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镜》Blue Wind

11、11 雨势似乎小

　　看着疼痛的懂脸上却满是快乐，翼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懂，面对自己。于是，她选择离开。

　　（圣•约德尔）
　　墨克斯南躺在沙发上，烟快烧完了。阳光射进窗户，房间变得明亮，只是他坐的沙发正好照不到太阳。“下午的会议，应该会比较顺利吧。呵呵。”墨克斯南自语道。烟蒂掉在阴暗的地上，他将最后一点压灭在烟缸中，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美美的睡上一觉。“杰弗逊，祝你有个好梦。”
　　当有人进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彼得和海夫克先进来，随后是卡利安娜和维尔纳斯。墨克斯南抬起眼，扫视了一下。坐正身体道：“那我们继续早晨的话题……”
　　“等一下，中将。”海夫克打断道，“杰弗逊还没来。”
　　墨克斯南迟钝了一秒后道：“哦，对了。那我们再等会儿。”
　　会议室内的画面如同静止了一般，每个人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只有墙壁上的时钟在滴答着。小小的秒针似乎是这房间中唯一一样会动的东西。
　　短短的十分钟后，墨克斯南就显得很不耐烦了，他对着维尔纳斯道：“维尔纳斯，你去把杰弗逊叫来。这儿只有你没参加过战斗，对于参加过战争的人，没有参加过的才能和他心平气和地说话。”
　　维尔纳斯出去后，其他三人都在盘算：为什么墨克斯南要这样说？不是太奇怪了吗，这样的刻意解释？而墨克斯南此时的想法正好回答的他们的疑问：“哼哼，没参加过战争啊，那么一会儿的场面将会是你人生的第一次吧，维尔纳斯。这会是你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死尸吧！呵呵呵呵。”
　　“啊~~~~~~~~~！”一声尖锐地惨叫划破了不和平的寂静。那声音就像用刀在镜子上划过一般，颤栗人骨。坐在离门最近的海夫克第一个冲了出去，接着其他两人也跟着跑出去。墨克斯南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踱出门去：“该去看看老朋友杰弗逊了。”阳光在他身后无法涉及的地方照着。
　　来到杰弗逊的房前，只见维尔纳斯瘫软在卡利安娜的怀中，满脸泪痕，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双眼无神的飘忽着，在门内与门外那一条分界线上徘徊着。
　　众人看到墨克斯南来了，不禁觉得一阵寒意席卷全身。彼得对他说：“杰弗逊他、他死了。”见到墨克斯南脸上的肉抽都没有抽一下，更是恐惧。“这个魔鬼！”内心这个念头无缝而生。
　　“这里就交给警卫吧，我们得继续开会，因为现在杰弗逊是不需要等的了。”说完，墨克斯南转身回去。众人傻站在那，他们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从战场上回来就可以作上中将，要知道中将是有年龄限制的。
　　大家离开后，杰弗逊的房间内外死寂一偏，没有一样有生命的东西。杰弗逊就躺在房内的睡椅上，仰面而坐，嘴巴张着，眼没有闭上，似乎一闭上就会忘记什么人的脸。地上，一个烟头静静地躺着。

　　下午的会议果然很顺利，墨克斯南提出的建议全部通过。没有人提出异议，更没有人否定。“一切进展顺利，谢谢大家的配合。你们早该不犹豫了。”墨克斯南回家前留下最后一句话。明天，明天将会更精彩吧！他再一次沉浸在自我喜悦之中。会议室内，四人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就像杰弗逊死时那样。他们脑海中满是杰弗逊的死。“墨克斯南，你身上全是阿瑟的血！你这个魔鬼！”

　　（冰山号）
　　阿贝尔躺在自己的床上，双手交叉在头后。回想着今天一天与梅尔布伦斯的对话。在对话中，阿贝尔明白了一些事情。
　　整整一天，阿贝尔与梅尔布伦斯谈论着对方的事。梅尔布伦斯似乎总是在问有关幻的事。而阿贝尔总是问些罗门德岛的琐事。阿贝尔在对话中发现自己对于幻是抱着一种内疚感。他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幻而内疚。内疚使得他开始对自己迷茫。无法正确分析自己对幻的感觉，可是在与梅尔布伦斯交谈后，他终于找回了那时的感觉：“……幻嘛，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总有一种要作为兄长保护她的感觉。……”是了，幻对于自己来说就像个小妹妹。
　　交流还使阿贝尔明白：交流是可以培养感情的。梅尔布伦斯，前些时候还只是以一个好心的女孩、一个粗犷的女孩、一个有魄力的女孩存在在意识之中的，而现在，在躺在床上的阿贝尔的意识中，梅尔布伦斯已不仅仅是这些形容词的集合体了，她又多了一层：一个喜欢着自己的女孩。
　　想着，思绪开始飞旋，上下眼皮间的引力变得越来越大，耳朵慢慢关起接听的大门，以至他连那地板因走路而发出的嘎吱声都没听见。
　　冰冷的，那冰冷的枪口慢慢抵上他的额头……

　　（忘岛）
　　雨势似乎小了些，细细聆听，雨声停止，深夜来临。屋外的世界，被雨洗刷得一尘不染。懂醒着，他一直醒着，等待着这一刻：雨停的一刻。忘岛的雨是不在深夜下的，无论白天下得多大多猛。懂挣扎着起身，疼痛感已经稍稍褪去，肌肉也已经渐渐适应。
　　“锻炼不是一两天的事，急是急不出来的。”瞳还隐隐地在痛，早晨，他的心被冰锥轻轻地划了一下。
　　懂坐着，背感受着夹杂着水气的风，凉爽却忸怩。“总觉得时间不够了。”懂低声说。
　　瞳一下子从忧伤中恢复过来，问懂：“什么？你也有这种感觉？”
　　“恩！自从幻来到岛上时就有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
　　“懂。”瞳打断懂的话，“是不是觉得内心有些不安？”
　　“你怎么知道？”懂很惊奇。
　　“我也有这种感觉。1774年，到现在2043年因为幻，我才记起一些前世的事。总觉得有些不爽快。”顿了一下，瞳说出最后半句话，“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冰山号）
　　当冰冷的枪口顶住阿贝尔的额头时，阿贝尔才醒过来，马上他知道了自己的处境。黑暗的环境遮掩了来者的身形。
　　阿贝尔此时想的是：什么人可能会来暗杀自己呢？难道是暗恋着‘公主’的人？有可能。阿贝尔猜测着。但是他没有问。而是说了句：“就这样开枪的话，你只能游泳回去了。别忘了，现在是深夜，而且是在大海之上。”
　　听完这话，那人迅速的扣动扳机。是左轮手枪。阿贝尔反应到。可是那人没有再次扣动发射的扳机，可见在思考刚才的话。阿贝尔又推测到。“我得把枪夺过来。”阿贝尔心中暗暗想着夺枪的过程。
　　阿贝尔将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人通过抵着的枪察觉到了，可是没有察觉到阿贝尔的手已经在黑暗中抬起。在脑海中估算了一下距离，阿贝尔出手，同时立马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头晃出枪口的射击范围。两只铁手牢牢地抓住来者的手臂并将它上抬。跳下床将那人按倒在床上。整个动作在一瞬间完成。由于双手的力量瞬间爆发，十分有力。那人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在声音传如耳际之时，短距离的观察使得阿贝尔得以看到那人的样貌轮廓。是个女的，梅尔布伦斯！
　　“你来干什么？”阿贝尔赶忙将她放开。
　　梅尔布伦斯仍是躺在床上，将枪放好道：“我想看看你是否真的够做我的丈夫。”
　　“结果呢？”不知怎的，阿贝尔会这样问。也许是脱口而出，也许是白天的交流使得他习惯了与她对话，也许是黑暗中梅尔布伦斯更显女性风采。
　　“够！”梅尔布伦斯爽快的回答道，“所以，今晚我要睡在这，明天我们就是夫妻了，明晚会举行婚礼。”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许说‘不’。”
　　阿贝尔觉得黑暗中的梅尔布伦斯真的就像公主一般——傲慢而高贵。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她身上源源不断的辐射出来。阿贝尔的心跳在加速，这种令他怦然心动的感觉是第一次，这种感觉正是“爱”的感觉。短短的两天，他们由陌生到相识，由试探到坦言，由单方面到双向性。交流真是值得进行的活动，没有交流就没有他俩的感情的催化。
　　今夜是如此之美，海上的夜总比大陆上更显辽阔、更具魅力。冰山号在海上微微摇晃着前进，今夜两颗心交融在一起。

　　（圣•约德尔）
　　早早的，墨克斯南起了床，多年的日常习惯在这几天被完全打乱。今天他得完成最为关键的一步，一切都得从今早开始。
　　来到客厅，发现儿子竟然已经醒了。“卡儿，怎么起来了？”
　　“父亲，您早。”笛卡儿毫无精神地问候着，“我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这几天，笛卡儿明显精神不振，幻的离去对于他是不小的打击。每天他都期待着幻回到那个教室，就算她对他还是那么不理不睬，但是能够看见她就足够了。“幻，你到底去哪了？”笛卡儿如此无数遍的问自己。可怜的男孩，为了爱，他消耗着他的肌体。原本就瘦小的他有消瘦了一圈。
　　墨克斯南见儿子进了院子，才打起电话：“喂，是卡利安娜吗？我是墨克斯南，照计划进行。半小时后在幻的家门前待命。”听筒里传来卡利安娜战战兢兢的回答声。墨克斯南无声地笑了笑。
　　“……幻……”父亲的话里，笛卡儿只接收到这个字，它宛如一道电击划过空气直击笛卡儿的心脏：“父亲找幻干吗？幻回来了吗？”笛卡儿有些不安。

　　半小时后，已经是7：00。墨克斯南、卡利安娜、彼得以及五个士兵站在幻的家门前。初升的朝阳将这八人的影子拉得无比细长，宛若一把把利刃横躺在地上，等待着路人的鲜血。在房子的另一个背面，笛卡儿躲在树丛之中，此时的他内心充满着问号和惊叹号。“父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幻，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门铃在这时很不协调的响了起来，接着屋子里有了动静。一阵急促的下楼声后，门开了。幻的父亲——克拉武——站在门边，看到一排穿戴整齐的军人站在门前，睡意顿时烟消云散。“有什么事吗，先生们？”克拉武问道。
　　墨克斯南微笑着对他说：“您是克拉武先生吧，我叫墨克斯南，海军中将。”
　　他就是墨克斯南？！克拉武一惊，他来做什么？……难道……一种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
　　“我们来这。呵呵，其实是想请您到军区去一趟，有些事想找您了解一下。”墨克斯南依旧笑脸迎人。
　　“什么事？这儿不能说吗？”不安感越来越浓重，克拉武的心在砰砰乱跳，把着门的手在微微颤抖，门在手的影响下左右微振着。
　　“这儿似乎不大适合，毕竟我们要谈的是……”墨克斯南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喉咙，“忘岛！浩先生！”接着笑脸上两颗慑人的眼珠直盯着克拉武。
　　“他竟然知道我的原名！”看来这一趟是逃不掉的了，克拉武无可奈何的接受着事实。“我得准备一下，请稍等。”
　　正当他准备回身时，墨克斯南又发话了：“克拉武先生，能否允许我们进屋一坐，有些小事是需要在这里解决的。还有，您最好把您的太太喊醒，因为我们需要你们两个同行。”
　　“她和这件事无关！”克拉武回头大声地呵斥道。声音的响亮与海边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大街上什么人也没有，除了八条细长的阴影。
　　“可是，她嫁给了你！”墨克斯南的声音不响，却把躲在树后的笛卡儿吓了一跳。“这是父亲？”笛卡儿怀疑自己的视力和听力，可是他就是父亲啊！
　　片刻的沉默以克拉武的妥协告终，三位军官进了屋，其余五人留守门外。笛卡儿约摸知道了父亲的事，现在可以明确的是：父亲在寻找忘岛，而幻，她……笛卡儿慢慢的撤离隐蔽点，他不愿轻易做出推测。现在他要去一个地方，只有那儿，才能真正弄清楚幻的去向和父亲的趋向。

　　屋子里，三人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克拉武和夏姆娜下楼了，后者显得有些恐慌，丈夫已经把大概的情况告诉她了。两人走到沙发前，坐下。
　　“听说当年创绘了一张地图，去忘岛的航海图。你们该不会说是丢了吧，啊？呵呵。”墨克斯南开门见山的说，他已经不想再拐个弯绕下去了，他希望马上飞到忘岛上，而后……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克拉武道，“你到底是什么背景？”
　　“我嘛，是当年爱利号二副，阿瑟的后代！”墨克斯南似乎很得意，以为这个回答又将导致‘良好’的谈话过程。恐惧往往使人在交谈中只懂得接受，而不敢反驳。
　　果然，阿瑟这个名字犹如被烫的伤疤，隐隐作着痛。克拉武的祖辈告诉过他阿瑟与阿贝尔的事，当时把幼小的克拉武吓的晚上睡不着。
　　“你、你以为我会交出来吗？”克拉武鼓足勇气与墨克斯南对视着。
　　这句话是墨克斯南始料未及的，没想到克拉武这么强硬。“那么，你们的女儿……”墨克斯南慢慢悠悠的说着这几个字。
　　“幻，幻她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夏姆娜激动起来。克拉武也更显不安了，幻在他们手上？这么说来，阿贝尔还没有回来。难道真是……幻！
　　看着情绪激动的夏姆娜，墨克斯南又是那种笑容：夏姆娜可是个好女人那，一个好母亲！“幻嘛，当然我们是不会伤害她的，只要你们交出海图。”
　　“我给你，我给你。只要你放了幻！”夏姆娜反复说着。
　　“很好。这才是好母亲。”墨克斯南心里默默的笑着。
　　虽然他不愿意，但是为了幻，克拉武只能这么做。他毕竟只是个凡人，还没有将忘岛的未来看得比自己的家庭重要。忘岛对于克拉武，似乎也不是什么亲近的东西。只是血液中的某样东西一直在抵抗着他自己，在意识上保护着忘岛。
　　远处的海面上一团单体风暴云闪烁着，雷声无法听见，但是那儿的雨势一定很大。一场暴风雨正在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