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初临彼界》防火防盗防师兄

45、第三十八章 plzen研学 顾言泽在第

　　顾言泽在第二次从梦里惊醒时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天花板仿佛离他很远很远，像被压在梦魇的一层水下。他的被子被汗湿透，枕头边还留着一滩几乎干涸的冷汗。
　　在梦里，那人又活过来了。
　　他倒退着从血泊中站起来，嘴角滴着水，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一边往顾言泽走，一边用那种轻佻的、沾着异界气息的嗓音说：“这只是开始。”
　　顾言泽被梦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直到清晨六点的钟声响起，他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他捧起水杯想喝水，但水里浮着昨晚没洗的茶包。他盯着茶包看了一会儿，然后倒掉。
　　早上的课他几乎是靠意志力撑下来的。
　　脑子像泡在冰水里，四肢酸软得仿佛前一晚跑了十公里。老师在讲幻象构建原理，他却完全听不进去，只能机械地翻着课本，眼睛看着“位面映射”那一行字，脑子却还是巷子里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亮得不像正常人。
　　“你昨晚去哪了？”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理查德。他穿着笔挺的风衣，头发一丝不乱，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你脸色真难看。”他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顾言泽接过咖啡没说话，喝了一口，然后差点吐出来。
　　“这不是学校的咖啡吧？”
　　“自带的。”理查德挑了挑眉，“Ritzenhoff的卡布奇诺，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你确定？这苦得像喝中药。”顾言泽吐槽道然后把咖啡放到桌上。
　　“对了，别忘了，明天是去Plzeň研学的日子。”理查德边说边坐下来，手上拿着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开始写字，“校方好像很重视，还让特殊班的全体学生都参加。”
　　“Plzeň ？”顾言泽费力地让自己聚焦。
　　“对，就是那个有着捷克最出名的啤酒的地方。”理查德笑了起来，“咱们学校在那边资助了个古老的炼金研究所，据说建在十六世纪炼金士遗址上。”
　　“希望这次研学不要出什么意外。”顾言泽低声嘟囔。
　　“嗯哼，确实。希望吧。”理查德耸了耸肩，“不过他们的啤酒，我个人还是挺期待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背后伸出，搭在了理查德的肩膀上。
　　“你又在说别人坏话了？”
　　声音清冷，顾言泽下意识回头，整个人顿住。
　　娜杰日达站在理查德身后，一身深色皮衣配着皮靴。金发挽起，目光慵懒地扫过教室一圈，然后落在顾言泽身上。
　　“好久不见哦。”她礼貌的朝顾言泽打了个招呼。
　　“啊，确实好久不见。”顾言泽也略显尴尬的看着这个姿势的二人。
　　然后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两位发展的这么快么？”
　　理查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了娜杰日达一眼，“这问题你来回答？”
　　娜杰日达翻了个白眼：“依旧不是很熟，只是平时跳舞和练刀的伙伴罢了。”
　　“你上回可输给我一瓶伏特加。”理查德伸出手比了一个“一”的手势。
　　娜杰日达“哼”了一声，随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看起来极不合规的金属瓶，“闭嘴。再说话今晚不陪你去吃饭了。”
　　顾言泽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甜蜜的拌嘴，露出了姨母笑，今天的狗粮他算是吃的够了。
　　顾言泽心想“高贵公子和冷脸美人倒也是不错的搭配呢。”
　　“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同学，朋友。”两人异口同声。
　　然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娜杰日达咬着吸管轻轻笑了下，理查德摊手。
　　“知道知道。”顾言泽笑着只有点头。
　　“研学要带什么东西么？”
　　理查德皱了皱眉头“你是上课一点没听，算了给你这个，娜杰给我总结的。
　　然后得意的朝身后的冷脸的美女笑了笑。娜杰日达没有理他，只是转身就走。
　　“晚上不许迟到。”
　　理查德点了点头，然后行了个绅士礼，身旁的顾言泽看的一头雾水
　　“你们晚上干嘛去？”
　　“当然是去买必需品，一起么？顾。”
　　“大可不必。”顾言泽摆了摆手，然后拿起理查德给他的清单看了看
　　Plzeň炼金研学·个人携带装备清单
　　?校徽徽章（用于校外身份识别）
　　?笔记本与绘图工具
　　?简易炼金检测仪（由实验组统一发）
　　?一件你“觉得会用上的”私人物品（不解释）
　　顾言泽对着最后一条皱了下眉。
　　“觉得会用上的私人物品”？
　　他脑子里立刻冒出好几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学生证、润喉糖、指节虎、电脑？但最终，所有这些想法都被一个画面打断了：
　　那本黑色的书，静静地躺在他宿舍抽屉的最底层
　　像一块被雨水打湿的墓碑。
　　他回到宿舍，窗外天色还没完全黑，云层像一张压得很低的灰纸，把整栋宿舍楼的光线压成一团沉闷的颜色。他开了灯，屋子里亮了，可那光像是被纸糊过一样，亮得不真实。
　　他把背包扔到床上，开始照着清单一样一样往里塞东西。
　　笔记本，校徽……他甚至把之前在校园商店买的小零食也塞进了包底。
　　最后，他站在抽屉前，手放在拉环上，没动。
　　那本书
　　是“他”送的。他还记得那位“无脸少年”将书放到他掌心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需要我，就在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从来没翻过。他从没敢翻。
　　书是旧的，像是从火里捞出来又泡过水，封皮发硬，边角起翘，没有书名。没有目录，没有页码，书里。也没有字
　　他在寝室的那盏黄色台灯下翻过几页，越看越头晕，越看越冷。
　　“你真的要带我吗？”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低缓而轻柔，像深夜有人靠在他耳边讲故事，“只是研学而已，不会遇到什么危险……除非你觉得，你需要我！”
　　他坐在床边，低头盯着抽屉，看了很久，像在思考一个会影响结局的选项。
　　然后他缓缓地打开抽屉，把那本书拿了出来。
　　黑色的封皮触感冰冷，仿佛仍残留着什么不是这个世界的温度。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将它塞进背包夹层的最深处和那把断刃放在了一起。
　　那把在包里静静沉睡的断刃。
　　它被放在一块绒布包里，没有外露，但顾言泽知道，它一直在微弱地共鸣着。
　　当他的手指滑过它的表面时，那种熟悉的“等待”感再次出现。
　　它像一只半梦半醒的动物，正在监视着世界的气息。
　　他背起包，又坐下，在黑夜中望着窗外。他没有开灯，只留一盏走廊的昏黄灯光透进屋里，照在他的手背上。
　　他打开手机给聊天列表里头像是一个小狐狸的人发了条消息
　　“学姐，你明天和我们一起去么？”
　　没一会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不去，去年去过了，放心没什么危险，只是去那边玩罢了，好好放松吧。”
　　然后紧接着是一个微笑的表情包，是只可可爱爱的小猫。
　　顾言泽笑了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想这次研学看来也是学校给他们放松的假期。
　　紧接着就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而在女生宿舍。
　　岑澜关掉和顾言泽的聊天界面，手机屏幕重新暗下去，她靠在床头，抱着枕头，没穿外套，肌肤洁白如雪。宿舍窗开着，风吹了进来，拂过她鬓边的发。
　　她没有立即去睡。只是随手点开了学校新闻网，像是某种习惯，每晚睡前刷一刷学校发布的无聊通知，她的手指轻轻滑动着屏幕，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条条消息。
　　教学楼四层漏水维修通知。
　　图书馆下周开始闭馆整修。
　　还有一条新消息。
　　【本地新闻·布拉格】?雨夜失踪事件仍在发酵，炼金术博物馆附近再现诡异失踪：两名市民昨日晚间在雨夜中进入市中心古建筑区，试图避雨，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上地点为炼金术博物馆旁的旧巷。事发至今已超24小时未归，警方已展开搜寻，目前暂无更多进展。
　　下方配图是博物馆门口模糊的监控截图，两个身影在雨中匆匆跑入一条昏暗小巷，背影清晰，却再无后续。
　　“炼金术博物馆。”岑澜的心头顿时一紧。
　　那正是摩尔洛斯所在的位置——她记得那座巷子终年不见阳光，石板路上永远有积水，墙上刻着些外语无法辨认的奇怪符号，如蛇蜕脱落般斑驳。
　　岑澜盯着新闻。仿佛从那行文字里看见了什么，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窗外，是从某个更深的地方蔓延出来的，像冰在灵魂边上滑过，留下长久的阴影。
　　她放下手机，裹紧被子，望向窗外那片模糊的夜色，忽然又想起了李恪当年说的一句话。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看，它就不存在。”
　　有些事你终究要面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