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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翁中试峰芒 夜色渐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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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清幽舍内却灯火通明。沈砚行将那块刻着“七”字的令牌在指尖翻转,映着跳跃的烛火,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第七队……看来丝路商会这次是动了真格。”他抬眼看向对面擦拭剑鞘的景行止,“行止,你说下一个来的,会是第几队?”
景行止动作未停,语气平淡:“来多少,都一样。”
小橘趴在两人之间的地毯上,抱着沈砚行用草编的球玩耍,闻言抬头“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仿佛在附和。
“也是,”沈砚行轻笑,将令牌随手丢在桌上,“兵来将挡便是。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总得给咱们的‘客人’准备些像样的‘回礼’。”
他起身走向药房,不多时,里面传来捣药和瓶罐碰撞的清脆声响。景行止抬眸望去,只见那人挽着袖子,露出清瘦腕骨,正专注地将各种药粉按特定比例混合,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片刻后,沈砚行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盒走出来,盒内是色泽莹润的浅金色粉末,散发着清冽草木香,细看却有星点微光闪烁。
“改良版的‘醉清风’,”沈砚行将玉盒推到景行止面前,“无色无味,灵力激发即散。吸入者不会昏迷,只会……看到些有趣的东西。”他眨眨眼,“比如,把他们同伴看成凶恶的妖兽,或者把咱们这竹舍看成金山银山。”
景行止看着那盒药粉,又看看沈砚行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伸手接过。
“放在何处?”
“阵法节点。”沈砚行指尖在空中虚点几下,“东南巽位,西北乾位,还有……药圃中心。灵力一旦大规模扰动,便会自行激发。”
景行止颔首,拿起玉盒起身。他步伐看似随意,却精准地踏在清幽舍外围几个关键方位,指尖微弹,药粉便无声无息地融入地面阵纹之中,与原有的防护阵法巧妙结合。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沈砚行倚在门边看着,与这人配合,实在省心省力。
布设完毕,景行止回到廊下。沈砚行已重新沏了一壶花茶,茶香袅袅。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沈砚行递过一杯茶,语气悠闲。
景行止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舒展的花瓣,忽然开口:“你的伤,如何?”
沈砚行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旧疾而已,无妨。”他下意识揉了揉后腰,动作轻微,却未逃过景行止的眼睛。
那是在青城山丹室中,他为破阵强行引动体内封印的灵力,导致旧伤复发的痕迹。这些时日他看似无恙,景行止却知他夜里偶尔翻身时极轻微的抽气声。
“星纹草,再加三钱。辅以赤阳参。”景行止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命令,又像是……关心。
沈砚行看着他,灯火在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投下暖光,竟显得格外专注。他心头微动点头:“好,听你的。”
小橘似乎察觉到气氛微妙,丢开草球,挤到两人中间,毛茸茸的脑袋蹭蹭这个,又蹭蹭那个。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但沈砚行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丝路商会损失了一队人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
突然,小橘从窝里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几乎同时,榻上的景行止睁开了眼睛,眸中锐光乍现。隔壁的沈砚行也同步坐起,唇角微勾。
来了。
不同于上次试探性的迷香,这一次,是数十道强悍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同时逼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灵力波动剧烈,瞬间触发了外围阵法!
只听数声闷响与惊叫从不同方向传来,显然是有人中了“醉清风”,陷入了幻境。
“妖、妖兽!快跑!”
“金子!全是金子!”
“别过来!”
混乱的呼喊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景行止身影已如利剑般射出竹舍。沈砚行则不紧不慢地披上外袍,缓步走到院中。
月光下,可见约莫二十余名黑衣人陷入混乱,有的对着同伴疯狂攻击,有的在原地手舞足蹈挖掘不存在的财宝,还有的对着竹舍方向胡乱释放法术。
景行止游走其间,剑未出鞘,仅以剑鞘或指尖,精准点击,将那些陷入幻境犹自反抗者一一制住。动作干净利落,如同夜色中的收割者。
然而,就在大部分入侵者被控制住时,异变陡生!
三道远比其他人强悍的气息骤然爆发,竟强行压制住“醉清风”的药力,呈品字形向景行止攻来!为首一人掌风凌厉,带着腥臭之气,显然掌中含毒;左侧一人身形诡异,如同鬼魅,手中短刃直取要害;右侧一人则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弯钩,钩刃泛着幽蓝光泽,专锁兵器。
这三人,才是真正的杀招!
景行止面对合围,神色不变。止水剑终于铿然出鞘三寸!凛冽霜华映照月光,一道弧形剑气横扫而出,并非硬撼,而是巧妙地将三人攻势引偏,同时借力后撤,拉开距离。
那三人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再次缠上,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竟一时将景行止缠住。
沈砚行在院中看着,眉头微蹙。这三人实力不俗,更麻烦的是,他们身上似乎带着某种能干扰灵识的法器,让景行止的剑气锁定有些滞涩。
他指尖悄然捏诀。不能直接插手,否则会暴露更多底牌,但……
他目光扫过战场,忽然锁定那名手持弯钩者脚下的一块松动的青石板。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一缕细微灵力没入石板之下。
恰在此时,那持钩者一脚踏下!
“咔嚓!”青石板猛地翘起,那人重心顿时失衡,招式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景行止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剑势如虹,瞬间突破封锁,止水剑冰冷的剑尖已点在那持钩者的咽喉!同时左掌拍出,与那毒掌者对了一记,霜气蔓延,竟将对方掌中毒素瞬间冻结反噬!那身形诡异者见状,短刃急转,欲攻其必救,却被景行止回身一剑逼退,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电光火石间,胜负已分!
三名高手,一被制,一中毒反噬萎顿于地,一重伤败退。
景行止持剑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扬,周身剑气未散,如同战神。他目光扫过沈砚行的方向,微微颔首。
沈砚行笑了笑,抱起跑回来的小橘,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看,你景哥哥厉害吧?”
小橘“喵呜”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残余的黑衣人见首领被擒,顿时溃散,仓皇逃入山林。
景行止并未追击,他走到那被制住的持钩者面前,剑尖未离其喉。
“商会,第几队?”他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那持钩者面露惊恐,却咬紧牙关。
沈砚行走过来,叹了口气:“何必呢?”他指尖浮现一点柔和白光,轻轻点在那人眉心,“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那人眼神瞬间涣散,昏死过去。
“问不出什么的,”沈砚行对景行止道,“这些核心死士,神魂都被下了禁制。”
景行止收剑入鞘,看着满地狼藉:“麻烦。”
沈砚行却笑了,弯腰从那名中毒萎顿的首领怀中,摸出一块更大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下方是“叁”字。
“第三队,”他晃了晃令牌,眼中光华流转,“看来,我们离那位‘巫尊’,又近了一步。”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丝路商会总舵所在。
“真是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