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初临彼界》防火防盗防师兄

7、第一章 我们都不是主角 引言：

　　引言：
　　在这个夏天，顾言泽从未想过，命运从封简单的通知书中悄然改变方向。那张纸未经预告，轻轻落在了他的手心。没有任何响声，甚至没有一丝征兆。就像那时的他——平静、沉默、被忽视，却又在某一瞬间，被世界悄悄挑中。
　　他本以为，生活会永远像这条校园小路一样，冗长、平凡。但那一刻，那个名字终于变得不同寻常。就像那场飘然而至的风，带走了所有的沉默与隐匿，吹来了不期而至的未来。

　　京城的夏天一如既往地炎热，阳光无孔不入地钻进宿舍每一个角落，连空气都黏腻得像被封住了。
　　树上的蝉声嘶哑，像是天生带着使命，要把夏天唱成一场永不停歇的悲催歌剧。
　　“顾言泽，别睡了，起床去上课了！”?下铺的邓轩拍着床垫，声音带着点火急火燎的像是在催命，说完就像逃命似的冲出了门。
　　“老邓，几点了啊？”?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脑袋还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去摸手机。屏幕的光很亮，直接刺向他。
　　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
　　“操！”
　　顾言泽跳下床十秒内穿好了衣服，拎起书包就往外冲。他的头发此刻像鸡窝，跑起来的时候跟着节奏一颠一颠的。
　　阳光落在校园的石板路上，像有人不小心撒了一地碎金。风从古槐之间穿过，吹得树影在地上像幻觉一般晃动。一群鸟从教学楼屋檐掠空而过，鸣声悠长，仿佛是某个遥远旧年的音乐。
　　在这样一个明亮得有些刺目的清晨，他在校园里一路狂奔。
　　他的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个仓皇逃命的亡命之人，而他所逃离的，是昨夜混沌、是未来无着、是他人生里错过的所有东西。
　　身边路过的人投来笑意，大多是在看他那头像炸锅一样的头发。他听得见有人笑着低声说“看那人的发型。”，但他没空顾这些。
　　命运在等他冲进教室门口的那一秒，像一场随时可能关闭的赌局。
　　终于，在上课最后一秒钟的边缘，他冲进了教室。讲台上的老师已经站好，他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
　　走过中间过道时，他的余光一闪，看见了她——冯玥。
　　她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身子微微前倾，专注地在听讲。阳光从她身侧落下，把她的侧脸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她梳着马尾，发梢落在肩头，温柔极了。
　　顾言泽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试图把那团糟整理一下，但那点慌乱的心思没处藏，像个小学生想引起女孩注意的拙劣把戏。
　　冯玥并没有看他一眼。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座位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试图在无意义的滑动中找点存在感。
　　大学就是这样——选了个难学的专业，学了几年也跟没学一样。捷克语，鬼知道选它干嘛，学着学着就成了半途而废的笑话。
　　唯一有意思的，大概就是她了。
　　他抬眼看着前排那个马尾晃动的背影。阳光还在她肩上流动，就像老电影里胶片泛黄的光斑。他忽然想起一件很丢脸的事：他们唯一一次“交流”，就是他问她要作业。
　　他不敢想太多，怕自己连这层和她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他没有听台上老师讲解的语法。而是把手机横过来。低头点开游戏。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一种熟悉的温度里。教室的光线太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照得人心里发干。而手机里，是他的小小避难所，是他从现实退守出来的堡垒。
　　他用两根手指飞快地操控着角色，时间流逝得飞快。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游戏的打击声和心跳，轻飘飘地，像是逃学的少年在午后的废弃操场上偷偷抽烟。
　　时间过得飞快，像他没存在过一样。
　　整整一个上午的捷克语课，他都沉浸在屏幕里。他不是焦虑这个专业，只是焦虑太多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想。捷克语？出国？就业？都太远了。
　　他在现实，就是想想游戏里能不能上王者，今天晚上吃什么和与冯玥中间到底隔着几个世界。
　　“各位同学，下周有小测，你们好好复习一下。”
　　田老师在讲堂上环视一圈，目光在某个角落停了一下，皱起眉头。
　　“还有那个顾言泽，你到底学不学了？上课就知道玩手机！”
　　“真唠叨。”
　　顾言泽低声嘟囔一句，收拾好东西，带上耳机，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他一个人慢慢走在校园的小道上，阳光从树缝间洒下来，落在他肩上、头发上、鞋尖上。身边是成群结伴的同学，有人在聊昨晚的剧，有人在讨论考试，还有情侣肩并肩地走，步伐都像同步过似的。
　　他始终走得很慢，像是这个世界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他的大学生活，除了下铺的邓轩，几乎没有人真正在意他的存在。
　　那恋爱呢？
　　他当然也想谈恋爱，谁不想呢？
　　他幻想过很多次，躺在宿舍床上，听着楼下树上的蝉叫，他能想象那种牵着喜欢的女生走在夜路上的画面。对方可能穿着T恤和短裤，马尾辫一晃一晃，脚踢着小石子，偶尔回头冲他笑一下，他就觉得笑里藏着一整个银河。他甚至会想，女生在他身边靠得很近，偶尔手指碰到一点，像被静电电了一下，手指一麻，然后低头装没事，但耳朵已经烧红。
　　最后拉着漂亮女生的手，操场上一圈一圈地散步，散完步相约去外边看个电影。看完电影还能顺理成章地抱一下，甚至在她穿吊带裙的时候把手不小心放在她腿上，然后被她轻轻打一下，这不就是理想的人生吗？
　　他想得很清楚，也很龌龊。但他不会告诉别人，因为说出来就像是把这点秘密暴露在日光下，会很羞耻。
　　青春期的荷尔蒙不是火山，它不是轰然爆发，而是漫长的的小火慢炖。它像夏天夜晚的风，闷热，潮湿，藏着点不可言说的念头。
　　顾言泽把这些想法像灰尘一样抖落在心底，然后长叹一口气。毕竟，这些画面他只敢在脑子里放放电影，真让他上场，他大概连第一步都不知道干嘛。
　　像他这种人，连递出喜欢都不敢。更别提触碰。
　　他叹了口气，走进了食堂，随便点了份盖饭，拿回宿舍。门一关，空调一开，他的世界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结界里。
　　“爽啊。”
　　他把饭盒放在桌子上，熟练地撕开筷子，吹着空调，一边吃饭一边点开喜欢的剧。他最喜欢这样一个人的下午——没人打扰，没人指责，没人期待。
　　树上的蝉声还在叫，炎热的天气夹杂着蝉的声音吵得人心烦。“这种天谁会去学习呢？”在顾言泽心里那些总去自习室学习的学霸都是疯子。冯玥就是那种疯子。
　　可他并不讨厌她。
　　她太干净了。她身上有种他没有的光，好像他每靠近一步，都会把那点光弄脏。
　　班里一半的男生都喜欢过她，想和她在一起，想拉着她的手走过操场，在朋友圈发她的照片，说“我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他也想。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也追不上她。
　　正吃着饭，他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明天去吃串么？”
　　是李科炯发来的。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十四年死党，一起挨过罚、打过架、干过傻事。
　　“不去。”
　　顾言泽顺手回了过去，一边继续吃饭。
　　下一秒手机又亮了。
　　“靠，我这边有妹子你来不来。”
　　他嘴里的饭差点没喷出来。
　　“？？？”
　　“怎么了？就不能允许我找个妹子么？而且巧的是，她也是学捷克语的。”
　　顾言泽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整个京城学捷克语的都没几个，这都能碰上？
　　“行吧，你请我我就来。”
　　他笑着回了过去。
　　“行行行，周六晚上八点，你家楼下的那个店。”
　　“ok，谢谢老板！”
　　顾言泽握着手机挥了挥拳，心情忽然就像从阴天切换到了晴天。能蹭饭，还能看看妹子，简直双赢。
　　他随手把纸巾和饭盒扔进垃圾桶，脱了衣服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空调的风吹在脸上，有种短暂的、偷来的幸福。
　　这是他每天的日常：下午睡觉，不管什么季节，永远如此。一成不变，像一盘定好的棋，懒得再落下一子。
　　宿舍里的人来来回回，有的去打球，有的去学习，还有的戴着耳机吼着语音打排位。
　　反正都和他没关系。
　　教师楼
　　田老师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最末一页有三个加粗加大的字眼：顾言泽。
　　“对面学校真的要这个小孩过去留学？”他盯着那张名单，像是在看一份打印错误的笑话。
　　“是的，田老师。”?对面坐着的教务秘书点了点头，一脸无奈，“这是对方学校定下的，我们也没法改。”
　　“可他学的很差啊。”田老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解，“去了连基本生活都困难吧？一个捷克语课连课文都念不顺的人……真要出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说是那边要搞项目，还说要安排一个测试，下周就测，他们自己出题。这是之前没写在协议里的。”
　　“也好。”田老师哼了一声，拧开杯盖喝了口水，“顺便把那个顾言泽刷下来，别出国丢脸。”
　　他话音一落，手一扬，把那张写着顾言泽名字的纸，狠狠地丢进了垃圾桶，像是在处理一块废料。
　　“我先走了，苗老师，明天我会在班里说一下这个事吧。”
　　“好的，我会通知班上的。”
　　苗老师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然后她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桶里皱成一团的纸张，愣了几秒，还是伸手把它捡了出来，抚平放在了桌上。
　　她盯着上面的名字，有点迷茫。
　　“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
　　此时此刻，顾言泽正在游戏里杀得风生水起。
　　“我是不是特牛逼！这波操作吊不吊！”
　　他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舞。他的眼神专注，语气嚣张，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哄笑声。
　　“泽哥牛逼！”
　　他大笑着靠进椅背，拿饮料灌了一口，完全没看到一旁舍友的白眼。
　　游戏结束后，他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机。
　　“八点多了，该吃饭了。”
　　然后往门外走去。
　　天已经黑了，校园的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路照得朦胧而安静。风比白天凉快多了，吹在人身上很舒服，感觉就像女孩子微凉的嘴唇吻在脸上。
　　他穿过操场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路上的人很多，大多数学生在夏天都会三五成群地出现在晚上吹吹小凉风。像是从高考的阴影里彻底挣脱出来，他们谈恋爱、聊天，在操场边你追我跑，说着不疼不痒的甜言蜜语，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粉色滤镜包裹了。
　　顾言泽看着这一切，忽然就觉得这夏天热得太过分了，热得像是别人的青春专场，自己像个局外人，被阳光堵在门外。
　　顾言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藏不住的酸。
　　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资格。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成绩差，嘴笨，家里条件也一般，偶尔打游戏打得好一点就自以为是，碰到喜欢的人却连打个招呼都语无伦次。
　　懦弱的人，是不配得到爱情的。
　　他想起冯玥——那个坐在教室第一排、穿白衬衫马尾辫、连转头都带光的女生。
　　他曾在某个午后偷偷看过她伏在桌上睡觉，睫毛长长的，呼吸温柔的像秋天的风。他幻想过无数种和她接近的方式，但最终都败在了现实面前。
　　表白这种事，他从来没敢想过。那是一种需要从人群中杀出、即使死在半路也不后悔的勇气，但他没有。他只会在梦里牵起她的手，在现实里低头从她身边走过。
　　他不是主角。他甚至连一个合格的配角都算不上。
　　他把视线收回来，像一个小偷迅速地逃离了案发现场。吹着口哨，他走进食堂，点了个常吃的鸡排饭，一边等着取餐一边低头看手机。整个过程像是流程化的生产线。
　　这是属于顾言泽的夜晚：看不见的未来，摸不到的爱情，只剩下鸡排、游戏和一个聊得来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