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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三十三、修鞋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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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位医生的喊话,代景川无语到想笑,医院里这些人来给医生鞋子,还搞限时。
“这是个什么神经错乱的梦境?”他看着文临舟有点儿没招,实际上脑子里还真想过要不要也搞一双鞋参与进去。
但是,眼下就是想参与也来不及了,那位医生喊完等了一下见没人回应便又“哗啦”一声拉上窗户走了。
文临舟什么也没表示,只是拉着代景川就往那扇大门走,打算追过去看看那位医生的去向。
大门外阳光明媚,视野很开阔。入目是一片花园,花园中有几位年纪大一点儿的阿姨们在其中开开心心地游玩儿拍照。花园中还开出了几片菜地,菜地里有几位勤勤恳恳弯腰低头劳作的人。
这个场景既好看又混乱,代景川忽然想到,或许这次梦境的特点就是混乱吧。
走出这扇门后才发现,门外的平台与下面的花园菜地居然有一层楼的高度差,也就是进医院的大门那一面看到的一层在另一边看其实是二层。
刚刚那位收了鞋的医生已经下到了底下的一层,基本快走到楼的另一头的拐角处了。
代景川和文临舟追了过去,绕过医院主楼后身一直追到了一处偏僻的山路上。
按照区域看,他们依旧还在医院的管理区内,只是这条山路杂草丛生,看起来人迹罕至。
好在,两人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前方有一座小房子,刚好看到医生一个进屋关门的画面。
等他俩走近房子,小心翼翼地猫在了房子的院子外,透过窗子就能看到那位医生正临窗而坐,低着头很认真地在修鞋。
“靠,他真在修鞋!”代景川不理解,医院里居然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鞋匠。
身后的文临舟低着头在身旁的草丛里扒拉着,听到沙沙的草叶摩擦声,代景川回头看了下,好奇问:“你找什么呢?”
文临舟又压低身子往草丛里面看了看,然后伸手探了进去,很快就捏出了一双破旧的鞋出来。
“啊?”代景川又无语,看了看文临舟又看了看那双鞋,那居然是一双童鞋,男生款的运动鞋。
“试一下吧,去看看这个鞋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文临舟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那双鞋说着,等着代景川回应他的话。
“好吧。”代景川点了头,然后文临舟就拉着他站了起来。
两人刚走进院子,医生就拉开窗户冲他俩喊话了:“你俩有事儿?”
文临舟抬起手把那双小鞋子展示给医生看,医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等着他俩走过去。
三个人互相看着起初谁都没说话,最后医生带着些疑惑直接问了:“是什么情况?”
“硌脚,不知道什么原因。”文临舟对答如流,医生闻言表情逐渐平复,又说道:“我先帮你看看,能修好再说。”
医生接过了鞋子,闷着头看了会儿,又说:“你俩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嗯,外面来的。”代景川乖乖回答着。
“那你知道这是在干嘛吗?”医生又问。
代景川很诚实地摇着头回答:“不太知道。”
医生轻叹了下说:“我这叫‘鞋术’。”说完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这个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的男人笑起来很亲切,倒是真有医者的仁心感。
“医院里有个鞋匠靠修鞋看诊,很离谱吧?所以我说我这是‘鞋术’。鞋子承载着一个人的重量,人靠着脚上的这双鞋丈量世界。它踩过鲜花,踩过污秽,用这种方式见证了许多。而我这个鞋匠也可以通过鞋子看到穿过这双鞋子的人都经历过什么。”
代景川转了转眼睛,然后稍微前探了下上身问道:“巫医啊?”
“哎~”医生笑着,“差不多!我知道,一个讲究严谨科学的地方怎么可能允许封建迷信呢?但我们这里就有,而且我实际上也是个正经医学生,修鞋匠算是个副业吧……”
“那么多人都找你看诊还副业!”代景川瞪了瞪眼睛。
“因为今天周三,我只周三收鞋看诊。”
代景川有些憋笑,没想到真得是限时。
医生说着话,顺手就拿起了他俩刚刚递过去的那双小鞋子前后翻着打量着,慢慢道:“我大概知道它为什么会硌脚了,但这双鞋修不好了。”
“真的假的?他说硌脚就真的硌脚啊?”代景川觉得那只是文临舟随口乱说的理由,这个修鞋匠居然真就顺着文临舟的话说,太像是骗子了。
可医生只是笑着,又说了些奇怪的话:“鞋子的主人不在了,鞋子后面又有别人穿过,之所以他觉得硌脚,是因为不合适。”
闻言,不知为何文临舟也笑了笑,大概也觉得莫名其妙吧。代景川看到文临舟笑了便也忍不住了:“这位‘鞋修’,你这听起来也太像故弄玄虚了!不是我非要质疑你,说实话吧,这双鞋子就是我们捡到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双鞋到底有没有问题!”
医生看着代景川只是摇着头,很平静地回了一句:“没有关系就不会被你们捡到,在我这里你不信也得信。”
代景川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听完这句话反倒是安静了。他看着文临舟终于回过神来:“对哦,我又忘了咱们在哪了……”
说着,代景川重新看向医生:“我懂了,谢谢大夫!就不多打扰你了。”
医生又提醒:“出去之后别往回走,继续沿着路往前,你们会找到答案的。”
走出小院子按照来时的方向继续往前,路况依旧是那种偏僻的山林野地,唯独脚下的路能证明此处正是走得人多踩出来的。
但不知走了多久,可以很确定走出了医院的范围。只是再也看不到什么人工建筑,一种名叫迷路的感觉出现在代景川的脑海里。
继续沿着路茫然地走了一会儿,迎面吹来的风越来越凉爽,直到视野变得开阔才知道,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走到了山顶。
站在山顶能够看到山下梯田般阶梯分布的房屋,也能大致看到穿梭其中盘绕着的大路,时隐时现连接到来时的沿海公路。
虽然能看到那条比较清晰的路线,但此时的脚下的路况却比较复杂,杂草丛生中已经几乎找不到继续往前的路了。
两人勉强踩着似乎是路的平坦地方试图走了一段,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根草棍儿晃荡着走的小孩儿。
“哎?小朋友等一下!”代景川眼睛一亮,心想可算是有救了,“你知不知道往山下的路该怎么走?”
前面的男孩儿回过了头,那是一张非常清秀但毫无表情的脸。
男孩儿抬手一指,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靠右走,走到灰房子那里就能到了。”
“灰房子?”代景川什么都看不到,只勉强能分辨出前面确实有一条小路。
男孩儿见状就带着他俩走了一小段,待视野又开阔了些,路面也清楚了些又说:“你就一直走右边的路就能找到。”
说完男孩儿就走开了,只是往前面张望了一番的功夫,回头男孩儿就不见了人影。
按照男孩儿的说法,两个人一直走在路的右边,遇到岔路也选择右边那条。果不其然,灰房子看到了,没走多久就走到了大路上。
因为不熟悉路,他们又只好先沿着那条大路走回到了来时的车站那里。
车站那里有一群很有活力的小孩儿在玩儿,应该是村子里的,看见两人还热情冲着他们打招呼。
刚刚那个指路的小男孩儿也在其中,神情已截然相反。
代景川认出了那个孩子还迟疑了下,但想着或许人家腿脚就是快或者抄了近路早到了而已。
“嘿,那个小孩儿。”代景川喊住了那群小朋友走了过去,最后在那个小男孩儿身边蹲下,“刚刚谢谢你指路啊,你跑得真快。”
男孩儿不解地看着代景川,怯怯问:“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啊?”代景川急忙看向文临舟,文临舟也凑过去确认:“刚刚在山上,我俩迷路了,不是你给我们指的路吗?”
男孩儿又茫然看着文临舟,最后摇摇头:“没有,不是我。我刚刚一直在和他们玩儿呢,他们都能证明。”
“这样啊,那就是我俩认错了。没事儿了,你去玩儿吧。”代景川笑着,起身和文临舟一起离开。
两人走到一旁的树底下躲太阳,还没开始讨论那个男孩儿,文临舟忽然发现了问题。
“景川,我们好像不是在刚才来过的地方了!”
“啥意思?”代景川疑惑,但与此同时也在四处环看,逐渐地他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儿。
“这棵树,比来的时候更茂密一些。”
文临舟的细心代景川没有怀疑,听他这么一说,代景川也总算明白自己的感觉和那句话的意思了。他们虽然仍旧在猫尾半岛,但时空不对了。
“那群小孩儿!”两人异口同声再次看向那群正在玩耍的孩子,这次他们观察得更仔细了些。
刚刚那个给他们指路的孩子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衣服,脚上的鞋正是在鞋匠医生院外草丛里捡到的那双。
此时正逢中午,玩闹的孩子们中有个忽然喊着要回家吃饭了。这么一说,那群孩子们就合计着到饭点儿了,一会儿各家长辈肯定也得出来喊他们,于是干脆直接散了,说好了另约时间再玩。
就这样,代景川和文临舟借机跟上了那个男孩儿。
男孩儿的家最远,一群孩子走到最后只剩下了他自己。他晃悠着走在路上,随手在路边折了一根草木棍儿拿在手里当武器耍着。
经过一处小路的拐角处时,忽然又冒出个男孩儿冲着他招手。他笑着跑了过去,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悄悄话,说完就一起往另一处跑走。
代景川正要迈步追上,却忽然看到有个小女孩儿也鬼鬼祟祟跟了过去。
“喂!”他试着喊了那女孩儿一声,声音并不小,按理来说就算听不到也是能看到他和文临舟的,可是女孩儿却完全忽略了他们。
“应该是看不到了。”文临舟拉着代景川开始跑起来,“如果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关于那个男孩儿的记忆,咱们就什么也干涉不了了。”
“那是不是可能就看到真相了?”代景川有点激动,跑得更有劲儿了些。
两个男孩儿跑在最前面,女孩儿小心翼翼追在后面,代景川和文临舟一开始还注意躲藏,过程中证实了对方看不到他们后,便不紧不慢地跟着女孩儿走。
他们从山底又爬到了山顶,回到了两人迷路的位置。
两个男孩儿就在那里停下了,说了一会儿话后就趴在草丛里也不知道在干嘛。
后来的男孩儿长得十分白净可爱,脸上一直挂着好看的微笑兴致勃勃地和黑衣男孩儿说着话,还不时用手指着草丛里。
黑衣男孩儿一直调整着姿势努力往草丛里张望,随后回过身,弯腰开始脱鞋。同时还在嘱咐了那个可爱男孩儿什么,然后重新站了起来。
身后的可爱男孩儿仍一脸笑容,眼中满是期待,他后退了小半步盯着黑衣男孩儿,忽然伸出了双手猛地一推。
“啊!”躲在草丛里的女孩儿没绷住,猝不及防被吓得惊叫了一声,她捂着嘴缩进草丛开始瑟瑟发抖。
黑衣男孩儿就那样从山顶滚落,很快消失了踪影。而那个白净可爱的男孩儿也不紧不慢回过了头,看向了草丛的位置,脸上还依旧挂着那副惹人喜爱的笑容。
随后,可爱男孩儿就冲着草丛走了过来。
这一幕别说是女孩儿,连代景川和文临舟都觉得有点儿惊悚。
推人的小孩儿不过六七岁大,真是生了一副天使般的可爱面容,却做着恶魔般的行径。
他面带笑容地走到了女孩儿面前,用那稚嫩的童音甜甜地说着:“这次也都看到了?没办法,你要记着,知道了秘密的人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让他消失。不然,永远都是个隐患。”
“那你以后也会杀了我吗?”女孩儿声音颤抖。
男孩儿摇了摇头:“苏晚晚,虽然你很笨,但你还是很有趣的。你以后可以继续跟着我,不过也跟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个名字,代景川抓紧了文临舟。等男孩儿走出一段距离,他们才决定跟上。
“妈的,那个小女孩儿叫晚晚!是同一个吗?这个小子又是谁?难道是那个变态薛承宇吗?”代景川觉得毛骨悚然,惊讶这么小的孩子都会杀人不眨眼,一瞬间脑子里也出现了好几部电影情节,“他到底是个天生坏种的小孩儿,还是个有怪病长不大的成年人啊?”
正说着,走在前面的小孩儿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一举动让跟在后面的代景川和文临舟也跟着站住,他们盯着那个男孩儿小小的背影,下一秒男孩儿就转过了身,目光冷冷地停留在了他俩的身上。
男孩儿扬起嘴角,又笑得十分可爱:“就看到这儿吧,该醒了!”
稚嫩可爱的声音忽然无限放大着重复着,音量逐渐超出了耳朵可以承受的范围,转瞬间就震得二人头晕目眩,最后两眼发黑失去意识。
再睁开眼,两人回归了现实世界。
小男孩儿诡异的余音还在耳中环绕着,等世界彻底安静下来,他们才看着彼此松了口气。
“晚晚!是晚晚认识薛承宇吗?”代景川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顺便在备忘录上记录了些内容。因为时间太早,打完字他就放下手机躺回去继续睡。文临舟一言不发,默默抱着代景川慢慢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十分安稳。
高校后山的枯骨案在无声息中调查着,两个人没等几天就一起回到大房子里参加了家庭聚餐。
代景川私下跟代景洋说了文临舟的心理诊断结果,代景洋也偷摸找文临舟问了下代景川的情绪状况。
饭后,代景洋很郑重地宣布了一个消息,他决定和袁怡先领证,等以后工作稳定了再找时间办婚礼。
这个消息虽然有些突然,但平静下来后代景川还是感到开心,而且他也能感受到代景洋的状态不一样了,很明显比之前鲜活了许多。
家庭聚餐结束后回去的路上,两人在交通广播里听到了一则关于枯骨案的最新消息。警方通过DNA比对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就是当年失踪的童素玲。并且已经排除了自杀的可能,接下来要正式按照刑事案件展开调查。
“文临舟,我有仔细想过上次那个梦境。虽然很短,但其实给了不少信息了,只不过还是不太好组合拓展成一个比较完整的故事。但杀掉童素玲的凶手应该可以肯定就是晚晚了,等调查结果出来,我们找时间再去看看梅寅。”
“嗯,她被这件事困住了这么多年,那种心情我挺能理解。”文临舟说着话,手里正翻看着不知何时拿出来的日记本。
话一说完,他愣愣地看着那页新出现的画发了几秒的呆,默默等着车子开到了目的地停下了他才拿给代景川看。
“景川你看,新的一页居然是你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