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镜》Blue Wind

13、13

　　短暂的停留后，冰山号以最大马力驶向忘岛。

　　地点：忘岛
　　白天时忘岛的雨势又大了起来。今天，懂觉得不像昨天那么难熬了。身上虽然还是有着撕裂般的疼痛感，但是下地行走是不成问题的了。昨天整日都躺着，人都快发霉了，所以今天是一定要到楼下去走走。
　　出了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父母是要去工作啦，可是幻和翼该在啊。懂边想着边走到两个女生的房门前，虽然是自己家，可是现在住了女生，怎么说呢，这样去自家房间感觉有些怪怪的。门开着，懂探头一望，看见幻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一只左手搭在窗上，窗外的雨将外面的世界遮蔽了，可是幻望得很专著，似乎能透过雨帘看到很远。
　　“幻。”懂轻轻地叫了一声。可是幻没有回头，仿佛声音无法传到短短几米远的幻的耳内。懂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反应。于是，他走进屋，靠近了些，通过窗玻璃的反射，幻的脸在玻璃中成像，没有了去心镜潭时的喜悦。窗上的幻的面庞上挂着一条条的水迹，雨下着。
　　“幻。”懂再度叫唤。玻璃中的幻顿了一下，马上从玻璃中见到身后的懂。她回头，对着懂浅浅的一笑。
　　“什么事？”幻轻声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见你站着，喊你你也不回答，所以……”懂适应了活泼的幻，却没有与这样的幻相处过，拘谨感又束缚了他的言语。
　　幻没有离开窗，还是那么站着：“刚才有些走神，所以没注意到你，不好意思喽。”语末又是浅浅的微笑。但是，不是所有的微笑都是美的，淡淡的忧愁也会使人微笑。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如果，如果有的话不妨和我……说。”最后一个字只在嘴边滑了一下就收尾了，幻的平静让懂觉得有些尴尬。
　　“她是忧伤啊。”内心中，瞳的声音响起。瞳，他想起昨天面对翼的话语，他真想放声大笑，以笑声来冲淡自己内心的苦闷。听着懂的描述，瞳马上想到了一个少女因忧伤而独望骤雨的画面。而此情此景，使得瞳产生了共鸣。
　　懂不理解瞳这话的依据，他只是一个阅历不多的小鬼（与瞳相比），而当他面对忧伤时，最多的情况是流泪，也正是如此，他还只能是个不成熟的小鬼。无法理解的懂想弄清为什么幻会忧伤，但是他不知如何去问，所以只能请出瞳。
　　瞳出来，看到窗边的幻，与自己脑海中的一模一样。透过幻的双眼，瞳看到了，那是一种思念。“在想父母吧？”瞳问道。
　　幻被这一问击中情感的要峻，她回过身去，再度望着窗外那纷飞的雨绸，也许开窗让它们洗礼自己会是件好事。幻这样想时说：“恩。”
　　瞳靠在身后的墙上道：“你这样，父母也会忧伤的。雨是会把人的思绪变幻成音符进行传递的，所以别伤感了。开心些，这样雨也会为你而欢乐。”真是讽刺啊，这些话对自己说不是也很合适吗？还一本正经的去教导别人。瞳这样想着。
　　“瞳，对吧。”幻听完后，过了会儿才说，似在细细品味那番话的韵味。
　　“是啊。”瞳眼神看着地板，地板上留有一个脚印，像是翼的。
　　“谢谢。”幻道了句，“我……”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幻觉得不说也是一样的，因为感情这东西是不会因为说而更美，因为不说而褪色。可是，真是这样吗？
　　瞳没有在意，而镜中的懂听的清清楚楚，幻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映在他脑中。她想说什么呢？懂猜不出。有些事不猜出来反而是好的，这点懂也是不知道的。
　　瞳走出幻的房间，留下幻一个人，这时的她应该已经不要紧了。瞳这样对懂说。“我们也该下楼去活动活动了。”瞳道。
　　“活动？”懂的声音有些变调，“你该不会想运动吧？我可只想走走。”
　　“那么就由我来好了，你在里面休息下吧。”
　　“你可别把我身体弄坏了！”懂有些担心瞳会做过于激烈的事，提醒道。
　　“知道啦，真是的！这也是我的身体啊。”瞳反过来提醒懂。说不出什么，但是懂觉得别扭，不是他小气不愿意与人合用一个身体，只是这么一来……懂没有再想下去。
　　瞳略微感觉到懂的想法，于是补充说：“是我借来的身体。呵呵。”
　　懂听见这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要紧的，我其实不是真的在意，只是还不习惯这样的称法。我的身体就是你的。”
　　“谢谢！”瞳真心的道了一句。

　　走到下楼处，瞳抬起脚放下，只觉得大腿两侧一阵酸痛，接着脚无法控制，下盘的力量一下子被抽干，没有支持力顶着的上半身一下就失去了平衡感，手在人倒下时胡乱地抓着，可是已经晚了。“糟了！”感觉到自己要滚下楼时，瞳在心里大叫不妙。懂也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还在担心别弄坏身体，现在就应验啦？！懂叫着苦。
　　正当摔倒下楼时，痛突然觉得一股力量将自己向后拽。一低头见一副玉臂缠在自己的腰际。是幻，瞳立马想到。接着一声重重的着地声，两人跌倒在楼梯口，总算化险为夷。
　　瞳觉得身下软软的，“对了，是幻。”瞳反爬过身，地板上躺着的果然是幻。
　　“这次是我救了你喔。”幻对着瞳道。
　　“哦，谢谢。”瞳回道。接着，四目对视，幻觉得瞳的眼神好刺眼，面部神经在那眼神的刺激下泛起了红晕。
　　“你还想保持多久？”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完这话。
　　瞳马上领悟过来，觉得自己实在太那个什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抱歉声连连不断。幻想着：其实就这么对望着也是一种享受，让我能够看清你、理解你，瞳！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事总是发生在瞳和幻的身上？”懂在内心想着，虽然他一直那样对自己说：瞳喜欢的是翼，瞳喜欢的是翼……可是为什么心中那股酸酸的滋味总是无法退却。总想避免他俩的相遇，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呃~~，那个，翼怎么不在？”瞳问道，一来此时气氛有些尴尬，二来自己早就想问。
　　“她去替懂的母亲买东西去了。”幻道。瞳他很注意翼啊，幻想着。
　　就像懂不在似的，完全在讨论另一个人似的。懂在镜中的心镜潭苦苦的微笑，是的，此时的他懂了，那时的幻也是这样的忧伤吧。因为忧伤而微笑，懂长大了。

　　（冰山号）
　　笛卡儿看上去有点担忧，虽然他是第一次独自出海，可是现在一点兴奋劲也没有。他望着前方的海面问：“阿贝尔，我们会遇上我父亲的，他们是海军的战舰，正面交锋的话我们必败无疑。怎么办啊？”
　　梅尔布伦斯听到笛卡儿的话也表示赞同，毕竟他们才一艘。
　　阿贝尔笑笑道：“他们若以为拿了航海图就能平安到达，那就大错特错了。”阿贝尔望四周看了一会儿道：“扳手，往右45度！全速前进！”而后再转过头来对他俩解释道：“我和幻的父亲讨论过航海图，那幅图似乎是故意画成那条路线的，一路上尽是些暗礁和旋涡，看来是以防这种情况——劫图——发生而做的准备。经我们讨论，找到了一条较为平静的海线，只是……只是我们遇上了风暴。”阿贝尔似有些不堪回首，那段痛苦的经历却总在脑海中浮现：幻呼喊着自己，慢慢被海水吞没。
　　调整了一下呼吸，阿贝尔继续道：“在罗门德岛到到达圣•约德尔的途中我反复回想着航海图的内容，在脑海中勾勒可行的路线。终于，我又找到一条，估计是最为短截的了。”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避免战斗喽！”笛卡儿松了口气，似乎幻已经在向他招手。
　　阿贝尔充满信心，以这样的船速，一定能赶上！

　　（海军战舰旗舰）
　　“报告！”一名海军立正在墨克斯南的面前，“报告中将，所有舰船都已通过威特哥耳暗礁群，现在正驶向魔区旋涡区。”
　　墨克斯南挥了挥手示意退下，视线始终看着航海图，脑中的思维飞速转动：为什么一直在遇到这种事呢？虽然我们通过先进的声纳探测和卫星监控系统顺利通过了一个个的险隘，可是……一定哪里不对，这张航海图！
　　“帮我把维尔纳斯叫来。”墨克斯南对着话筒道。
　　过了十分种，维尔纳斯来了，身后跟着卡利安娜。墨克斯南见状大致知道了原由，心中不觉觉得好笑：女人还真是胆小。“维尔纳斯，帮我看一下这张航海图的问题，我总觉得它哪里不对劲。”
　　“好的，中将。”维尔纳斯的航海图绘制能力在海军总部里是首屈一指的，她绘制的海图比侦察卫星拍出的还要精致，所以许多海军将领宁愿拿着她的手工图，而不是对着冷冰冰的电脑显示屏。
　　二十分钟不到，维尔纳斯就找出了问题所在，她拿起桌上的一只笔，在海图上描绘起来，一条曲线与原航线对称着蔓延出去。几秒钟的工夫，维尔纳斯道：“中将，原来的航海图是反着画的，所以我们老是遇到天险。现在就不会了。”脸上洋溢着自豪感。
　　墨克斯南点点头，道：“那就拿到指挥舱中给船长看吧。这样我们就能快些到达忘岛了。”墨克斯南在心中将忘岛这个名字又念了几遍，直到她们俩退出房间。
　　海面上，一列船在那儿浩浩荡荡的前行着，而在另一条航线上，一艘孤独的船在破浪飞驶。所有船的船头都对准着同一个方向——忘岛。

　　（忘岛）
　　瞳在楼下，因为幻说翼快回来了，所以他想在她回来时第一个就能见到她。
　　“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我不管。我会用行动来使你明白：我喜欢的是你，而不是追逐着夕的幻影。翼，我会让你接受我的。”瞳这样对着自己说着，翼的话是无法叫她收回的，所以受的伤要自己来抚平，而且要有价值，从受伤中学习，这才是重要的。瞳这几百年的虚幻度日使得他有所领悟。“我这几百年间在干什么呢？怎么……怎么想不起来了。”瞳挠着头，“还有与夕那时的记忆，如在云雾中，难以看清。”
　　正当愁心时，门铃在雨声的陪伴下清脆的响起来。瞳赶忙支起身子，忍着因突然起立而造成的肌肉酸痛，为翼开门。
　　“翼，你回来啦。”瞳站在门口，对着翼说。
　　翼原本在伞下，没有注意是谁，现在传来声音，抬头才发现是……是瞳。翼确定了一下。轻微的答应后，瞳的左手伸了过来，想要为她拎马夹袋。可是翼不想让他来帮忙，于是手一晃，想要离开他手的行动轨迹，结果，瞳抓住的是翼的右手。
　　雨在翼的身后平静的下着，溅在地的水滴散开一朵朵的水花，水花嬉笑着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时间在水花的开谢间流逝，而两人全然不知。手与手的温度开始下降，翼先抽出了手，她侧身挤过瞳的身体，在经过瞳时，翼轻轻的说了句：“我喜欢的是……”
　　一道闪电在空中划响，没有听见的最后一个字，没有重复的那个女孩，没有追问的那个男孩，在一声巨响后回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