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客不归》幽栖静

8、青丝绕指柔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雨歇风住，唯有檐角滴答水声，敲破山间静谧。

　　景行止内力自行运转周天，伤势已好了七八。他素来警醒，晨光微熹时便已清醒，只是未曾动弹。怀中，小橘蜷成温暖的一团，压着他一缕墨色长发，睡得正沉。而另一侧，沈砚行不知何时竟也歪在榻边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额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景行止目光落在沈砚行面上。褪去了平日嬉笑调侃的神色，沉睡中的他眉目舒朗，竟有种洗尽铅华的干净。只是……景行止视线下移，落在自己那缕被小橘压住、同时又与沈砚行散落的发丝若有若无缠绕在一起的头发上。

　　他下意识想抽回，指尖微动，却惊动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沈砚行。

　　沈砚行眼皮颤了颤，迷迷瞪瞪地睁开，恰好对上景行止近在咫尺的目光。他先是茫然，随即察觉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以及那缕尴尬交缠的“罪证”。

　　“早啊，景道友。”沈砚行迅速直起身，故作自然地捋了把自己的头发，试图将那点牵连扯开，动作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头发……还挺自来熟。”

　　景行止没应声，只是默默将自己的发丝从小橘身下解救出来，动作轻缓，生怕惊了猫。他神色依旧清淡，唯有耳根处一抹极淡的绯色，泄露了方才那一刻的微妙心绪。

　　沈砚行将他这细微反应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他忽然凑近，几乎贴着景行止的耳廓，压低声音，气息温热：“景兄，你说这算不算……‘结发’？”

　　“轰——！”

　　景行止只觉得一股热意直冲头顶，比昨夜那碗苦药的后劲还足。他猛地向后一仰，动作大得险些惊醒小橘，眼神锐利如剑，刮向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沈砚行。

　　“胡言乱语！”

　　“喵呜——”小橘终究是被惊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跳下床榻，迈着优雅的步子去寻它的早饭了，留下两个大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

　　沈砚行见好就收，笑着起身去准备早饭，嘴里还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只是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得意。

　　景行止独自坐在榻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缕方才与人缠绕过的发丝，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清浅的、如同山间晨露般的气息。他望着窗外被雨水洗过愈发青翠的竹林，心下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