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客不归》幽栖静

7、风雨一灯温 “ 景

　　窗外的雨声恰好转急，哗啦啦地敲在竹叶上，反倒衬得室内愈发静谧。油灯的光晕轻轻摇曳，将他清冷的侧脸也染上了几分暖色。

　　沈砚行还记得刚刚的话，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橘湿润的鼻头，“听见没？你景哥哥发话了，今晚这灯，专为咱们小橘亮着。” 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的亲昵。

　　小橘“喵”了一声，像是在应答，毛茸茸的脑袋在两人之间蹭了蹭，最终选择将下巴搁在景行止的手腕上，一双琉璃似的眼珠却还望着沈砚行。

　　沈砚行被它这端水大师的模样逗乐，低低笑出声。他索性也放松了姿态，向后靠在榻边的软垫上，长腿随意地支着，与景行止隔着一个小橘的距离。他不再说话，只静静听着雨打竹叶的沙沙声，和着小猫均匀的呼噜，像在聆听一首天然的白噪音乐章。

　　景行止亦不再言语。他生平首次在陌生的地方、在有旁人在侧的情况下，彻底收敛了所有警惕与锋芒。他垂眸看着掌心下温热的小生命，那柔软的触感似乎顺着经络，一直熨帖到了心底。从前他的世界里只有剑与道，风雪独自承受，何曾想过会有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置身于一间陋舍，被一盏孤灯、一只小猫和一个……看似不着调的人，如此妥帖地安放。

　　不知过了多久，小橘彻底睡熟，四爪摊开，露出柔软的肚皮。沈砚行呼吸也变得绵长，似乎也睡着了。景行止极轻地动了一下，想将手抽出来，免得惊扰了猫。

　　不料，他刚一动，旁边看似睡着的沈砚行便含混地开口，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别动……让它睡。”
　　景行止眸光微动，终是彻底放松下来，任由小猫的温暖包裹着自己。他抬眼望向窗外，雨幕依旧厚重，但那电闪雷鸣，不知何时，已悄然远去了。这方寸竹舍，此刻竟比任何铜墙铁壁的洞府，更让他感到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