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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二节 审问 ...


  •   他发现监狱生活相当难过。他那间牢房又湿又暗,空气中有一种发霉的气味。食物还可以,就是量不够。他是被单独关押,尽管狱卒对他的监视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严格,但他还是没能从狱卒那儿查明他被捕的原因。没办法,只能慢慢等着事态的进一步变化,这一点相当让人揪心。
      还好,话痨的蛋蛋很快就结识了看守。那个身材不高的、五十多岁的大妈,壮壮的,还发胖。
      起先看守竭力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后来,她愿意跟他交流,隔着门,说说话,两个无聊的人,都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也很快有了些许友谊,这个地域一般的牢房,需要说说表明自己还活着。
      实质上,她是红眼睛屋里的那个女人,红眼睛倒霉了,她也好不了,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苟延残喘,因此,她也想找人说说话,她同情同样不幸的人。
      “喂,大姐,你们的人为什么抓我,你知道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伙计,他们上头的人很奇怪,怀疑一起绿玉远洋集团的官司,可这跟你有什关系呢?”看守说。
      “那这里关押着一个老头吗?”
      “有,两个老头,其中001房最神秘,我都靠近不了那边,那里有专人管理。”
      “哦,那一定是我爷爷了。我就怀疑我爷爷还活着吗?如果他还活着,90了吧?嗨,这事搞的。到底什么事呀,这么倒霉呀!”蛋蛋心里嘀咕着。

      有一天,两名小虫子在看守的引领下,来到他的牢房,并给他戴上脚镣手镣,带他出去,不知道要去哪儿。
      出牢房,他向他们打听,之中一个人提示跟他们走。
      “原来你不是哑巴呀,我还以为你......”
      “不许说话!”
      都憋好几天了,竟然还不让人说话,蛋蛋心里头抱怨着,但他的胆子真的变小了,为未来的命运,有可能有人会剥他的皮。他担心这批小虫子有可能是奥郎格的人,大概听信谣言,认为他给他戴绿帽子了。
      他想着,该如何自证清白。
      这座监狱在地下,这从廊道、楼梯都多少有青苔和一点点霉味可以推断出来,从外头吹进来的风有股艾草味也能推断出来,此时,外头的山坡一定有很多艾草,艾草上面洒满阳光。
      大概走了十来米,六间牢房,然后他们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面有三个小虫子正坐在一张铺着绿呢的长桌子旁,桌上杂乱地堆着文书。他们正在懒洋洋地闲聊。
      当他走进来时,他们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他们之中年长的那位用手一指对面的一把椅子,然后就开始了预审。那人大概有五十来岁了,有头发,头发有些已经灰白,但仍然能看出他们还是小虫子。
      蛋蛋想过会受到威胁、侮辱和谩骂,并且准备带着尊严和耐心来应答。但是他们对他很客气,这使他感到些许慌张,这不是他准备好应对的场景。
      接下来,审问按照通常的程序走,诸如他的姓名、年龄、国籍,对此他都作了回答。他的回答也都按照顺序被记录下来。这让他感到疑惑,也觉得有点被耍的感觉,开始不耐烦。
      “哼......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干脆点,是不是我和花儿的事?”蛋蛋问,“是奥郎格要你们来整我的吗?”
      那位年长的摇了摇头,问道:“好吧,陈先生,你也是个爽快人,那么我们开门见山说,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爷爷的事。你最后见到你的爷爷是什么时候?”
      “我爷爷?老鬼头吗?大概是在婚宴那晚吧。”头脑中的那个萤火虫精灵闪光了,而且越来越亮。看来这个精灵之前不提醒他是有原因的,正如他预测的那样,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之前,蛋蛋还半信半疑,现在相信了。
      “陈先生,你对你爷爷了解吗?”
      “应该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你爷爷是干什么的吗?”
      “他是林场退休人员,本来是护林员,还是曾经的战俘。后来停薪留职,出来收破烂。”
      “就这些吗?”
      “对啊,就这些。”
      “不对,就我们查了那个叫安杰尔的菲律宾雇佣兵,那人已经死了,你爷爷冒用了他的名字。”
      “你在胡说什么呢?谁会冒用一个战俘的名字呢?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对呀,所以我们也想不明白?但是无利不起早呀!这里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原因。你应该知道的。”
      “你说这话很奇怪,我不信你说的,”蛋蛋摇摇头,说,“我不相信你说的,更不可能有这个事。有些人的名字是相同的,这有什么。单凭一个姓名说明不了什么的。”
      “是呀,你说得对,我们为此查了两年,又用一年去认证,并且派人到菲律宾去查找,结果是你爷爷跟这个战俘根本不沾边。他确实是故意冒名顶替。所以,这里问题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你要那么说我就不知道了。我爷爷已经死了,要不然你可以去问问他。”
      “你不觉得他有很多老古董挺奇怪的吗?”
      “他是古家具爱好者,有什么可奇怪的。”
      “一个菲律宾的海盗,对东洲国的古董家具非常有研究,这不是很奇怪的吗?”
      “这个也许有原因,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我的脑袋受了点伤,现在忘了很多事,就有些东西,我也是醒来后,我的亲戚朋友告诉我的。”蛋蛋解释说。
      年长的审问官继续说:老鬼头对古家具的研究要是一般般也就算了,不,他简直是专家级别的,这样的能耐不应该只是一个收破烂的,就他的眼光和鉴别能力,只要他愿意,随便混混都能混个专家,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你想想,不仅仅是古家具。你们曾经到过敦煌,你送给花儿的那个耳坠和一个韦陀佛像都是老鬼头帮你淘来的,都是真品呃。你爷爷没有买过赝品,一件都没有,那眼睛真是火眼金睛呀。”
      “你要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活了那么大岁数,懂一行也是有可能的。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这个审问官很有耐心,也故作礼貌,提的不是他的问题,都是些不着边际的问题,跟老鬼头有关,基本上跟他无关。蛋蛋小心地搪塞这种危险的把戏,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担心和烦恼。门外时不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安静中这种脚步声非常刺耳。
      审问官漫不经心地递给蛋蛋一本《绣像红楼梦》,说:“你看,这本书你该认识吧。一个收破烂的孤寡老头,他连这种古董都有,一整套耶,品相完好,其他的东西还很多,一个收破烂的,一个战俘,他哪来的这么多钱。蛋蛋,你自己藏石,你该知道那有多么费钱,这个成本有多大!一个收破烂的孤寡老头,怎么可能呢?”
      蛋蛋根本没听到审问官在说什么,他一直盯着书面看,似乎不懂《绣像红楼梦》那几个字似的。因为这本书,他的脑子里似乎有了东西在动,是头脑中那个萤火虫的亮光,那个住在里头的精灵,那个旧蛋蛋。
      “你们的这本书是怎么来的?”蛋蛋猛地站起来,他的面相跟“紧那罗王”似的。他大声吼,“说,这书哪来的?是你们绑架了小春,是你们害了她.....”
      他开始头,因为手镣脚镣被固定在地上的一个铁环里,他给年长的审问官一个铁头功。两个负责看押的小虫子赶紧扑上,他们有电棍,蛋蛋被电得屎尿都失禁了。蛋蛋疯狂了,这时候审问进行不下去了,必须及时制止。
      他被关进了惩戒室,这里更狭窄,还更阴暗、潮湿、肮脏。这一切没有使蛋蛋变得理智起来,相反他彻底怒起来。根本无视污秽的墙上爬满了毒虫、地上堆积着垃圾、污物、令人作呕的臭味。
      “杀人犯,你们是一群土匪,强盗,混蛋,一群刽子手......”这本书激发了头脑中的那个萤火虫的光点,现在这个光点变成了太阳,非常强势地占据了现在的这个身体,也就是过去的那个蛋蛋彻底醒过来了,他完全想起的香林村血案的那个红色的影子,那就是小春!一团红色,一个不甘心的眼神,一滴临死前的眼泪。他没想到是小虫子绑架了小春,并把她卖到了媚眼,为什么呢?为了钱吗?
      刑讯室,年长的小虫子说这书把蛋蛋的一些记忆给打开了,他的声音里含着一种淡淡的嘲弄口吻。其他两人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光亮。其中一个建议说:“坤子,蛋蛋是头头的儿子,能不能稍作惩戒......”
      “住嘴!”坤子大声吼道,一下子站了起来。
      “西斯上尉,”坤子对身旁的一个比较年轻的帅气小豆子说道,“我要教训他,关他几天。那样他才会变得理智起来。记住这事事关我们的利益,可能还是非凡的,现在看来,头头没有骗我们。为了这个,谁都顾不上了。”
      三个审问官中剩下的那个小虫子也赞同,他说:“很明显,我能从蛋蛋的脸上看得出来。我本来推测头头在引我们上钩,故意伪造了这个东西,后来想想,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没必要撒这种一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荒谬的谎,这样的说法任何人都很难认同,但也恰恰是这一点,说明他当我们是自己人,不然谁肯暴露这样的秘密呢?还有,谁会信呢?我半信半疑还是因为他足够聪明,而不是疯子。坤子说得对,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为了这个,我们连老子都可以不认,所以,我们来一点点暴力也是可以的,只要不伤蛋蛋性命就成。头头怕我们不信,特意给了我们这个权力,我们有必要好好使用一下。没事的。当然也要把握分寸,毕竟蛋蛋是头头在这个世界上的独苗。我们都绝后了,更能理解这个......”
      “好了,别说了,我同意。不过,你们是知道的,蛋蛋有幽闭恐惧症,几天太长,我觉得几个小时就可以了,不然出什么后果,我们可担待不起,说这么多,你们是前辈,看着办吧。”西斯上尉知道他们的意思了。
      骂累了。蛋蛋伸出双手,小心谨慎地向前走了三步。他的手摸到滑溜溜的墙壁,一阵恶心使他浑身颤抖起来。他在漆黑之中找到一个不那么脏的地方,然后坐了下来。
      就在黑暗和沉默之中,他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空虚,完全没有了外界的印象。昏暗而安静的囚室是个让人着急的地方,但因为另一个蛋蛋的存在,他给萤火虫停供了另个黑黝黝的空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沙漏一样的东西,沙漏里有电视剧看,还是现实版的,还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混合体,想看那部分就能看那部分,就像挑碟片一样。这种高深的认知让人好奇,也容易让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无奈地慢慢睁开眼睛,戴着一种被人打搅了美梦的厌恶感看着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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