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六）修改版》四都中学

8、第一节花莲市

　　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一生；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却仍有那么多人因心事过重而走不动。《仓央嘉措情诗》

　　第一节花莲市
　　只一个月，蛋蛋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右脑的阴影说不清楚，留在这个军方医院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而且这个地方偏僻，出入很不方便，还是早点出院吧，有事再来复查。
　　花儿、大真带着蛋蛋直接坐飞机回了台湾。
　　到达桃园机场，蛋蛋想在台北逗留，玩一会儿，大真和花儿都不同意，因为不安全，蛋蛋又是路盲，严重的路盲，而且这个蛋蛋不是原先的那个蛋蛋，没有多大的危险意识，容易被人算计。
　　对于蛋蛋的看护权，大真没办法争，她有主持人这个职业，还有一家无脸男给的大型家具厂，还是出口型的，在深圳那边，她都没空去管理，聘请了一个经理人，但一个月得过去几天看看，再说还有点点制衣厂要帮忙打理，公公郭广地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两个女儿她都没空照顾，基本上是她们的姥姥照顾，少部分时间是小耗子。老公小耗子是个宠坏的富二代，能经营好柿子酒吧就不错了，事实上也是，他在柿子酒吧那儿混得还好，生活充实，周末更是忙得连晚上都没空。要抽空，也行的，他是老板，可以不用那么忙，主要是怕大真，他被大真的需求和强势给吓的，面对大真，有点雄不起来。可别当他是娘炮，他还可以，在柿子酒吧那边就行，只是在大真这里不行。
　　花儿也忙，一个市长哪能不忙呢？好在花儿这边还有点不一样，跟老公正闹离婚，跟生母赵雨荷也不来往，跟老庄的关系隔着一层，利益大于亲情，永远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花莲市在花莲县的中北部沿海，在台东纵谷北端，地势枕山面海，东临太平洋，是台湾东部最重要的城市。花莲市区有约1.4万人，人口是全县也是台湾东部地区最稠密的地方。
　　从台北坐海上的士回花莲市区，在花莲港的北港码头登陆，整个花莲市区扩大很多，很多地方都做了从新的规划，一条条街道，小区内都是小高层套房，路上车来车往，一副繁荣的样子。
　　花莲市是一座港口城市，这里也曾经是一座贫瘠小镇，小城到处充斥着肌肉发达的水手和妓女，人们一同和渔业、海上运输业经历了浮浮沉沉，后来多了□□业，整座城市都处于亢奋的节奏中，人来人往，餐饮住宿业和旅游业都因此而发达起来，渔业反而凋零下去，只有客轮和货轮还在继续去去来来，不温不火。现在乔布斯的影响力没了，□□业被限制发展，服务业没有以前繁荣，但石材加工和港口物流扩大了好多，整体经济发展反而更扎实和强劲。

　　市区依山面海，西部是高耸险峻的中央山脉，紧邻该市的岚山、慈云山海拔都在2000米以上，市区内地势平坦，为台东纵谷北端花莲冲积平原的北部，平均海拔约18米。美仑溪流经全境将市区分为南北两部分，北城主要是工业区，南城是生活区，花莲港就在美仑溪的出海口，是台湾东部最重要港口。
　　庆丰社区在南城的西北角，原先叫庆丰村，社区的东北面，七脚川溪旁，一处和缓的山坡有一个17栋别墅的老小区，那里是花仓子的悦华山庄，现在叫悦华小区，这个小区的布局跟阿里山行宫有点像，别墅群，也都是有钱人的夏季行宫，春夏入住的人比较少，秋冬较多，尤其是冬季，人们叫这些人是候鸟贵人！
　　花儿的家在这个小区的11栋，上游的溪边的第二栋。
　　亚细亚集团倒闭后，这里的别墅被出售，奥郎格买下其中的三栋，其中两栋送给大娘依雅丽的，大娘把其中一栋面积比较小的装修后，送给花儿，当成花儿当花莲市市长的贺礼，另一栋比较大，9栋，住着二十来个小虫子，那是依雅丽保安公司的宿舍楼，小虫子住在奥郎格和依雅丽的别墅，顺带看家护院，包括花儿家。
　　自公文包事件后，军工复合体被大大削弱，乔布斯因为宪兵队——也就是小虫子军团的参与，被训诫，谈话后，他被调到大都，当了他最不想要的东大政协副主席。现在74岁了，处于内部退休状态。
　　与公文包事件关联的嘎唠别山的军营解体了，大陆害怕这个见不得光的这个黑色军团的破坏力，于公于私都被要求遣散。当然，因为小虫子军团有功于台湾，不论是保卫战，还是社会稳定、安宁都做出了重要贡献和重大牺牲，政府也不能亏待他们，于是小虫子军团被分成三股：最年轻的一波人，45人，回归花莲市的老庄，由老夫人依雅丽出面管控，依雅丽成立的一家私人保安公司，现在这些人大多数是“海上的士”的保安，少数人受雇于私人单位，押运重要货物、货船等等，都是正经活；第二波在刘国川那儿，一百零六人，主要是蜻蜓眼情报组成员，在公文包事件中这个情报组是起到正面作用的，即保护蛋蛋、吴冰清等人，也保护了公文包，因此保住了现有工作，现在他们依然服务于特首府，刘国川依然是他们的领导，只是他们的工作不再与国安局产生关联，主要工作变成了轻松的特首府安保工作，负责台湾机要处的保卫工作，是另一种高级保安，刘国川从警务处长变成了特首府安保处处长，不再是幕僚长，权限降得厉害。上面说幕僚是旧时代的产物，过时了，现在一律清除；第三波是像老妖这样的，55人，老了，退休了，待在政府给他们提供的某个养老院。
　　跟随刘国川的那波小虫子，算是军团里的勇武派，战斗力最强，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刘国川个人也是挺危险的，不得不防啊！姜维已经卸任会大陆，刘国川已经没人能制衡，可是小虫子只认刘国川这样的熟人领导，外边的人根本进不去，要不然，刘国川可能直接退休了，他已经62，可以退休。
　　监督吧，适当地监督吧，反正没几年了，再说这里边，最优秀的小虫子基本上战死，留到现在的都没那么优秀了，而且这波小虫子大多数都在55岁以上，虽然大多数身体好，但老伤的也不少，威胁已经没多大，再过三年，等新一任的特首上头后，整个安保局将集体退休，到时候搞个欢送大会，彻底解决这个历史遗留难题。

　　华丰社区的悦华山庄地势比较偏，常住人口很少，不热闹。
　　山庄的大门处的岗亭有两个小虫子值班，依雅丽保安公司。花儿家的别墅在山庄入口大门的南侧，被一圈高高的树篱围墙围住，树篱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座白色的两层楼坐落在围墙中后靠南面的位置,外观像“申”字。
　　房子有三层，但层高都很高，尤其是一楼，有两层楼那么高，门厅的铜质大门也高大，像古代的城门，东侧是一片开阔的碧绿碧绿的草坪，一直通到一座白色的车库，车库是两层的，可以并排停五辆轿车，还比较宽敞，占地面积跟别墅竟然差不了多少，据说那是一栋别墅改造的。车库左右前侧各有两棵龙眼树，树冠阻挡了一些二楼的视线。
　　市长别墅里有一个管家，也是小虫子出身，他步伐轻快，脊背挺得很直，像一块熨衣板。他的年纪在五十上下，那双眼睛的眼神要多深邃有多深邃。他的皮肤非常光洁，走动起来肌肉坚实有力。平常管家不住在别墅里，他住在车库的二楼，跟他的兄弟们在一起。车库挺大，五个房间，10个人，每间两个人不算拥挤，每间也配备卫生间、电视、电脑、冰箱、洗衣机等等，比五星级的宾馆的配置还高些，生活还算方便。二楼的客厅阳台被用作活动室、讨论室。
　　市长别墅还有两个佣人，女的叫凯利，专门负责煮饭，另一个叫白叔，负责卫生的，全部来自老庄；那个叫桔子的护理师，来自蛋蛋住过的那所军医院，花儿特意聘请的，当然花的不是她的钱，蛋蛋的。蛋蛋有钱，很多钱，那30吨黄龙玉，现在价值老大了，怎么花都花不完，当然，它们都在陈庆仁的仓库了，老师相当于蛋蛋的教父，能帮蛋蛋看护财产，当他使用了蛋蛋的黄龙玉，会相应往蛋蛋的银行账户里存入相应数额的金圆券，按照当时的市场价。这是原先就有的协定。
　　此外，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经常在这里出入，他是市长的幕僚，乔布斯特意为花儿请来的，大家都称他乌先生，据说他是大都天津卫人。上面说不让官员私自聘请师爷，可是可以用其他名义啊，伍先生只是管家的一个朋友，他不住在这里，花儿在外头给他租了套房子，给他配备了一个女的小虫子。
　　市长别墅这么多人，仍然显得冷冷清清，小虫子只要不值班，他们不轻易露面，一般待在屋里玩游戏、看电视什么的。
　　进入大门就是大厅，在“申”字楼房的第三、四个象限，第四象限对着大门口，正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画面风景油画，起伏的波涛，被正在降落的太阳染成不同层次的颜色，三分之一的金色海面最为出彩，那里也有一艘帆船，船边有白浪。第三象限是客厅，一套七人座的沙发，沿着里头左侧的墙角摆放成7字形，茶座对面的左侧墙上有一个装饰用的黄色大理石壁炉，炉子上面有电视机。第一象限是厨房和餐厅，楼梯在第二象限，还有卫生间。
　　从二楼楼梯下来一个年轻女子，她大约二十来岁样子，小巧玲珑，脸上笑嘻嘻的，看上去很活泼，不知为什么，蛋蛋总喜欢脸上精彩的人。她看上去很灵活，下楼的样子像流水一样起伏、灵动，有朝气和活力，她穿着一条蓝色长裙，非常合身，质地很好。她的发型是长发的小卷，今年最流行的发型，显得洋气。
　　年轻女子像流水一样飘到蛋蛋的身边，试着跳了跳，跟蛋蛋比比身高，然后咧着嘴笑着说：“蛋蛋，你好高呀！好帅呀！欢迎你到这里，我就喜欢大帅哥，看着舒服，养眼呀！”
　　女生的这身衣服可不是工作服，发型也不适合公务员，可见花儿对这个年轻女子还比较放纵，她竟然没有拘束。
　　用平板的语调，花儿吩咐女子泡茶去，然后对护理师桔子说：“她是我的秘书，跟小麻雀似的，喜欢叽叽喳喳。以后，你可以像我这样叫她小琳子。”
　　一个市长秘书，护理师桔子可不敢随便，行礼打招呼说大秘书好。
　　小琳子也行礼说：“我叫马琳。你可以叫我小琳，不要叫我马秘书，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或者......”马琳似乎不喜欢有人叫她小琳子，除了市长外。可是这屋里的人都这么称呼她。

　　花儿接着吩咐管家：“对了，卡尔，你去安排一下午饭吧，给蛋蛋要份养神的药膳汤吧，其他的你自己安排。对了，桔子，你喜欢海鲜？”在得到呼应后，花儿继续交代，“弄两样本地特色海鲜让桔子品尝一下。”
　　“好的，市长，我再去看看陈先生的房间，看看小琳子布置得怎样啦？她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办事总是丢三落四的。”管家卡尔说。
　　“才不是呢。卡尔老叔，你怎么能在这么帅的帅哥面前刷我的面子呢？真是的。”马琳神情严肃地瞪了管家一眼。然后笑着对蛋蛋解释说：“别听老叔乱说，我是个当秘书的，丢三落四是秘书最忌讳的事了。我也就是在家里比较随意点罢了。”
　　小琳子住在这里，在市长隔壁。
　　护理师桔子说照顾蛋蛋的事理应她去做，她跟随卡尔一起上楼。卡尔同意。
　　喝了茶，吃了几块雪糕，说点话，很快就过了二十来分钟，当桔子下来后，花儿领蛋蛋去看他的房间。楼梯在二楼的三分之一处，被分成了工作区和休息区，楼梯口出来就是二楼的公共区，这个公共区连接着一个不小的阳台，阳台上摆放着一套铜质桌椅，本身这个公共区倒是不大，除了内侧墙角一株万年青的大盆景之外，也没布置什么家具。二楼房间只有三间，呈品字形排列，中间是短短的过道。他的房间在公共区阳台的边上，花儿的卧室在最里头，小琳子在蛋蛋的对门。花儿的卧室最大，连接着书房。
　　蛋蛋的这间屋子也大，很宽敞，天花板高，房门也相应的高，好像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巨人似的。淡蓝色的地毯，白色的墙面，窗帘也是淡蓝色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镇静的颜色。
　　看房间的家具摆设，大概分成了两个区域，一头是大床的卧室区，另一头是个小茶座，有沙发、茶几，墙上还有电视，可以在这里看书、看电视。两个区域用一个大衣橱隔开，衣柜门向着大床的方向。
　　所有的摆设和家具都是新的，因为这间房子本来是花儿的舞蹈训练房，也是小琳子的。小琳子练瑜伽，大学兴趣班学的。
　　蛋蛋从医院回来，几乎什么也没带来，因为医院里用过的东西在台湾人看来都是污秽之物，不祥，因此能丢弃的尽量丢弃。纯粹的孑然一身呀！
　　很快，蛋蛋就在洗漱间把自己冲洗得干干净净，换上新的内衣和睡衣的白色套头衫。桔子已经把他原先的衣服放进塑料袋，拿到楼下的一个塑料桶里，估计这身只穿了半天的新衣服也要被丢弃。
　　遇到桔子，蛋蛋问桔子晚上她睡哪儿。桔子说她睡楼下的客房。楼下有三间，小的，也是品字形，一间杂物间，另外两间是客房，一间是凯利的，还有一间正好给她。清洁工白叔是本地人，不住在这里，只是每天来清洁两次。
　　蛋蛋到花儿屋里看看。房门开着，花儿在书房那头。估计他会过来探视，所以书房的房门开着，花儿对蛋蛋原先的生活习惯还是清楚的。
　　屋子地上铺着波斯地毯，上面有很多蓝色的小花图案。门口内侧边上就是办公桌椅子，办公桌对面是窗户，窗台边的墙角摆的是两张沙发椅之间有一张桃花心木雕花的香几，窗台靠门的那一侧有一个绿色大理石壁炉，装潢用的，壁炉边是一架钢琴，然后是一架多宝阁，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小古：玉雕摆件，细瓷茶杯，小瓷人，象牙，花梨木雕刻的藕节，绘花盘子等等。窗户的另一侧有一个带玻璃门的文件柜。
　　蛋蛋被多宝阁吸引过去，仔细欣赏多宝阁里头的玉雕，这些东西看起来很熟悉，好像是出自他的手似的，甚至包括这个多宝阁好像也是他所有的。
　　“这些玉雕摆件，高级。”
　　“哪里高级，差不多而已。”
　　“很不错，挺高级的。”
　　“高不高级的先别管，先坐下来吧。”花儿似乎不喜欢蛋蛋看那个多宝阁。
　　蛋蛋坐在橙红色的皮革沙发上，手抚摸着皮面，说：“手感很好，这套皮沙发挺贵的吧。”
　　单人沙发和三人沙发呈直角摆放。蛋蛋选择对着多宝阁的三人沙发，花儿也坐在那儿。
　　花儿说：“怎样，蛋蛋，今后有啥打算。”
　　蛋蛋侧着头，看着她。
　　“先玩玩吧，我暂时不想做任何工作。”
　　“一天不干啥事，会很闷的，有点事干会转移你的注意力，这个对你脑子好，可以避免你胡思乱想，你一向喜欢胡思乱想。”
　　“先等等吧，一个月后再说。”
　　书房的另一头是卧室，有一个门直通过去，卧室有大床大衣柜，衣柜门外安装了高大的穿衣镜。穿衣镜对面是一个大窗户，用于采光。大窗户外的天空，越来越阴沉，马上要下雷阵雨的样子，空气变得压抑而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