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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节 感觉 ...


  •   天地间一片混沌,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光就出现了。真真正正的光,有温度。太好了,他心情慢慢激动起来,因为这些都表明他还活着,这是他醒过来的第一天,像刚刚出生的婴儿那样,连光都让他惊奇。
      醒过来,身体像鬼压身似的,麻麻的,不能动弹,但意识已经开始工作。对,首先是听觉,然后是视觉,天亮了,而且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然后泛起一片玫瑰紫,再化为金黄,最后是稳定在屋顶的白色灯光,然后一切都成了白色。
      这个世界真神奇,他活过来了,确定在阳间,以往的一切都是梦,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对,都是一场梦,虚惊一场,以至于都不敢相信这个是真的,害怕清醒过来的这个感觉还是个梦,还是假的,会消失。
      感受一下,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与躯体紧密连在一起,还有视觉和听觉也都是他的,还有触觉。这方面慢点,浑身硬邦邦的,鬼压身的感觉。
      大概半个小时后,鬼压身结束,他一番动作,反抗的挣扎,这点动作把监视屏幕的值班护士给吓的,于是有个尖尖的嗓子在大喊着:“医生,医生......”
      护士的这种语言跟普通话没啥区别,声音短促、尖锐,甚至盲目,他能明白护士这个声音的意思,结结巴巴是紧张、不可思议的意思。很好,能自然而然解读这里的语言并且明白里头的情感,这让他安心很多。是呀,普通话多美,汉字多美,含义多么丰富。现在这种话是他的语言,也是母语。
      白大褂来了,好几个,摸摸他的四肢,测测他的心跳等等,他的心态反而稳了,好像服用了镇静剂。
      “慢慢来。”一个老医生说道。他的声音很温和。
      好,太好了,他确定自己活过来了,又能听懂人家的话,这些白大褂看起来也没有恶意,稳了,稳了,连飞蚊症也很快消失了,好像脑子的那个“萤火虫”化成了一团雾气。
      天花板是白色,灯是长方形的,每隔几块白板就有一盏灯。墙壁是淡绿色的,令人镇定的颜色。眼前的医生,个子不高,下巴有白胡须,年纪该有五十来岁,穿一件宽松的白大褂,听诊器放在他的胸脯上,正在听他的心跳。
      不知为什么,老医生吩咐他身后的医生给他打一针镇静剂。他不紧张啊!
      很快就睡着了,睡觉的过程中,做了个梦,他在跟“萤火虫”抢夺这个□□。有时候抢赢了;有时候抢输了,又掉进了那个神秘的黝黑空间;有时候,“萤火虫”放弃抵抗,不跟他争夺了。不管怎样,每次他都紧张、激动,在梦里跑起来,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他肌体的触觉反而开始增强,一点点痒痒的感受上来了,浑身像被蚂蚁咬,很难受,他开始反抗这个感觉。

      是呀,他是个大宝宝啊,36岁的大宝宝,而且,上帝真的是他一国的,一觉醒来就有两个大美女在身边,跟他心目中的天堂一模一样,真是太神奇了。
      只是,他还不适应这个躯体,这个新空间,感觉好挤啊,浑身不舒服,于是,他又开始扭动身体,想这里拉伸一下,那里再一下。太挤了。表现出来就是他在濒死般地挣扎,于是一阵惊呼后,换来的是一番更严格的检查,然后又是镇静剂,又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感觉那不是困,是晕,晕得他想睡。
      等他再次醒来,床头边的架子上,仪器在滴滴地响着,表盘上的溶氧量、血压等各项曲线都正常,他人在ICU的病床上,他一有响动,值班的护士就会过来,她正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了。
      屋顶的灯光总亮着,屋里只有一个他一个病人和一个护理师、一个值班护士。可是,他觉得自己睡着后,这个屋子里有不少交错的光影,那是人影,他们一个个把他当外星人研究,有些人甚至还捏捏他的手脚,用手电看看他的眼珠子,好像怀疑他真的能醒过来。
      现在他即使不睁开眼睛也能看见这个,很奇怪吧?不,一点儿也不奇怪,危险来了,“萤火虫”的蛋蛋会出现,像二郎神的第三只眼一样,出现在他的额头。他比他警觉,一直防着黑暗中的某些人。果然,“萤火虫”惹上了很大的麻烦,这让他寒毛都竖起来,尤其是他左手的黑毛,根根直立。大概是黑毛的表现过于明显,这些人都停止了过多的碰触,他们变得小心翼翼,有时候站立不动有一会儿,像在默默思索或者计较着什么。可见,这些黑暗中的人暂时没有恶意,甚至是“萤火虫”这一国的,要不然,“萤火虫”会弄醒他,不会让他这么懒懒散散地躺着了。不过,也难说,也许他这样懒懒散散地躺着比任何动作更让那些黑暗中的人放松,不至于伤害他。
      等他被尿憋醒,坐起身来的时候,值班护士正隔着电脑屏幕玩手机,根本没注意他这边的动静,护理师趴在他的床边,已经睡着了。黑影都走了,他们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一忽儿走了。不过,真有黑影,萤火虫提醒的他,免得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现在,他才开始感到害怕,以至于下床动作有点大,惊醒了护理师。她一醒过来,瞄了桌上的仪器,除了心跳加快、血压升高,其他的曲线显示他的各项生命体征正常。于是,护理师询问了一下。解决因紧张而口渴的问题后,他再次躺下,却睡不着了。护理师继续趴着睡觉。她大概三十来岁,不高不矮,脸有点圆,没有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这种人适合当特工。

      医生办公室内,老医生正在跟花儿谈话,他额外跟花儿说些别的,因为主动领养蛋蛋的是花儿。老医生提醒花儿,蛋蛋除了脑袋外,其他地方没问题,但脑子的问题往往是最大的问题,有很多不确定,比如癫痫这样的可能性,让她做好准备。花儿说蛋蛋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不是她就是大真,而大真有一大家子人,两个孩子,两个公司,比她的负担更重,只能是她了。并且,她明确提出一个要求,如果蛋蛋的记忆有问题,那么鉴于蛋蛋过去不好的经历,她希望医生让蛋蛋形成一些新的记忆。
      老医生说这个可以有。在蛋蛋从植物人清醒并进入假态睡眠之时,医生指导花儿,花儿按照他的指导对蛋蛋进行了一些引导,引导他进入了她设计好的联想,并在花儿的引导下,进行了一些最初的记忆,形成了一些人为的记忆内容。
      老医生本以为花儿是为了抑制香林村血案对蛋蛋造成的影响,没想到花儿携带私货,她还输送给蛋蛋一个意识——他不是原来的蛋蛋了,他以前的事跟他无关。她想要一个全新的蛋蛋,一个由她再次培养出来的新蛋蛋,她失去的美好岁月可以再次回来。不管怎样,这都是个机会,得试一试。
      结果还不错,这个蛋蛋确实不是原先的那个,可是真正的结果能满意吗?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不会比以前更差。花儿了解蛋蛋,坚信蛋蛋的身体没问题,身体恢复会比医生估计的要好得多。
      尽管自信,但不能否定的是某个记忆非常深刻,深刻到即使你用力擦拭,基本上是洗不掉的,这从蛋蛋看到花儿穿着红色的长裙而突然爆发出来那个鬼样子可以看出来。此刻的蛋蛋就是一头红眼睛的公牛啊!那么多医生护士帮忙压制住,他还是挣扎了五分钟左右,直到镇静剂起作用。
      是啊,这个潜伏的阴影是危险的,必须考虑有什么东西会诱发它的爆发,比如一件红色的衣服或者被单。大脑是一个神秘的地带,其可能性大大超出想象。
      不过,后来的红色轿车和红色被单的测试被证明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可能还是穿着红衣服的女人,这次测试让医生非常满意,只要范围极小,那么基本上问题就不那么大。
      接着是其他测试。从乐感和素描、泥塑的测试结果可以看出来,蛋蛋的素描和泥塑这样的技能下降了一个很大的等级,而乐感却有所加强,只从这个方面看,蛋蛋跟原先的自己就已经是判若两人,这一事实有好有坏,总的来说,好处大于坏处。
      可以说先前的干涉方案是成功的,老医生对自己的创造性工作还比较满意,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蛋蛋不是那个蛋蛋。

      渴望生命,渴望活着,这个意识起了很大的作用,本是腌萝卜条的身体像泡上了水,慢慢红润和水灵起来,石灰般的脸色映出和田玉一样的光泽,人们小心翼翼地呵护蛋蛋的这个变化,生怕赶走了正在充到他身体里的那份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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