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客不归》幽栖静

12、朝露润剑痕 晨

　　晨光漫过窗棂时，景行止已在竹林深处练剑。竹叶凝露，随剑风簌簌而落，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晶莹的雾环。

　　沈砚行披着外衫倚在门框上，怀里揣着暖乎乎的小橘，看得津津有味：“景道友这招‘竹露滴清响’，比我们当年在论剑峰上见的更精进了。”

　　剑势骤收，露珠悬而不落。景行止回身，见那人松散襟口露出的锁骨上还沾着枕痕，眸光微动：“你见过论剑峰？”

　　“自然见过。”沈砚行挠着小橘的下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一百二十年前那场试剑，我就在崖边那棵松树上嗑松子——你当时是不是故意在第三招慢了半拍？那个姓李的愣头青才能撑过十招。”

　　小橘“喵”了声，尾巴尖勾住他晃动的衣袖。

　　景行止腕间长剑嗡鸣，惊落三五滴悬露：“是你扔的松子壳？”

　　当年确有松子壳不偏不倚击中他曲池穴，迫他剑势微滞。这才精进了这套剑法

　　沈砚行眨眨眼，举起小橘的爪子挥了挥：“是我扔的。”

　　晨风拂过，竹涛如海。景行止凝视着在沈砚行肩头打哈欠的小橘，忽然挽了个剑花。竹露随剑尖牵引，凝成一道七彩虹桥，恰恰落在沈砚行微敞的襟前，将那片晨光与锁骨的轮廓染得斑斓。

　　小橘探爪去够虹桥，扑了个空，委屈地钻进沈砚行衣襟。

　　“赔你衣袍。”景行止还剑入鞘，唇角有极淡弧度。

　　沈砚行低头看着襟前湿痕，拎着被竹露染花的衣襟晃了晃，霞光在湿痕上流转出七彩光晕。他忽然凑近景行止，鼻尖几乎蹭到对方下颌："景道友这手染布手艺，不如改行开个染坊？"

　　小橘从衣领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嗅着泛虹光的衣料。

　　景行止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剑鞘却轻轻压住沈砚行晃动的衣袖："赔你新的。"

　　"谁要新的？"沈砚行就势扯住他剑穗，"我就要这件——不过得劳烦景道友..."他忽然促狭一笑，抓着景行止的手按在衣襟虹痕上，"把这团乱七八糟的灵力理顺，总不能让我顶着满身剑气招摇过市吧？"

　　小橘"喵呜"一声，爪子也按上那只修长的手背。

　　景行止指尖微颤，七彩虹霓竟随他灵力流转，渐渐化作一枝横斜的墨梅，恰在沈砚行心口位置绽开。最后一瓣成形时，梅心忽然钻出个毛茸茸的猫脑袋——却是小橘的虚影正追着自己尾巴打转。

　　"妙啊！"沈砚行抚掌大笑，戳着猫影鼻尖，"快看你景哥哥，不仅会打架染布，还会画会绣呢！"

　　晨风卷着竹叶掠过，将那枝墨梅吹得微微摇曳。景行止看着梅花与猫影在霞光里明明灭灭，忽然并指为剑，在梅枝旁添了轮弯月。

　　月牙成型的刹那，小橘虚影恰好扑进月中，化作一团暖融融的光。

　　"附赠清理咒。"景行止收指转身，耳际在晨曦里泛着薄红，"管洗管换。"

　　沈砚行低头看着心口那幅突然活起来的月下戏猫图，忽然把小橘塞进景行止怀里："押金收好！要是洗坏了..."他指尖轻点景行止心口，"可得赔我件更好的。"

　　竹露从檐角滴落，正巧打在小橘昂起的鼻尖。

　　霞光漫天，竹露犹颤。