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六）修改版》四都中学

58、第六节 上任

　　巴特勒先表忠心，他去对付松本润，把他提起来，咆哮着审问他的那片刀是哪来的。
　　卫生员刚进来，本来注意力被刘国川吸引，不久后，他就见到地上正在像蛇那样蜕皮的“破布袋”，激动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又见到神迹了，刘国川按住脖子的手一直在发抖，几乎忘了疼。其他人瞪大眼睛看着破布袋，就是巴特勒这个时候也没心思跟松本润对抗，把他扔一边，大家一起看老鬼头，像看到腐肉的一群饥饿的疯狗。
　　所有人的面相跟刘国川一样，近乎癫狂。他们原本都认为刘国川说的是天书，更有可能是臆想，他们能聚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都是小虫子军团的勇武派，需要抱团取暖，也因为对乔布斯和姜维的不信任才选择一直跟着刘国川。
　　“破布袋”蜕皮了，可他是痛苦的，在努力挣扎，像蜕壳的虫子那样，这从他浑身冒汗、龇牙咧嘴的状态可以看出来。
　　“他会长出天使的翅膀吗？”有人问。
　　当初刘国川见到东波功给他表演的幻术只有一刹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总在怀疑是不是真的见过上帝一面，是不是东波功耍的骗人的魔术把戏。后来东波功突然失踪了，他知道那把戏可能反而是真的，可也明白自己被甩了，被淘汰了，也被耍了。
　　现在再次明明白白见到神迹，他对东波功以前跟他说的那个时间旅行者开始深信不疑，可是如何当时间旅行者，具体怎样操作，那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不过，现在老鬼头在他手中，没逃脱他的掌控，他高兴起来，指着那个“破布袋”一个劲地笑，干笑，笑声有点吓人。巴特勒此刻也意识到这是个大宝贝，活生生的大宝贝，他张开双手护着老鬼头，不肯让其他两人更靠前。其他两人也一样，心情激动，喘着粗气，没有人注意到心情激动的刘国川正在更快地往外冒血。
　　“破布袋”是从头部位置开始开裂的，身子是慢慢一扭一扭的，先钻出来的是一个脑袋。这个新脑袋是一个什么样的脑袋呀？连一根毛都没有，比出生的婴儿还彻底，头和脖子还有点湿湿的黏液，但是这个头已经是小大人的体相，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
　　刚出生的、软绵绵的小大人的婴儿？有十三岁那么大的吗？母鹿生出的小鹿才是那样的，时间旅行者也是这么生出来的吗？一出生，没多久就能自己奔跑，独立吃饭？不需要父母喂养吗？
　　什么情况？刘国川又激动，又担心，怕东波功“生”不出来。没错，老鬼头似乎快难产了，身上没有力气的样子，他的手一直没从“破布袋”里抽出来。
　　“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呢？”巴特勒问。
　　“再等等。”
　　刘国川是想过让人把老鬼头拉出来，可他一直犹豫，怕帮了倒忙，“破布袋”会因他们的拔苗助长造成破壳而死。
　　什么情况？蛋蛋傻了，小虫子傻了，卫生员也傻了，不甘心又再次爬回来的松本润也傻了，全傻了。这个现象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
　　突然，蛋蛋想到了那些人皮面具，原来不是老鬼头说的那样剥下的人皮，而是他自己每一次蜕皮后留下来的“壳”，难怪跟皮肤那么贴合，那么完美，难怪他打扮成外国妹子也没人看得出来。
　　刘国川发现老鬼头纯属偶然，要不是郑树德刺杀蛋蛋，而他想保护自己的儿子，他也没那么容易发现老鬼头就是东波功。这是个意外，丢了个儿子，却意外抓住了躲藏起来的东波功。当然，这也不完全是运气，刚好碰上巫师集团内部正发生叛乱，有巫武送来消息说山口春田身边的老人不简单，是个神秘的超人。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山口春田被人绑架，消失得很神奇，于是，他就发觉事情异常，进而他绑架松本润，可是，松本润不配合，于是，他准备绑架山口惠子，可惜，山口惠子警觉性很高，在孙炳坤的暗中相助下逃脱了。
　　本来，线索就这样断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总是不以个人的意志发展着，他竟然就那样发现了东波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无论谁都想不到的。世事无常啊！
　　还好，蛋蛋与这事无关。只要老鬼头返老还童，那么新的时间旅行者就没有诞生，他还有机会，只要控制住老鬼头这个宝贝，他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呢？想到这里，他又是暗喜的。即使它不传给他，他也可以拿它做研究，让韩森研究它的血清等等，进而研究出长生不老药。从这一点来说，他还没有失败，可以活得长远，当然，现在有问题了，脖子上的伤不简单啊，有可能会短命的。但不是还有东波功吗，只要他能像东波功那样重生，拥有一个完整的身体，那他就拥有不断再来的好多次完整的人生。
　　要不是东波功机灵，烧了那座老房子，说不定他还可以从里头找到东波功藏起来的天书秘籍和日记什么的。可惜了，可惜了。
　　等等，还有一点很奇怪，他使尽浑身解数，甚至不惜让女小虫子诱惑老鬼头，让他排精，进而研究他的精子，进而做胚胎实验。可是韩森的实验基本上是失败的，没发现老鬼头有什么过人之处啊？难道韩森骗他？有可能，这个危险疯子，不可靠啊，好在他把他囚禁在中华楼，不让他外出。他跑不掉的。
　　“蜕壳”的老鬼头是虚弱的，挣脱出手的那一下子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的下半身还在“破布袋”里，无力蜕去下半身的“包裹”，整个看起来像美人鱼。
　　喘了几口气，休息了好一会儿，“蜕壳”的老鬼头缓缓伸出手，指了指蛋蛋。
　　“爷爷，您要我干什么？有什么事要交代吗？您说我听着呢。”蛋蛋赶紧叫了起来：“爷......您有什么事，您说吧，我一定照做。”
　　蛋蛋感觉叫那个小年轻的老婴儿爷爷真不合适。可是这个时候不是计较的时候。
　　新生的老鬼头，身子变年轻，可那对眼睛，还是老气横秋的样子，这证明他的意识没有新生，还是他的干爷爷。可是他那个眼神和手指是什么意思呢？
　　似乎那根笔直的手指有一种电波，蛋蛋一下子感应到老鬼头的信息。
　　接着发生的神迹他既忘不了，也不能言宣，心神迷醉的感觉。也许是一团光亮中有个神，也许是一个神在一片荷叶上，接着是一个高速旋转的轮子，那个轮子是光，但它的周围是火，跟哪吒的那个风火轮有点像吧。轮子在飞转，但它的世界没有边缘，无穷尽的样子。这是一个什么空间，时间没了，蛋蛋现在、过去、将来的生活影像忽而碾压在一起，忽而散开，成了八卦图的样子，最后八卦图缩成了空间的一个原点。
　　再次睁开眼，蛋蛋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啊，领悟的幸福远远超过想象或感觉！他看到了宇宙和宇宙隐秘的意图，他看到了万物的起源，他看到神那三头六臂的思维样子。
　　对于老鬼头指着蛋蛋，手指一直没放下的样子，刘国川感到奇怪，他左手一直按着伤口，慢慢转过头看了看蛋蛋，又看看老鬼头，这两人的表情似乎有什么猫腻。有，一定有，但跟他无关。
　　结合蛋蛋的那个迷醉的表情和神态，刘国川似乎明白了——也许新的时间旅行者此刻才诞生。马上，他心情复杂，有不甘，有疑惑，有彷徨。不管那是什么，他开始对蛋蛋有一种妒忌和恨，但是却没到要杀了蛋蛋地步，蛋蛋是他的种，遗传自他的基因，至少算肥水没流到外人田。进而他想到了，也许蛋蛋当东波功的接班人会比他合适，他在进化，各方面都强，尤其是身体素质方面。
　　他站起身，再次细细看了看蛋蛋，感觉蛋蛋看着他的时候有些迷茫，他应该感悟自己成为接班人，只是不能接受而已。可是，老鬼头手指头这么随便一指就是时间旅行者的接力程序吗？这么简单吗？看着不像啊，再说他也没发觉蛋蛋有什么超能力。一个时间旅行者不是要给点超能力防身吗？要不然中途死了怎么找接班人呢？比如说现在，蛋蛋的周围可都是敌人，要不是有他这个亲爹在，怎么接班？
　　“东波功，你这个骗子。”刘国川对着盛开后又渐渐萎缩的老鬼头破口大骂，“你破坏了我的家庭，绑架了我的......你真是太恶毒了，混蛋，我该活剐了你......”
　　他推开正在扶起他的卫生员，踉踉跄跄走到蛋蛋身边，而不是“破布袋”身边，一边用手语示意蛋蛋，有事要交代。
　　父子要说点什么，有没有必要防着别人呢？很明显，有。因为松本润嘴里的那把手术刀不会无中生有。既然时间旅行者已经有了新人，没有他什么事，希望没了，也就没什么可争取来的呢。他能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蛋蛋的命，还得灭了这里所有人，不能让这个神迹传出去。
　　哪个内奸背叛他，已经不重要了，追究的目的只是为了大开杀戒，能接近松本润的也就是身边这三个小虫子，再加上外头的那三个看守。这个卫生员与这事无关，他算倒霉鬼，没办法，赶上了，自然倒霉吧。
　　那他该如何一个人灭了这么多人呢？此时，一桃杀三士的谋略浮上心头，他有了主意。
　　在进行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事先得跟蛋蛋说好，因为他自己有可能被杀，子弹可不长眼，有些事必须先交代一下。
　　刘国川用手语比划的第一句手语就吓了蛋蛋一跳，那意思是说：“我不能说话，所以只能跟你这么交谈，注意我的手语。”
　　他一只手在他胸前比划着，另一只手却捏着蛋蛋的嘴巴，脸对着继续萎缩的老鬼头叫：“说，那个老不死的指着你是什么意思？你们有什么瞒着我？快说，不然我弄死你。”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老鬼头那边，没人顾得上刘国川的小动作。老鬼头像一朵昙花，刚开到最艳丽的时候反而开始萎缩了，这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