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狐师尊》林朔

3、入门风波 五日后

　　五日后，云清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前，仰头望去，只见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鹤盘旋。这便是玉简指引的玄霄宗所在——玄霄山。

　　山脚下立着一座古朴的石牌坊，上书"玄霄福地"四个鎏金大字。牌坊下站着两名身着淡青色长袍的年轻弟子，腰佩长剑，神色倨傲。

　　云清整了整衣衫，上前拱手行礼："两位仙长，在下云清，受白璃仙长所邀前来拜山。"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高个子的嗤笑一声："又一个来攀关系的。白长老何等身份，会邀请你这种凡夫俗子？"

　　"我有信物为证。"云清取出玉简双手奉上。

　　矮个子弟子接过玉简，随意扫了一眼便丢回给云清："仿造得倒挺像。说吧，从哪偷来的？"

　　云清胸口一闷："此物确是白璃仙长亲手所赠，在京城科举考场..."

　　"哈哈哈！"高个子弟子大笑打断，"编故事也不打听清楚？我玄霄宗长老怎会去什么科举考场？"

　　"可是..."

　　"够了！"矮个子冷喝，"念你无知，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云清握紧玉简，指节发白。他早该想到，修仙之人怎会轻易接纳一个凡人？正犹豫间，高个子弟子突然阴笑："既然你执意要入仙门，不如试试这'登仙路'？若能通过，我便信你所言。"

　　说罢，他袖袍一挥，牌坊后原本平坦的山路突然扭曲变化，现出一条陡峭的石阶，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古怪的符文，隐约有电光闪烁。

　　"此乃入门测试，请吧。"高个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中满是戏谑。

　　云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两人存心刁难，但若就此退缩，不仅前功尽弃，更辜负了白璃的期望。咬了咬牙，他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轰！"

　　一道电流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云清浑身剧颤，差点跪倒在地。他死死抓住旁边的石栏，才没有滚落下去。

　　"才第一阶就不行了？"矮个子讥笑道，"后面还有九百九十九阶呢！"

　　云清额头冒出冷汗，后背衣衫已被浸湿。他尝试迈第二步，这次电流更加强烈，眼前一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我...一定能..."云清咬牙坚持，第三步、第四步...到第七步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两名弟子哈哈大笑，高个子甚至拍手叫好："精彩精彩！凡人之躯也想登仙路？不自量力！"

　　云清视线模糊，恍惚间看到颈间的狐牙玉坠泛出微光。他伸手握住玉坠，一股暖流从掌心蔓延至全身，竟暂时抵消了台阶上的电流。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天而降："何人在此滥用试心阶？"

　　两名弟子脸色骤变，慌忙跪地："参见白长老！"

　　云清艰难抬头，只见一道白影飘然而下，衣袂翻飞间，白璃已立于台阶之上。银发如雪，眸若寒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比在京城时更添几分仙气。

　　"仙长..."云清想站起来行礼，却因体力不支向前栽去。

　　白璃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云清。他冷冷扫向两名弟子："解释。"

　　矮个子弟子额头冒汗："回、回长老，此人持伪造玉简冒充受邀，弟子等只是想..."

　　"玉简拿来。"白璃打断他。

　　云清颤抖着递出玉简。白璃接过，指尖在其上轻轻一点，玉简顿时绽放出耀眼的青光，在空中投射出"玄霄宗白璃亲荐"几个大字。

　　"伪造？"白璃声音不大，却让两名弟子面如土色，连连叩首。

　　"弟子有眼无珠，请长老责罚！"

　　白璃不再理会他们，转向云清："能撑到第七阶，不错。"语气依然冷淡，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云清勉强一笑："多谢仙长...夸奖。"

　　白璃抬手按在云清肩上，一股清凉之气涌入体内，瞬间缓解了所有疼痛。"随我来。"说完，他转身向山上走去。

　　云清连忙跟上，这次台阶恢复了普通模样，走起来毫不费力。经过两名弟子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们满脸怨毒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心头一凛。

　　一路上，白璃沉默不语。云清也不敢贸然开口，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景色。越往上走，灵气越浓，奇花异草遍布山间，偶尔有灵兽出没，见白璃纷纷低头行礼。

　　半山腰处，一片宏伟的建筑群映入眼帘。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上悬挂着青铜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中央广场上，数十名弟子正在练剑，剑气纵横，看得云清目瞪口呆。

　　"玄霄宗分七峰，这里是主峰凌霄峰。"白璃终于开口，"我居东侧的清心阁，你暂时随我住那里。"

　　云清惊讶道："仙长的意思是...收我为徒？"

　　白璃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不愿意？"

　　"不不，学生...弟子受宠若惊！"云清慌忙行礼，"只是不明白，仙长为何选中我这样毫无根基的凡人..."

　　白璃眸光微动："眼缘。"简单二字后便不再解释，继续前行。

　　清心阁是一座精巧的两层小楼，掩映在青松翠竹之间。阁前有一方小池塘，几尾锦鲤悠闲游弋。比起主峰的恢弘大气，这里更显清幽雅致。

　　"一楼是书房和客厅，二楼我住。你在书房隔壁的厢房住下。"白璃指了指方向，"每日辰时我来教你基础功法，其余时间你可自行修炼或去藏经阁阅读。"

　　云清连连点头，心中既兴奋又忐忑。白璃似乎看出他的不安，语气稍缓："修仙之路漫长艰险，非大毅力者不能成。你既选择踏入此门，便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弟子明白！定不负仙长期望！"

　　白璃微微颔首，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日我带你去见宗主和其他长老，正式行拜师礼。"他顿了顿，"可能会有...一些反对声音，你不必理会。"

　　云清心中一紧，想起山下两名弟子的态度，隐约明白了什么。

　　次日清晨，云清换上白璃准备的弟子服——与其他弟子统一的青色不同，他的是一袭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云纹。镜中的自己竟有了几分出尘之气，让他有些不适应。

　　"走吧。"白璃已在门外等候。今日他换了一身正式的法袍，银发高束，更显威严。

　　主峰大殿内，十余名长老分列两侧，上首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想必就是宗主。云清跟随白璃入内，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有好奇的，有轻蔑的，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白璃，这就是你执意要收的凡人弟子？"一位红脸长老冷哼道，"毫无灵根根基，如何修炼我玄霄宗高深功法？"

　　白璃神色不变："李长老多虑了。云清虽起步晚，但悟性不凡，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笑话！"另一位瘦高长老拍案而起，"我玄霄宗立派千年，何曾收过毫无根基的凡人？白璃，你虽为长老，也不能坏了规矩！"

　　大殿内议论纷纷，反对声四起。云清站在白璃身后，如芒在背，却不敢出声。

　　"肃静。"宗主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他看向白璃："你一向稳重，此次破例，可有特殊原因？"

　　白璃拱手："回宗主，此子与我有缘。况且..."他顿了顿，"乱世将至，异才辈出，我宗也该广开才路。"

　　宗主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云清："少年，你为何想入玄霄宗？"

　　云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回宗主，弟子自幼仰慕仙道，如今得蒙白仙长不弃，愿追随修行。弟子虽愚钝，但必勤学苦练，不负师恩。"

　　"说得好听。"红脸长老冷笑，"修仙不是儿戏，没有灵根资质，再努力也是徒劳！"

　　宗主抬手制止他，对白璃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按规矩来。新入弟子需通过三月考核，若届时毫无进展，逐出山门，你可接受？"

　　白璃点头："可。"

　　"宗主！这..."瘦高长老还想反对，宗主已站起身："此事就此定下。三日后举行拜师大典，诸位都散了吧。"

　　离开大殿，云清终于松了口气："仙长，弟子连累您了..."

　　白璃摇头："不必在意。修仙界实力为尊，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天赋，这些闲言碎语自会消失。"

　　回到清心阁，白璃取出一卷竹简递给云清："这是《玄霄筑基诀》，修仙入门功法。你先研读，有不懂之处标记下来，明日我为你讲解。"

　　云清恭敬接过，当夜便挑灯夜读。竹简上的文字晦涩难懂，配图的人体经络更是复杂异常。他反复研读至三更天，才勉强记下第一层的运行路线。

　　翌日清晨，白璃检查了他的理解程度，略感意外："悟性确实不错。现在尝试引气入体——盘坐凝神，想象头顶有清泉流入，沿任脉下行至丹田。"

　　云清依言而行，闭目调息。起初毫无感觉，渐渐地，他似乎真的察觉到一丝凉意从头顶渗入，缓缓向下流动。这感觉让他兴奋不已，一时分心，那缕气息顿时紊乱起来，在体内横冲直撞。

　　"唔！"云清闷哼一声，面色瞬间煞白。气息所过之处如刀割般疼痛，他想要控制却力不从心，眼看就要走火入魔。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微凉的手按在他背上，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引导那缕暴走的气息回归正轨。云清睁开眼，看到白璃罕见地面带急色，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要命了？"白璃斥道，声音却有些虚弱，"初次引气最忌分心，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尽废！"

　　云清愧疚不已："弟子知错，连累仙长耗费真元..."

　　白璃收回手，神色恢复平静："罢了，也是我疏忽，未告诉你风险。"他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半日。明日再试。"

　　云清接过丹药，注意到白璃指尖微微发抖，显然刚才的救治消耗不小。他心头一热，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修炼，不辜负师尊期望。

　　接下来的日子，云清废寝忘食地修炼。白璃表面冷淡，教导却极为耐心，甚至亲自为他疏通经络。渐渐地，云清能够自如地引气入体，并在丹田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然而宗门内的敌意并未减少。每次去藏经阁或练功场，云清都会遭遇白眼和嘲讽。最过分的一次，几名弟子故意在他打坐时制造噪音，导致他气息紊乱，差点又出问题。

　　"听说白长老收了个废物当徒弟。"
　　"凡人还想修仙？痴心妄想！"
　　"三个月后就得滚蛋，何必浪费资源..."

　　这些话语如尖刺般扎在心头，但云清只是默默忍受，更加刻苦修炼。他注意到，每当有人刁难自己太过分时，第二天总会莫名其妙地倒霉——或是练功时突然岔气，或是走路平白摔跤。而白璃对此总是意味深长地抿嘴一笑。

　　一个月后的清晨，云清正在院中练习基础剑法，忽然感到背后有人注视。转身一看，是位从未见过的黑袍老者，面容阴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就是白璃新收的徒弟？"老者声音沙哑，"我是玄冥，玄霄宗大长老。"

　　云清连忙行礼："弟子云清，见过大长老。"

　　玄冥走近几步，突然伸手扣住云清手腕。一股冰冷的气息探入体内，云清顿觉如坠冰窟，却不敢反抗。

　　"奇怪..."玄冥眯起眼，"白璃为何对你..."话未说完，他突然松开手，看向云清身后。

　　"玄冥师兄，有何指教？"白璃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廊下，面色冷峻。

　　玄冥干笑两声："只是来看看师侄的进展。白师弟眼光...独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清一眼，转身离去。

　　白璃走到云清身边，目送玄冥远去，眉头微蹙："以后离他远点。"

　　"师尊认识大长老很久了？"云清小心翼翼地问。

　　白璃沉默片刻："百年有余。"便不再多言。

　　当晚，云清在房中修炼时，颈间的狐牙玉坠突然发热。他取下来端详，惊讶地发现玉坠在黑暗中泛出淡淡的青光，与白璃施法时的光芒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云清摩挲着玉坠，想起京城初遇时白璃看它的眼神，以及玄冥那句未说完的话。一个个谜团在心头萦绕，而答案，或许就藏在师尊那双如狐般神秘的眼眸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