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狐师尊》林朔

2、仙缘初现 三日后

　　三日后，云清终于抵达京城。城门高耸，青灰色的城墙上旌旗招展。云清掸了掸衣衫上的尘土，随着人流通过城门守卫的盘查。一入城中，喧嚣声扑面而来，叫卖的商贩、赶路的行人、巡逻的差役，构成了一幅繁华的市井画卷。"听说了吗？这次主考官是礼部张大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路边茶摊上，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议论。云清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几枚铜钱，犹豫片刻还是走向一间简陋的客栈。明日便是科举第一场，他需要好好休息。"客官住店？"掌柜抬眼打量云清破旧的衣衫，语气冷淡。"最便宜的房间即可。"云清递出铜钱。掌柜数了数，撇撇嘴："只能住柴房，要不要？""可以。"云清平静地应道。他早已习惯这种待遇，父亲早逝，家道中落，这些年来他靠抄书和替人写信维持生计，能凑足盘缠来京城已是不易。柴房狭小潮湿，但胜在安静。云清取出笔墨，借着窗缝透入的微光温习经义。颈间的狐牙玉坠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莹光，他偶尔会不自觉地摸一摸，想起那夜山中奇遇。次日清晨，云清早早来到考场外。数千名考生已排成长龙，等待入场搜检。忽然，队伍前方传来骚动。"怎么回事？为何不让我们进去？"有人高声质问。守卫面色凝重："诸位稍安勿躁，考场出了些状况，正在处理。"时间一点点过去，日上三竿，考场大门依然紧闭。考生们开始躁动不安，有人甚至与守卫推搡起来。就在混乱愈演愈烈之际，一阵清越的铃声从天空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白影踏空而来，衣袂飘飘如谪仙临世。那人落在考场门前，竟是一位俊美非凡的年轻男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是仙人！"有人惊呼出声。云清屏住呼吸，那人的眼睛——琉璃般的浅色瞳孔，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与山中如出一辙。白衣男子对守卫亮出一块玉牌："玄霄宗白璃，奉旨前来处理此事。"守卫慌忙行礼："仙长请进！"自称白璃的男子微微颔首，迈步走向考场大门。就在他即将进入时，忽然若有所觉，回头扫视人群。云清感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心头莫名一颤。"仙长！"云清不知哪来的勇气，高声喊道，"学生略通医理，若有需要，愿效犬马之劳！"周围书生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修仙之人何等尊贵，怎会需要凡夫俗子相助？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白璃竟然停下脚步，再次看向云清："你叫什么名字？""学生云清，青州人士。"云清拱手行礼。白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随我来。"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云清跟随白璃进入考场。一进门，他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气息。"闭气，这雾气有毒。"白璃袖袍一挥，一道清风拂过，周围空气顿时清新许多。云清这才看清考场内的景象——数百名考官和差役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面色青白，仿佛陷入深度昏迷。考棚之间的过道上，隐约可见一些黑色的痕迹，如同干涸的血迹，却散发着腐臭味。"是魇魔之术。"白璃蹲下身检查一名考官，"魂魄被暂时困住，若不及时解救，三日之内便会枯竭而死。"云清注意到所有昏迷者左手腕内侧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若不细看极易忽略。"白仙长，他们手腕上都有这个。"他指着那道黑线。白璃眸光一闪，握住考官的手腕查看："你眼力不错。"他指尖凝聚一点白光，轻轻划过黑线，那黑线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嘶鸣。"这是...？"魇丝，施术者的标记。"白璃解释，"看来有人不想让这次科举顺利进行。"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考场范围太大，我需要找到阵眼才能破除术法。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走。"云清点头应下，却在白璃离开后，不由自主地开始观察周围。那些黑色痕迹看似杂乱，实则有一定的规律。他顺着痕迹走向考场深处，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发现地面上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周围的黑痕全都指向这里。"这是...某种符文？"云清虽不懂修仙之术，但自幼博览群书，对古文字有些研究。这符号像是某种变体的"寐"字，却又多了几笔诡异的扭曲。他正想回去通知白璃，忽然感到颈间的玉坠变得滚烫。与此同时，地面上的符文开始泛出黑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窜上脊背。"不好！"云清本能地抓起旁边的一桶清水泼向符文。水中混着他刚才研墨留下的墨汁，漆黑的水液落在符文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黑光顿时黯淡了几分。"你在做什么？"白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清转身，还未来得及解释，就见白璃脸色一变，一把将他拉开："退后！"一道黑气从符文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鬼脸，发出刺耳的尖笑。白璃冷哼一声，双手结印，一道白光如利剑般劈向鬼脸。"区区残念，也敢放肆！"黑气被白光击中，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消散于无形。白璃随即在符文原处画下新的印记，随着他的动作，考场各处陆续传来轻微的碎裂声。"阵法已破，他们很快就会醒来。"白璃转向云清，眼中带着审视，"你怎么找到阵眼的？"云清如实相告："那些黑痕的走向有规律，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颈间这玉坠突然发热，像是警示。"白璃的目光落在狐牙玉坠上，神色微妙："原来如此。"他顿了顿，"你很有天赋，对灵力的感应比许多初入道者都要敏锐。"云清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只得拱手道："仙长过奖，学生只是凑巧...""不是凑巧。"白璃打断他，"你能看见魇丝，感应到阵眼，甚至懂得用墨水破法——虽是无心之举，却歪打正着。墨中含朱砂，正是克制此术的材料。"云清眨了眨眼："所以...这确实是有人故意为之？"白璃点头："魔教手段。近些年他们活动频繁，看来这次是想通过扰乱科举，动摇朝廷根基。"他看了眼陆续苏醒的考官们，"此事我会禀明宗主，加强防范。"正说着，主考官张大人踉跄着走过来，对白璃深深一揖："多谢仙长相救！不知这科举...""暂时无法举行。"白璃直言，"考场需彻底净化，考生们也受了轻微影响，需调养几日。"张大人面露难色："可是朝廷规定的日期...""我会向皇上说明情况。"白璃淡淡道，"性命要紧。"云清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多年的寒窗苦读，千里迢迢赶赴京城，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功亏一篑。但他更担心的是白璃提到的"魔教"，那些诡异的黑气显然来者不善。"你。"白璃突然看向云清，"科举延期，你有何打算？"云清苦笑："学生家境贫寒，恐怕无力在京城久留，只能先回乡再做计较。"白璃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若改变主意，可持此物到城西百里外的玄霄山。报我的名号即可。"云清双手接过玉简，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玄霄宗"三个古朴的小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多谢仙长厚爱，只是..."云清有些迟疑，"学生一介凡夫，如何能...""你有灵根。"白璃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虽不算顶尖，但足够入门。况且..."他看了眼云清颈间的玉坠，"你我有些缘分。"说完，不等云清回应，白璃已转身走向主考官，商讨善后事宜。云清站在原地，手中玉简沉甸甸的，心中更是百感交集。离开考场时，夕阳已西沉。云清回到客栈柴房，取出玉简反复端详。月光透过窗缝照在玉简上，那些文字竟微微发亮，隐约显现出一幅山水路线图。"玄霄宗..."云清喃喃自语。他自幼爱读神仙志怪，对修仙问道心向往之，却从未想过自己竟有机会踏上这条路。更让他困惑的是白璃那句"你我有些缘分"，以及对他佩戴的狐牙玉坠那意味深长的一瞥"难道..."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心头，"白璃仙长就是那夜的白狐？"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挥之不去。云清回忆白璃的样貌，特别是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确实与白狐有几分神似。但妖物化人不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吗？而且玄霄宗显然是名门正派，怎会收狐妖为长老？思虑再三，云清决定前往玄霄山一探究竟。与其回乡继续穷困潦倒的生活，不如抓住这意外的机缘。就算最终无缘仙道，至少也能开阔眼界。收拾行装时，云清没注意到窗外有一只通体雪白的蝴蝶停驻片刻，随后翩然飞去。十里外的一座高楼上，白璃正闭目凝神，通过蝴蝶的视野看着云清的一举一动。"宗主说得没错，"白璃轻声自语，"乱世将至，异才辈出。这书生...或许真是我玄霄宗的机缘。他睁开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魔教活动越来越猖獗，而修真界内部却暗流涌动。今日考场之事，恐怕只是风暴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