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初临彼界》防火防盗防师兄

42、第三十六章 期中作弊（2） 考试那天，

　　考试那天，天还没亮，校园倒是十分热闹，路上已经有很多正在赶往考场的学生。
　　顾言泽披着校服外套，提着笔袋快步走进主教学楼。他是最后一个进考场的，头上因为来的路上跑步挂满了汗珠。
　　考场是学院最古老的图书厅改造的，四周是封死的书架，层层叠叠的古籍散发出浓厚的书本香味。天花板高耸，像哥特式教堂那样压得人心口发闷。
　　一共二十三个考位，此时已坐满二十二人。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最后一位。”站在讲台上的查理教授冷冷说道。
　　他身边是岑澜，穿着监考助教的制服。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顾言泽进来的一瞬间，看了他一眼。
　　然后打了个招呼。
　　顾言泽低头走向自己座位。试卷已经摆好，名字空着一行。
　　“你晚了十三分钟。”查理教授的声音冷得像雪，“按规定，这属于自动放弃。”
　　“我没打算放弃。”顾言泽拉开椅子坐下，挠了挠头狡辩道：“没找到教室，教授我路痴。”
　　查理眯起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暂且信你一次。”
　　岑澜在一旁递过手表，轻轻摁了下：“考试开始。”
　　顾言泽送了一口气，翻开试卷。
　　第一页是捷克语填空，第二页是捷克近代史与神秘学结合，第三页则是炼金术基础反应方程式。整个试卷像是融合了三种学科的怪物，缝合得毫无逻辑却又诡异合理。
　　但这并不能难倒我们的顾言泽，他看着卷子笑了笑，然后拿起笔奋笔疾书。
　　理查德给的答案几乎都吻合。昨天晚上趴在桌前默背的答案像是自动输入一样被打写到试卷上。
　　他是作弊者，但别人不知道。
　　十分钟内，卷面已经填了三分之二。
　　他感到一种快感，那种拿到金手指凌驾于整个世界的感觉。
　　岑澜时不时朝他这边看一眼，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等到他写完时，最后一道题赫然出现在纸张尽头：
　　Part IV – Listening Comprehension?请等待所有考生完成笔试，统一播放音频。
　　顾言泽愣住了。
　　听力？这部分……理查德可没告诉我。
　　更糟的是，所有人都开始放下笔。有人已经闭上眼睛放松，有人开始张望查理教授是否示意。
　　几分钟后，整间教室寂静下来。岑澜点头，查理教授打开老式音响。
　　咔哒一声。
　　录音带被送入。
　　然后，声音开始播放。
　　不是捷克语，不是英语，不是任何一种人类已知的语言。
　　那是一种低沉、缓慢、古老如山体滑动般的声音。
　　不是语言，是存在的本身在颤抖。那些音节像是熔岩在心脏里流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仿佛要让你向说这个语言的人跪下。
　　顾言泽的眼神开始模糊。
　　耳边的世界像被水淹没，原本熟悉的空气像在远离他。他想站起来，却发现手指一根都动不了。
　　再下一秒，他整个人向后倒下去。
　　有人惊叫，纸张翻飞。
　　他晕了过去。
　　但他的意识没有消失，只是被抽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拖入了另一个空间。
　　黑暗之中，他睁开眼。
　　是桥。
　　查理大桥。
　　是岑澜提过的那座桥，摩尔洛斯的那座查理大桥。
　　他站在桥的中央，周围的水汽浓到几乎看不见自己手指。桥下是无声流淌的伏尔塔瓦河水。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一阵脚步声从雾里传来，顾言泽紧张的转身看去。
　　一个人影从桥对面走来。
　　白衣，身高不是很高。他头发微长，脸有点婴儿肥。金色的瞳孔在雾中微微发光，像是黑暗中里未熄灭的火。
　　那人一边走一边打量他：“哟，你就是顾言泽吧，我的好学弟！”
　　然后一把搂住了他。语气带着点轻快。
　　顾言泽愣住：“你……你是？”
　　“啊哈，也是见到学弟太激动，忘记自我介绍了。”他笑着伸出手，“我是李恪，你应该知道我吧？毕竟你拿着我以前的刀呢。”
　　顾言泽点了点头。
　　他的手很温暖，和这片死寂的桥完全不相称。
　　顾言泽下意识地问：“你不是已经……”
　　“死了？”李恪耸耸肩，笑得像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可能吧，我也不清楚诶。”
　　他蹲下身，摸了摸桥面：“这座桥，神曾经来过，所以我们能碰见可能也是命运吧。”
　　顾言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盯着那双金色眼睛。
　　李恪忽然严肃起来，眯起眼盯着他：“你听见了对吧？神的声音。”
　　“我没办法控制。”
　　“当然控制不了。”他站起身，声音低了一度，“那不是你能控制的东西。”
　　他转身，随意的靠在桥边，看着远处雾气翻涌的河面，“神言不是广播，它挑人说话。你，刚好是它在找的人之一。”
　　“它在找我？”顾言泽皱眉，“我连它是谁都不知道。”
　　“你以为神会告诉你它是谁？”李恪耸耸肩，金色的瞳孔在雾中泛着光，“学弟，神说话不是为了让你明白，而是为了让你臣服。”
　　他转头看向顾言泽，语气忽然认真：“我以前也听过一次。在这座桥上。”
　　顾言泽怔了一下：“然后呢？”
　　李恪笑了，干净得像是阳光洒在雾上的笑：“然后我用那把刀试图捅死他，你知道它说什么吗？”
　　“说什么？”
　　“它说‘这是我对神明的不敬。”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然后给我打飞了。”
　　“那你现在是……”
　　“嗯，从科学角度来说已经算死了吧。”他轻描淡写地说。
　　顾言泽一阵沉默。
　　李恪走近，语气忽然像哥们儿那样亲切：“别太伤心，我知道你刚考完试，听到神言脑袋一炸很正常。起码你没尿裤子。”
　　“谢了。”
　　“不过你得记住，学弟。”李恪脸色一变，眼神深了，“这把刀不是随便给你的。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
　　顾言泽看着他，一时间竟无法接话。
　　“还有一件事。”李恪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记得你答应她的事。”
　　“谁？”
　　“你会知道的。”李恪后退一步，白衣在雾中晃动“还有机会的话，帮我和岑澜说句我没有后悔。我依然喜欢你。”
　　顾言泽怔在原地，那句“我没有后悔”像一颗石子，悄无声息地落入心湖，泛起漫长的涟漪，不是山呼海啸，而是像潮水漫过脚踝，安静，却让人站不稳。
　　他说“没有后悔”，不是少年人自我安慰的轻狂语气，而是一个已知结局之人的最后一句话。
　　“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会这么做。”顾言泽忽然意识到这个念头，喉咙里有点哽。
　　那不是英雄主义，也不是牺牲精神，只是他真的，很想护住她。
　　说完，他转身走进雾中，脚步声渐远，像从世界里彻底抽离。
　　“学弟，有缘再见！”
　　顾言泽想拉住他却发现了他的身体逐渐消失。
　　“学长！喂！喂！”

　　“喂，顾言泽。”
　　有人拍了拍他的脸。
　　“顾——言——泽——！”
　　“哇靠你是猪啊？考试都结束了你还在打呼噜？！”
　　顾言泽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岑澜，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支用完的圆珠笔。
　　他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再看看周围。
　　空无一人。
　　原本坐满人的考场此刻已经清空，黑板上的钟显示：比考试结束晚了整整三十分钟。
　　“我怎么……”
　　“你写着写着突然脑袋一歪，倒桌子上去了。”岑澜抱臂，“查理教授还以为你英勇就义了，特地派我来查看尸体。”
　　“那试卷？”
　　“我替你交了。”她叹了口气，“除了最后一道题没写以外，其他的写得意外地还不错。”然后笑了笑
　　“恭喜你期中考试通过哦。”
　　她拍了拍顾言泽的肩膀
　　顾言泽慢慢坐起身，后背冷汗未干。他低头看自己手心。
　　“我刚刚见到他了。”顾言泽缓缓开口。
　　岑澜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头低了下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还活着么？他有说关于我的事吗？”
　　顾言泽摇了摇头，看着她。
　　“他说没后悔。”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有些话不需要长篇大论，只需要交给时间慢慢证明。
　　岑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那是一次迟到的告别，一场悄无声息的重逢。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
　　仿佛那份未说出口的爱意，仍然在跳动着。
　　像一颗尚未熄灭的心脏。
　　岑澜的眼眶略微湿润，她很快别开视线，语气像是在撒娇
　　“他不说我也知道。”
　　她擦了擦眼角然后朝顾言泽摆了摆手
　　“我先去找教授了，考完了你快回去吧。”
　　说完便走出了教室。
　　顾言泽还坐在原地，窗外的风吹得草稿纸翻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让我变成什么样的人？”
　　“哎哟，”熟悉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带着笑意，“这么快就开始自问自答了？”
　　无脸少年坐在讲台上，晃着脚，像是从天而降的喜剧演员。
　　“怎么样，第一次神明的听力测验，有没有一种心脏狂跳的感觉。”
　　顾言泽没理他。
　　“你早就知道最后一道题会是什么，对吧？”
　　“我知道题目，但答不答得出来……得看你。”无脸少年耸耸肩，“你还不错，起码没当场死。”
　　“他说我被选中了。”顾言泽低声说，“这代表什么？”
　　“代表你得注意一点了。”无脸少年的声音忽然变冷。
　　他跳下讲台，拍了拍顾言泽的肩膀。
　　“好好睡一觉吧，顾同学。梦会告诉你下一步往哪儿走。”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如被光抽空，化作一缕烟，消失在黑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