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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节 被篡改的记忆 ...


  •   脑神经科的第三天早上,蛋蛋回到病床上休息,结束了所有的检测,花儿和还在跟李主任讨论蛋蛋的脑子问题。
      “除了记忆中枢外,右脑也有点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我们查不出来。”
      “不是肿瘤或者血块,还能是什么呢?”
      “真不清楚,看起来,右脑有一小块阴影,测试得出那里聚集很大的能量,这个问题,我们咨询过国内外这方面的专家,都不能确定这是怎么回事,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情况。”
      “主任,您确定他右脑的阴影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吗?”
      “确定,你是不是担心他现在的嗜睡的问题,那没什么,神经衰弱引起的。”
      “哦......懂了,神经衰弱。”
      “吃一些安神补脑的就可以了。大概三天后你就可以看出情况来。”
      “好的,谢谢主任。”

      病房内,招娣、大真在照顾蛋蛋。蛋蛋右脑出现的阴影让人担心,而且他还时不时的呕吐,像晕车那样呕吐。而且,自从扫描出右脑的阴影后,他就拒绝再次扫描大脑,很强烈的反对,没来由的。这更让人担心,担心有检测不出来的毛病,大真被花儿交代要逗着蛋蛋说说话:“喂,蛋蛋,我是大真,你能跟我说说话吗?”
      他是想说的,刚呕吐完,喉咙不舒服,他说不出来,像个哑巴似的喔喔两声。这两声就够了,护理师给他喂点水。他一时说不出话,但是他可以点个头。
      “我的蛋蛋啊,你可真是太苦了,好在老天有眼啊。”
      蛋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旁的大真担心过头了,哭了,扑在他的身上。
      “大真,姐,没事,我感觉很好,只是有点晕而已,大概是后遗症吧,正常,没事的。”蛋蛋高兴地说。
      “是的,是的,醒过来就行,这比什么都好。”大真说。
      “你们一个个过得还好吧?”蛋蛋问。
      “好,都好。”
      “你们好就成,我算是有个依靠了。看看我,都混成啥样了,什么都没捞着,还差点死了,一无是处!”蛋蛋丧气地说。
      这时候,花儿走了进来了,遮住了一部分光线,让蛋蛋注意到了她。花儿可真漂亮,修长的身材,丰满的样子,连脸蛋都有点婴儿肥了,而且她脸上关切的样子让人暖心。
      “瞎扯,你的人生很牛的,我们每个人都跟这个社会妥协。蛋蛋,你例外,你不愿意,也不会,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跟这个社会不妥协,这个社会还拿你没办法。”花儿抢过话头说。
      “安慰我?花儿,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
      “不是安慰,我说的是实话,说真的,你才是最成功的那个,我们都不是,我们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活该被生活耍着玩。”
      “花儿,你这么说,我不理解啊。”蛋蛋满是疑惑,这个话跟萤火虫说的可不一样啊,可见,站在不同人的角度有不同解读。
      “花儿说的对,蛋蛋,你没妥协过,这一点看,你是狠人,也是幸运的,我没理由为你悲伤。”大真表示赞同。
      “花儿,大真,谢谢你们的鼓励,”蛋蛋说,“好的,过来,让我抱抱,我现在可需要亲人的温暖呢。”
      大真笑着拥抱了蛋蛋。花儿有点愣,身体微微退缩,拥抱的时候甚至不敢直面看蛋蛋的脸。
      拥抱后,蛋蛋很高兴,现在他感觉到温暖,太阳的温暖,人情的温暖,这些都是活着的感觉。要不然,这些他,他的脑子还在发蒙,怀疑自己在做梦。
      护士和护理师桔子过来,说要给他做按摩,换衣服,去除尿管。蛋蛋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已经没必要保留尿管。换衣服的时候,大真去打了热水,她帮他擦拭一下身子。这个事本来是桔子做的,大真主动帮忙,可见以前她也常常这么干。
      给他清洗的时候,他的那个大尾巴竟然翘得老高,这让几个女生都觉得不好意思。大真开玩笑地说男人这东西,什么都死了,这个东西也不死。她是从这个地方的表现认定蛋蛋的身体没差,一定能够醒过来。这是她的自以为,没有科学依据,就这样坚定地认为他一定会醒过来。
      接着粗野的大真跟护理师和护士还说了一些关于男人这方面的笑话。护理师大概跟大真很熟了,说起话来很随便,也比较野,她说她本来也以为蛋蛋真有传说中的四个蛋蛋。大真反驳说虽然没有四个蛋蛋,但他一个蛋蛋比人家的两个还大一号,跟四个也差不多。护理师说对,这种男人少见,什么都是大,因为这个尾巴大,用的尿管都得比人家粗。说着大笑起来。
      男人这方面突出一般受男人自己和女人的欢迎。
      护士是个有经验的中年妇女,她参与进来的方式是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男人没啥本事,穷得很,他去咨询,职业分析师问他有什么特长,男人说就是这家伙大,此外没其他特长。于是职业分析师给他做了规划,建议他发挥自己的特长,可以找健身房、医美服务中心这样的工作,打入富婆圈子......
      女人啊,耍起流氓来,跟男人也差不多。
      蛋蛋穿好衣服后,桔子开始按摩。这在花儿看来,桔子是在揩油,让她感觉不舒服。
      是的,除了花儿,其他人都是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注意医院的严肃氛围。花儿可笑不出来,她想的很多,这么个大宝贝,又白又鲜活,原先只属于她,现在,竟然成了大白菜,可以随便让人揉来揉去,说三道四。她很有些不自在,出去打饭,蛋蛋喜欢吃的猪脚饭。从今天开始,蛋蛋可以吃正常的饭菜,不用吃流食,虽然他还会呕吐,但需要一点点习惯起来。

      吃过晚饭,招娣去宾馆休息,明天她就回台湾,家里的两个外孙女还需要她照看,她不能停留太久。当然,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大真和花儿尽管也忙,但她们得留下来帮忙,蛋蛋右脑的那个阴影让人担心,并且此刻的蛋蛋如同刚刚出生的小鸡小鸭,需要亲人陪伴,她们需要他的认同感,而且蛋蛋的记忆正在重建,需要借助故人恢复过去的记忆,导游性的接受现实等等。
      专家说了,人的大脑就像饕餮,光吃不拉的,不吃就算了,但凡吃进去的东西,不管对错,它就存在,如果有些东西,比如错的,要把它们清洗出来,那必须用更专业的信息和更高的思维才能覆盖,那就叫洗脑。所以洗耳恭听、闭目养神、耳聪目明、耳目一新,这样的成语都是有道理的。
      夜幕里,繁星闪烁,蛋蛋没多大变化,一直还是似睡非睡的样子,他主要还是晕的感觉,有点像晕船的那种,可能是两个时空的转换的问题,相当于倒时差。这个倒时差还挺严重的,都一个礼拜了,还没正常过来。

      这天晚上八点,醒过来并看着电视的蛋蛋突然问大真:“大真,现在是哪一年?”
      “2562年啦。你都35啦,你以为你还是小屁孩呀,告诉你,你都当舅舅啊。”
      没有多大后遗症,而且蛋蛋的记忆出现大问题,这不是坏事,是好事,这让大真兴奋。只要蛋蛋记不住以前的事,她的生活就会更美好,她有了自己的打算了。她原先不是想在花绅士那边吃饭,在蛋蛋这边睡觉吗,现在也可以的。
      “什么?2562啦?什么是2562?”
      “对,今天是2562年的四月二号,你睡了三年多。糊涂蛋。”大真用双手揉搓他的脸颊,说。
      “我怎么啦?等等,你刚才说我几岁啦?”
      “35啦,你个糊涂蛋。”
      “我怎么觉得才2008呢?怎么还没活过的样子就一下子2562,还35岁?你没瞎说吧?”他有点激动。
      这个时间对不上啊,难于接受。要是这样,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什么2008,你脑子是不是......你不知道自己怎么啦?你......”
      大真刚要说就被刚刚进门来的花儿给打断,大真疑惑地地看了看花儿,没敢再说话。对,蛋蛋的脑子坏掉了,这是关键,不能乱说,还是花儿精明,让她来。
      “你为什么躺在医院里,你知道吗?”花儿问。
      “好像是......我的车出问题了,车祸?”
      “不是车祸,是人祸。四年前你被人暗杀,成了植物人,差点醒不过来。”花儿插话说。她的脸色严肃,甚至可以理解成不怀好意。
      “我被人暗杀?为什么有人暗杀我,我得罪了谁啦?”
      没想到花儿这么直接,大真迷茫地看着妹妹,不敢说话了,她知道花儿一直在跟李主任偷偷探讨什么。
      花儿不理姐姐的错愕,继续说她的:“是的,你抢了人家的老婆,那个女人还是个鸡婆,结果被人家的老公报复,那人有功夫,你差点死了。”
      “我......不对,我......我记得那是我老婆?一个......女人,她是我老婆!”
      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女人,浑身是血的女人。
      这个花花公子,有过好多女人,很多图像正在紊乱,像洗扑克牌似的。
      “她不是你老婆,我再说一遍,那人是个鸡婆。鸡婆的情夫是个保安,叫郑树德,一个退伍军人,有功夫的,你跟人家的老婆乱来,凶手晚上偷袭,鸡婆死了,你受重伤,成了植物人。后来,我们家损失二十万把鸡婆的家人打发了。”
      “不对,我身边的女人叫……”
      “对,她叫安楚红,就是个鸡婆。”
      “不对,......啤酒妹吧,她好像对我挺好的,我们......”
      “对,鸡婆本来是我们酒吧的啤酒妹,啤酒妹也是鸡婆,啤酒妹觉得跟着你不会有啥出息,去了媚眼当小姐。可能还是你造的孽呀,害得人家成了小姐。还老婆呢,哪有那个女人会死心塌地跟你呀,谁是你老婆?你就是个混混,大猪哥的混混,谁跟你呀?哪家姑娘瞎了眼,丈母娘也不瞎呀!”
      她的话可够尖酸刻薄的,蛋蛋记得有这样一个人,她的话一贯如此。
      “不对吧......耶......她成了小姐吗?不是吧?好像后来她还真的成了小姐。不过,我有你说的那么坏吗?不可能吧?”
      “你是我们的弟弟,你有啥好的,我们姐妹不知道吗?你就是个花花公子,你的朋友都这么称呼你,个别八婆还叫你大尾巴狼。蛋蛋,你该不会对这些不要脸的事都没印象吧?”
      换作少女时代,花儿是不敢这么爆粗口的,她一向标榜自己是优雅的人。
      “有人叫我花花公子?好像是的,这......”
      “安楚红也就是小春,小春是她在台湾的化名,她是朝鲜半岛人,来我们酒吧当啤酒妹,想找个台湾人嫁了,好待在台湾。你呀,人猪哥了点,跟人家眉来眼去的,后来又觉得人家没多少姿色,甩了,不要了,害得人家去了媚眼当小姐。这样,小春就跟媚眼的保安好上了,还有了一个身孕,后来,大概是那个叫郑树德的保安太丑,小春不想跟人家过了,跑了,最后又来找你。你个大猪哥,是个女的都上,也不看看情况。那个叫郑树德的,丢了老婆,又丢了孩子,他能放过你吗?”
      时隔三年多,有些事想起来就像前世,有点矛盾,蛋蛋也不敢坚持。关键是这个世界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磁场跟他精神力不搭,乱着了。更有甚者,他不认为这里的人是他老家的人,隔着一层了,不管任何,说的都是原先蛋蛋的事,不是他的。
      “小春都有了孩子了吗?”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她自己逃走了不算,还把孩子也带走了,人家当然要找她算账,你算是自己惹火上身。”
      “......”
      “哪里不对,你说?你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油嘴滑舌?不对呀!蛋蛋说话挺不利......索......”
      大真想反驳一下,花儿把蛋蛋批得太狠了,再说小春有孩子了吗?这个瞎话编得太离谱了,以后,蛋蛋查出来不是真的可怎么办呢?
      不过,说着说着,大真自己都懵了。对啊,现在的这个蛋蛋说话非常利索,原先的那个可是结结巴巴,更不用说刚醒过来没多久了,照道理,他应该说不出话才对。可一个脑子撞墙的人,坏了哪一部分,谁知道呢?
      “好了,别多想。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能醒过来比什么都强。”花儿说。
      “对,别想了。你现在刚刚醒过来,别瞎想。”大真赶紧跟上去安慰说。她是真的关心他,不希望花儿把他给刺激坏了。
      花儿也担心这个,不过先入为主地植入某些记忆对蛋蛋有利,会干扰以后的某些真相。这跟小鸡小鸭第一眼见到谁就跟着谁是一个道理。
      大真不敢随便插嘴,她一直盯着花儿。那个小妞是个演员,鬼着呢,由她出主意,应该没错。她小心地看了看蛋蛋,又看了看花儿,真担心蛋蛋的承受力,见蛋蛋一脸的懵圈,还自责地敲脑壳,她真是不放心啊,暗暗敲自己的胸口。
      这个事,花儿推敲了好几遍,甚至找过几次警察局,大体上把案情推演出来。她能这么流利地把这事说出来,除了她自己的偏见之外,大体上差不多。
      就是因为她自己也参与了,造成了蛋蛋这个悲剧,所以她才没有骂娘,只能感到郁闷无比。现在好了,一切似乎可以从头开始,虽然蛋蛋已经跟她没有先前的默契,更没了亲热劲,完全是一副陌生的样子,但是这不算坏事,蛋蛋能醒过来就已经够了,再说,一个重启的蛋蛋比什么都强!这可能是她的另一次机会。
      此刻花儿的心思跟大真以前的心思一样:在花绅士那边吃饭,在蛋蛋这边睡觉。
      没办法,她不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也没有合适的灵魂导师,为了从一个私生女转化成一个新兴贵族,她只能做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付出感情的代价。还好,现在她有把蛋蛋认领回来了,他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密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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