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客不归》幽栖静

9、蜜意染指尖 晨光透

　　晨光透过竹窗，恰好落在沈砚行哼着小调忙碌的背影上。他正将新采的野莓捣碎，混着山蜜调成酱，那抹绛紫染在指尖，衬得他手腕愈发白皙。

　　景行止静坐榻边调息，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那抹忙碌的身影。小橘蹲在灶台边，尾巴高高翘起，眼巴巴望着沈砚行手边的陶罐。

　　“馋猫。”沈砚行屈指弹了点蜜珠，小橘立刻立起扒着他衣襟去够。他笑着躲闪，转身时衣袂翻飞，险些撞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景行止。

　　“伤好了就起来捣乱？”沈砚行扶住对方手臂，触手却是一片紧绷。他讶然抬头，正对上景行止深邃的眼眸。

　　景行止不语，只将他指尖那抹绛紫轻轻拭去。动作轻柔，却带着剑修特有的力道。小橘趁机窜上景行止肩头，得意地“喵”了一声。

　　“它倒是会找靠山。”沈砚行失笑，却见景行止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护山剑阵。”景行止语气平淡，“抵药钱。”

　　沈砚行挑眉接过。这哪是普通剑阵，分明是能挡化神修士一击的上古秘阵。他故意晃了晃玉简：“景道友这般阔绰，不如多住几日昨天经历了暴雨，这房子本就年久失修，麻烦你帮我修一下了。”

　　小橘似是在附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景行止的颈侧。景行止垂眸看着肩上撒娇的小猫，又望向眼前人含笑的眉眼，终是几不可察地颔首。
　　后山的仓库堆满了各式物什，沈砚行弯腰在里面翻找，嘴里嘟囔着：“我记得上次那捆灵藤就放在这儿……”话音未落，他忽然“哎哟”一声，扶着一根竹梁直起身，眉头微蹙，“这旧伤，偏偏这时候……”

　　景行止正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仓库角落那捆泛着灵光的藤蔓。他指尖微动，藤蔓便自行飞入他手中。

　　“是这捆？”他声音依旧清冷。

　　沈砚行揉着腰，眼睛一亮：“对对对！还是景道友眼力好。”他笑眯眯地凑近，“既然你都动手了，不如顺便把那边那筐青玉石也搬出来？”

　　小橘蹲在景行止肩头，有样学样地“喵”了一声，尾巴得意地晃了晃。

　　景行止瞥了沈砚行一眼，目光在他腰间停留一瞬，终究还是走向那筐沉重的青玉石。

　　修缮工作正式开始。沈砚行负责指点江山：“这根梁要再往左三分……对对，就是这样！”他悠闲地坐在竹椅上，手边还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花茶。

　　景行止手持工具，动作精准得如同执剑。只是那灵藤格外顽皮，总是不听使唤地扭动。他眉头微蹙，正要运起剑气，小橘却突然跳上房梁，爪子一按，恰好将藤蔓固定住。

　　“喵！”小橘邀功似的叫了一声。

　　沈砚行笑得前仰后合：“看来我们小橘比某些天才还会干活呢！”

　　景行止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手中工具轻轻一转，灵藤瞬间服服帖帖。他淡淡道：“今日风大，小心闪着腰。”

　　夕阳西下时，竹舍焕然一新。沈砚行满意地环视四周，忽然凑到景行止面前，指尖拂过他肩头一片竹叶：“景道友辛苦了。”他眨眨眼，“今晚特意炖了灵笋汤，算是谢礼。”
　　灶台上的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灵笋的清香混着山泉的甘洌，丝丝缕缕飘散在暮色里。沈砚行掀开罐盖，氤氲白雾模糊了他含笑的眉眼。他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正在摆碗筷的景行止唇边：“尝尝咸淡？”

　　景行止动作一顿，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勺，又抬眼看向沈砚行。那人眼底映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明亮得灼人。

　　小橘蹲在两人脚边，仰着脑袋，“喵”了一声，尾巴尖儿焦躁地拍打着地面，仿佛在催促。

　　手腕又往前送了送，汤勺几乎碰到景行止的唇。

　　景行止沉默片刻，终是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入喉间，带着灵笋特有的清甜，竟比宗门里那些用灵药熬制的汤羹更熨帖脾胃。

　　“如何？”沈砚行追问，眼角那颗小痣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跃动。

　　“……尚可。”景行止别开视线。

　　沈砚行低笑出声，收回手，极其自然地就着刚才的勺子也尝了一口，咂咂嘴：“我觉得鲜得很呐！”他动作太快，景行止甚至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他沾过自己唇痕的勺子又被那人含入口中，眸光不由深了几分。

　　小橘急得立起来，前爪扒着沈砚行的裤腿，“咪呜咪呜”叫得委屈。

　　“少不了你的！”沈砚行弯腰，将早就晾在一旁的小碗推到小橘面前，里面是撕成细丝的笋肉。小橘立刻埋头苦干，呼噜声震天响。

　　暮色四合，三人围坐，共品一罐灵笋汤。窗外山风拂过新修的竹檐，发出悦耳的轻响，仿佛也在应和着这一室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