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客不归》幽栖静

10、梅酒向真心

　　月色如练，透过新修的竹窗，在室内洒下一片清辉。灵笋汤的暖意还未散去，沈砚行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小坛梅子酒，拍开泥封，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山中自酿的，尝尝？”他斟了一杯，推到景行止面前，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景行止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尚未开口，蹲在桌上的小橘已经凑过去，粉嫩的鼻尖轻轻耸动，似乎对酒香很是好奇。

　　“这个你可不能喝。”沈砚行笑着将小猫揽进怀里，指尖点了点它的鼻头，“小傻猫。”

　　景行止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梅子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酒的凛冽，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间。他有些意外地挑眉：“不错。”

　　“那是自然！”沈砚行得意地扬起下巴，自己也满上一杯，“我这手艺，便是京城最好的酒坊也未必比得上。”他仰头饮尽，一缕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景行止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那滴酒液，直到它没入衣领。他指尖微动，终是移开视线，转而看向窗外月色下的远山。

　　“为何放弃渡劫？”他忽然问，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行把玩着酒杯的动作一顿，随即又笑起来，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朦胧：“觉得没意思呗。千年修行，万年孤寂，哪有现在这般自在？”他伸手挠了挠小橘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眼，“你看，有山，有水，有只傻猫，现在……”他眼波流转，落在景行止身上，“还有个能喝酒的朋友。”

　　“朋友？”景行止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第一次认识它。

　　“不然呢？”沈砚行凑近些，带着梅子酒香甜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景道友还想是什么？”

　　小橘在沈砚行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喵”了一声，似乎在抗议被忽略了。

　　景行止没有躲闪，只是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含笑眉眼。月光为那人镀上一层银边，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不真实的美。

　　他举起酒杯，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那就……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