去吃饭。”电话那头传来李科炯愉悦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轻松。
　　“八点吧。”顾言泽的声音有些低沉，几乎没有情绪波动，“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行，等我，晚上见！”李科炯爽快地答应。
　　顾言泽挂断电话，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夏天的阳光仿佛从天际洒下来，校园里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鲜明与清晰，仿佛每一片叶子、每一条石板路都在诉说着某种命运的无情。而他，依旧不懂，如何找到自己真正的方向。
　　夜晚如约而至，顾言泽走在熟悉的街边。夜晚的空气透着微凉，炭火烤出的香味在食堂后街的小摊边氤氲开来，油烟缭绕之间，混合着夏夜特有的湿气。旧木桌上的啤酒瓶反着光，一圈水汽在瓶底凝结。
　　顾言泽刚把一串牛肉塞进嘴里，懒洋洋地靠在塑料椅上，没骨头似的晃了晃胳膊：“诶，我跟你说，我要出国了。”
　　这话说得太随意了，就像是说“吃了么您内”那么稀松平常。
　　“我操，真的假的？”对面的李科炯差点把烤串扔了，“你别逗我啊，就你这成绩还能出国？不要瞎扯淡吓唬我。”
　　顾言泽咕嘟一口灌下半杯啤酒，喉结上下滚动：“没骗你，只不过我现在自己也不清楚啊，稀里糊涂的，反正给我发了个录取通知书说下周考试，估计也考不上。”
　　“欸，那你要加油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李科炯立马脑补出他在异国街头搂着金发女郎的画面，拍着他的肩膀乐不可支：“你想想，外国妞儿那身段，那颜值，啧啧啧……你说你这张脸，要是再阳光点，不得杀疯了？”
　　顾言泽一边笑，一边摇头：“想什么呢，外国妞儿能看上我这种……衰仔？”
　　“别太低估你自己。”李科炯一本正经，“你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像主角的。”
　　“像主角身旁的废柴。”
　　他笑着说，就像是自嘲一样。
　　“你说的那妹子呢，不会又是在骗我吧？”
　　“哥们说到做到，你看门口。”李科炯用下巴点了点方向。
　　灯光下，一个身影踏着夜色而来。黑色高跟鞋踩在石砖上。那女孩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裙摆随风轻轻荡开，勾勒出冷艳而性感的曲线。
　　她走到桌前，落座，动作干净利落。
　　顾言泽怔了片刻，竟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喉咙发干，咳了两声，假装在掩饰什么。
　　她的脖颈上挂着一枚银质护身符，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如同静止的钟摆，隐约映出那张精致的侧脸，冷淡却又勾人。
　　“岑澜，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顾言泽。顾哥，别看人家不爱说话，其实……”李科炯一边笑，一边挤眉弄眼。
　　岑澜白了他一眼，眉梢未动，脸上却有我不好惹的气势，转而看向顾言泽：“你就是顾言泽？”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穿透力，像轻风吹过深水。
　　顾言泽嗓子哑哑的：“……嗯，我是。”
　　“比我想象的，还要衰一点。”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侮辱。
　　李科炯连忙打圆场：“哎哎哎，岑姐口直心快，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顾言泽苦笑，竟不知是无所谓还是认命。
　　三人又点了些菜，服务员收走空瓶的时候，桌面上留下了几张薄薄的纸。
　　“你要出国？”岑澜问。
　　“你怎么知道的？”顾言泽愣了一下。
　　岑澜没回答，指了指桌上的资料。
　　那是几张打印纸，边角被压得微微起皱，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捷克语词汇、填空题，和一套模拟测试卷。
　　“这……这是什么？”他下意识问出口。
　　“考试题，背一下。”她的语气就像在让人把餐后擦嘴的纸扔了了，不急也不重视。
　　顾言泽眉头一跳心里一惊：“不是？你哪来的？这玩意合法么？”
　　岑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第一次见到手机的小朋友：“你就当是合法的。”
　　“你第一天认识我，干嘛帮我？”他把资料翻来覆去地看，神情混乱，“你不会是什么黑客吧？”
　　“想什么呢？”她轻轻笑了一声，不是讥讽，而像是在笑一个无害又笨拙的孩子，“就当是帮朋友的朋友咯。看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难得有机会出去看看，不试试可惜了。”
　　顾言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敲了敲。资料上的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却突然有种久违的、被人看见的感觉。
　　“你真的想出国吗？”岑澜忽然开口，目光像月亮一样洒下来，淡而明亮。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我没想过能成。”
　　“你太低估自己了。”她说，“能被选中说明你本身就不差。”
　　这一句，比那几张试卷更像是考试。顾言泽呆呆地望着她，像是望着一条忽然出现的通道，远处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风吹过巷口，纸张边缘翘了翘，像某种命运正准备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